第24章 ……为什么
“你愣着干嘛呀, 接着啊,是不是感动傻了?快接着,我可告诉你, 过了这一村可没那个店了, 我又不是每年都这么大方的, 明年我可不给你。”
傅迟南在她的催促中接下,拿着红包愣了一会, 他将红包收进兜里,起身继续去扫地收拾。
薛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呆里呆气的, 她又继续趴着玩拿手机看她的小说了。
她一看起来小说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抱着抱枕看了一个小时,中间好像薛应秋过来喊她让她早点睡,她胡乱应了句好。
直到追平更新。
薛颜意犹未尽地坐起来, 活动了下脖子,看了眼周围, 因为过年,灯都会整晚开着,原本在餐桌边上喝酒的薛应秋和傅国沪已经去睡了。
客厅也只剩下她一个人。
薛颜奇怪,怎么傅迟南自己一个人就上去睡觉了,也不喊她。
难道是喊过她了, 只是她看小说太入迷了?
薛颜站起来, 一回头, 这才发现傅迟南正无声无息地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电视里的春晚回播,手上还拿着她给他的那个红包。
“哎呀妈呀,给我吓一大跳……”薛颜拍了拍胸口, “你怎么还不去睡,不是,这有啥好看的?”
傅迟南缓慢地摇了下摇头,“不好看。”
“不好看那你还……”薛颜意识到不对,这家里过年四处都是红色红灯,薛颜不知道是这满屋的红光印在他脸上,还是他脸红,她凑近他闻了闻,闻到一点酒味,而他轻垂着眼,薄薄的眼皮都透着红,她无语,“他们不会又让你喝酒了吧?”
傅迟南皱眉点头。
“……”
自己喝酒就算了怎么又让傅迟南喝酒,还丢在这儿不管,自己去睡觉了。
薛颜拽他起来,“算了,你起来去房间睡一觉就好了,快起来。”
傅迟南双手拿着她给的那个红包,捏的紧紧的,薛颜拽着他一只手想把他拽起来,他似乎以为她是要抢他的红包,捏的更紧了,薛颜怎么拽他的手都黏在红包上,坐着一动不动。
“我又不拿你的红包,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嘛?”薛颜都要气笑了,只好去拽他双手,他总之就是反抗,他要是反抗,薛颜是怎么也没办法的。
拽了半天,薛颜累得叉腰喘气,恍惚间好像记起她看小说的时候,薛应秋好像说的是让她喊着阿迟早点去睡。
把人灌醉了管不了就让她管。
薛颜撸了两把袖子,既然不让他拽手,那她大手一挥,双手抱住他腰拔萝卜似地往上拔。
她都使出了吃奶的劲了,他还是岿然不动。
甚至还轻微地扭过身子疑惑又带点震惊地看她,“……为什么抱我?”
“……”他这眼神好像她在非礼他的似的,薛颜都被他看得有点尴尬,她收回手,解释道:“我就想你起来回房间去睡觉。”
“哦。”
傅迟南好像能听懂话,他听话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捏着那个红包沉默地往楼上走。
“……?”薛颜跟在他后面,难以言喻,怀疑道:“不是,你刚是装的对吧?”
回答她的是傅迟南被楼梯口的地毯绊倒的一声巨响。
砰!
“?!”薛颜连忙跑过去。
他结实地摔在楼梯上,原本摔下去的时候只要拿手撑一下不会摔这么严重,偏偏他就要双手捏着那个红包。
薛颜摸了摸他膝盖,又摸了摸手肘,他穿得厚,她也看不出有没有摔伤,“摔着哪儿了?痛吗?”
傅迟南坐在地上,他扫视了一圈,落在楼梯口的那个害他摔倒的红地毯上,恼怒地皱眉,长腿一伸给踢开好远。
“……”
“算了算了,我们不和它计较,先起来回房间看看,能起来吗?”薛颜去扶他,却感觉又回到了刚在客厅的时候,拽一只手不动,拽两只手不动。
薛颜没招了,回忆了一下刚他是怎么愿意起来的,于是认真地看着他眼睛,一字不差地说,“我就想你起来回房间去睡觉。”
“……”
……还是捏着个红包不动啊。
这三个大人也是睡得够熟,刚这么大声响都不带醒的,没一个人出来帮她把人弄回房间去。
下次再让她看见谁让傅迟南喝酒她就削谁。
“是不是摔疼了起不来?我扶点你,你慢慢起,”拽他手他只会和他对抗,薛颜只好又去抱他腰,试图将人抱起来。
傅迟南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点变化,他垂眸,长睫在脸上落下细碎的阴影,轻声道:“……为什么又抱我?”
