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怎么没给我
薛颜家今年因为父母工作原因留在淮城过年, 留在淮城,一惯是和傅家两家一块过年,显得热闹。
年前各家要购买新年干货, 薛颜爱热闹, 爱逛街, 傅迟南有气力能提东西。这项任务从前年开始就交给了他们两个,今年也不例外。
其实像礼品、食材, 家居装饰,烟花炮仗,还有坚果和鲜果这些家长都早已挑好成箱成箱地备在家里。他俩出去无非就是买些他们小孩子爱吃的果脯糕点糖果小吃的。
超市装潢年味很足, 一眼看过去都是红色, 喜气洋洋的,背景音乐放着喜悦的恭喜发财。
此时购买年货的人很多,挤得不行。
傅迟南一手推着推车, 一手紧攥住她臂弯好让她不会被人群挤开他身边。
人太多,她被挤得深一脚浅一脚, 傅迟南恨不得把她塞到自己和推车免得她被人踩死,此时逆着人群再出去也不现实,他难得抱怨道:“让你别来让你别来,你非来。”
眼见着她差点被踩到,傅迟南咬牙, 将她拽进自己身体和推车之间的空隙中, 双手环住人, 低声道:“小心点。”
薛颜被他这么一拽,下意识回头看他,即使他伸长了手臂,尽可能地拉远两人的距离, 但挤挤攘攘的,薛颜回头还是差点撞上他胸口,她仰头看他。
傅迟南没看她,正凭借着一米九的身高优势观察前方四周的拥挤人流,眉头皱着,还抽空伸手扶了一下身边差点摔跤的小孩子。
察觉到她在回头看他,没好气将她脑袋捏了回去,“看我干什么,看路。”
好不容易挤过入口那一段,两个到了稍微空荡一点的零食货架区。
刚挤的薛颜都要憋屈死了,这会一空,一下就从他手臂钻了出去,去扫荡零食了。
傅迟南推着推车跟在他身后,他俩从小就互相抢零食吃,口味很像,他都不用动手,薛颜就把他爱吃的都扔进购物车了。
他爱吃的话梅糖,薛颜给他拿了三大包。
薛颜一大早就被他拽起来逛,到了超市这个也想买,那个也要看看,傅迟南跟在他身边象征性地劝阻。
“这个仙女棒好好看。”
“昨天干爸不是带你在烟花厂拉了一后备箱烟花回来吗?”
“这个是星星形状的啊。”
“买这个新年抱富花桶守岁的时候我俩一块儿拼吧?”
“……你最好到时候不要让我一个人拼。”
“那这个合家欢积木呢?”
“……还是刚刚那个吧。”
“你觉得这个敲冰企鹅和这个咬手指的鲨鱼哪个好玩?”
“都买。”
“这个贴纸好可爱,买了贴我们俩房间门口怎么样?”
“行。”
………………
“薛颜,再拿我拎不下了。”
薛颜一回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成小山的购物车吓了一跳。
傅迟南觉得自己不制止他,她能够把超市整个都搬空带回去,他敲了下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回去吃饭了,还有想买的,晚上再陪你来。”
“好吧好吧。”
排队结账又排了好久。
傅迟南让她先出去,自己站在缓慢移动的拥挤队伍中排队,薛颜坐在外面椅子上,在隔壁买了点吃的,晃着腿一边啃冰激凌一边等他,身边坐着几个同样在等家长结账的小孩子。
傅迟南也像同样在队伍里等待的家长们,在玩手机的间隙中偶尔抬眸望眺,看一眼坐在商城外等待着的小孩。
薛颜在给人小孩分爆米花吃。
再抬眸看的时候,她在和一个男生说话,是初中班上的同学,傅迟南记得他们两个坐过一段同桌,是薛颜初中三年唯一一个异性同桌,两人关系还不错。
有次薛颜不知道看了部什么热血动漫,兴致勃勃地要学篮球,当时自己也不记得因为个什么和她吵架了,总之在冷战中,那个男生还主动教了她一段时间,但她没过多久就没兴趣不学了。
两个聊了两句,薛颜抬眸找过来,指了下,示意自己是和他一块儿来的,那个男生也跟着看过来,朝他点头示意。
等结完账,傅迟南人高马大地拎着大包小包穿过人群过来,薛颜起身伸手帮他拎,他递给她那个装着积木和玩具看着大实际很轻的袋子。
“你俩刚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啊,就碰到了寒暄两句。”
“他在哪个班?”
“他不在一中,在三中。”
“哦,挺好。”
薛颜看手机,都12点多了,排个队排了这么久,他俩早餐都没怎么吃,本来薛颜想进去给他送点吃的,但是外边的东西保安东西不让带进去,从入口进去怕等她挤到出口的时候人都结完账了。
薛颜问他,“你饿吗?”
“有点。”
他两只手都拿满了东西,薛颜一听他饿,连忙戴着塑料手套伸长喂他吃爆米花,“你快吃点快吃点,别低血糖倒了,你倒了我可扶不起来。”
她一抓就是一大把,傅迟南低头张嘴吃,她喂狗一样将手上的爆米花爆米花全往他嘴里塞,塞了满口,爆米花的甜腻在他口腔里炸开,傅迟南只好费劲地地嚼着,嗓音含糊不清,皱眉道:“不至于。”
薛颜又是一大把递过来,“再吃点。”
“……你等我咽了行吗?”
“哦,”薛颜看他唇边脸颊都被自己暴力塞食沾了点碎爆米花,傅迟南这种有洁癖又极其爱干净的性格要被他发现了自己就是死路一条,薛颜连忙拿纸巾踮起脚快速地给他唇边擦了擦,一边擦一边小声碎碎念,“好了好了,干净。”
傅迟南;“……?”
因为她的动作过于快和粗鲁,过了两秒,傅迟南没忍住,怀疑地再次确认,“你擦干净了?”
薛颜认真看了眼他的脸,点头,慎重到就差给他发个誓,“擦干净了。”
傅迟南显然不相信她,因为在路过商城的反光镜时,他很明显瞥了两眼确认。
-
出了商城。
一到外边他俩就看见邵和这么大个人了带着他小侄女缩在那么点大的发光恐龙车满广场跑。他还玩得比他怀里的小侄女还乐,弓着腰在那和另一个小男孩比谁开得快。
邵和没少被他姐姐奴役着带娃,有好几次他们五个一块玩,他都得把他小侄女琪琪带上。
傅迟南最怕他小侄女,每次邵和把人带过来,就不管不顾地玩去