薛颜使劲抱他腰,好不容易抱起来一点,她快要累死了,气恼道:“大哥,你自己也用点力,不要一点力都不使,你自己多大个自己心里没数吗?我抱不动。”
傅迟南这才扶着墙壁自己站起来。
楼梯间狭小,他这一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就覆盖住她的,脚下一动就踩到她的裙子。
薛颜被踩得一歪撞向他,傅迟南原本脑袋就晕,反应不过来,被她这么一撞,可能撞清醒了,终于是松开了捏着红包的一只手,揽住她,两人一齐撞到墙上了好不容易稳住才没双双摔倒。
傅迟南将她从自己身上扶起来,垂眸看她的时候好像一个正常人,“没事吧?”
薛颜站直,提了提快被他踩掉的裙子,抬眸瞪他,“你说呢。”
他垂眸认错,“对不起。”
“你别,”薛颜怕了他了,一手提着裙子免得又被他踩到,一手拉他,“快点,趁你现在不傻。快上楼,可别在楼梯上摔了,这大过年的。”
傅迟南听话地跟着她上楼,一边上楼一边歪头小声疑惑道:“我膝盖好痛啊?”
薛颜扶着他手臂,“回房间我给你看看。别停,看路。”
他终于一直念叨,动来动去的,“好痛啊。”
“好痛啊,谁在打我?”
“……”
薛颜见状把人扶得更紧了,就怕他从楼梯上摔下去,她这一瞬间格外无助,甚至想在这大过年的大喊大叫把长辈都喊醒一起扶他。
好不容易安全地将他扶上了楼,薛颜都要给这神人跪下了,她恳求道:“回房间睡觉吧。”
傅迟南委屈地弯腰摸自己的膝盖,摸了这个摸那个,“好痛啊。”
薛颜将他拽进房间,推到床上,他又坐起来,“好痛啊,薛颜,你是不是打我了?”
傅迟南刚刚摔得那下确实听上去挺瓷实的,又一直囔囔着痛,别跟她一样把骨头摔断了。
她这才刚刚养好,再说,他要是骨折了,以后上学她也背不动他啊。
薛颜心里很是愧疚刚才没有跟上去扶他,平时傅迟南正常的时候,都把她照顾得很好,这会他喝醉了,她看那么一会,就把人摔成这样。
这还是在楼梯口平地摔的,要是上了几节楼梯再摔下来,她都不敢想。
薛颜蹲下去卷他裤管,“我看一下。”
傅迟南乖巧地坐在床边,垂着脑袋看她,手上还捏着那个红包,这么大个人了,这么坐着莫名感觉像是个幼儿园小朋友。
薛颜轻轻将他两个裤腿卷到膝盖,看了一眼,都青了,没破皮,薛颜学着之前她摔断腿医生的,轻轻按了按他膝盖骨和周围骨头,“很痛吗?”
傅迟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薛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感觉?有没有感觉很剧烈尖锐的疼痛?”
傅迟南垂着脑袋,想了想,描述道:“有点疼,你摸我,有点痒。”
薛颜握住他小腿,小幅度地轻活动他的膝关节,轻轻伸直又弯曲,“现在呢?有没有很痛?”
傅迟南皱着眉,似乎在忍耐,过了一会,扭捏地憋出一句,“有点痒,薛颜,你能不能别玩我腿了。不好玩。”
“……”薛颜腾得站起来。
这把傅迟南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身体往后仰,双手捏着那个让人来气的红包,满脸惊恐和戒备地看向她。
薛颜深呼吸,不和他计较。
她继续查看了他手肘,手肘关节也青了点,但是没有膝盖严重。
薛颜想他应该是没有骨折,这新年夜也不好再折腾去医院,还是等明天早上起来再说吧。
“没事,你睡一觉就好了,快睡吧。”薛颜弯腰将他鞋脱了,抬眸看见傅迟南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呆呆地看着她。
懒得和他沟通,薛颜直接一推将他推倒在床上,又费力将他双腿搬上床,拽了拽调整了一下,让他脑袋枕上枕头。
傅迟南还是全程都保持着那一副见了鬼的惊恐表情,双手紧紧将那个小兔子红包捏在胸前,僵硬地被她摆来拽去的。
终于将人好好安置在床上,薛颜扯过被子将人盖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傅迟南皱起眉。
这场面其实挺搞笑的,他整个人被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皱着眉控诉的脸,被子下面,还双手捏着那个小红包在胸前。
大过年的。
薛颜用手强行将他眉头抚平,一松开,他又皱起,再扶平,他又皱。
“……”
薛颜决定不管他了,转身想出去,眼眸一扫。看见他摆在书桌正中央的玻璃罩子,换了红色装饰着金元宝的底座,持续地亮着温暖的光,玻璃贴着红色的小窗花,里面住着的,是她送给他的小狗。
她顿住,又转回身。
傅迟南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微皱着眉,似乎仍在生些什么气,大有一晚上不闭眼睡觉的架势。
薛颜爬上床,跪坐着,刚刚那么一折腾,她扎得好好的头发早就乱得不成样子,两个丸子头耷拉着,红色的发饰摇摇欲坠地挂在头发上,头顶的灯光透过她毛绒绒碎发落到他脸上,她轻声哄他,“别生气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不去扶你害你摔跤了,你别生气了小狗,快睡觉吧。”
傅迟南缓慢地松开紧皱的眉头,他这样子真的很好笑,皱眉的时候像生闷气的小孩子,不皱眉的时候就呆呆的,他就这么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又轻皱了下眉,似乎得出结论,“不是你,地毯打我。”
他说完,然后闭上眼,轻轻地转了个身,自己捻了捻被子。
似乎是要睡了。
薛颜松了一口气,帮他关上大灯,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
-
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薛颜就被噼里啪啦的烟花鞭炮声吵醒。
一响起来就没完没了,有时候动静大的她都在想是不是哪儿爆炸了。
薛颜将脑袋捂在枕头里,手在枕头地下一摸,摸到一个硬盒,她摸到眼前一看,是一副新的耳塞。
她心怀感谢地感觉将耳塞塞进了保守折磨的耳朵里,瞬间觉得世界安静了,下一秒昏睡了过去。
昨晚守了岁,大年初一大家都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11点半的时候,薛颜房间的门被敲响。
傅迟南来喊她,他嗓音懒懒的,似乎也是刚被喊起,“薛颜,新年好,起床。”
薛颜戴着耳塞听不见,直到傅迟南在门口敲半天见没人应声忍无可忍推门进来,她在床上睡得正香。
傅迟南知道喊她没用,她就是听见了醒了她也不起来,傅迟南直接一步到位故技重施,将人整个直接薅起来强制开机。
薛颜是真的还在梦中,毫无预兆地被他薅起来坐在床上,呆愣愣地裹着被子坐着,自动回复道:“新年好新年好”。
傅迟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快起来,吃饭了。”
薛颜在他手晃到第二下的时候就如同被催眠了一般安详地闭上眼就往后栽。
傅迟南眼疾手快又给她薅了回来,他双手握住她肩膀晃她,强行让她开机,“醒了没醒了没,起来吃了饭再睡。”
薛颜耳塞都被他晃掉了,打他手,“醒了!醒了!我换衣服你出去。”
傅迟南:“你最好是。”
“五分钟后我再来喊你。”
“……”
薛颜磨磨唧唧地换了衣服,理了理睡乱的刘海,脑袋顶上那根呆毛被压下又弹了回去,她拖着步子出房间去洗手间洗漱。
傅迟南过了一会一边活动了下肩膀,疑惑道:“怎么我起来全身痛,你是不是昨晚上趁我睡着了打我?”
“……”
薛颜吐了口泡沫水,抬眸一副看智障的样子,“你昨晚上喝醉了你全不记得了?”
傅迟南:“我说我怎么穿着衣服就睡了,你是不是趁我喝醉了打我?”
“……”
这神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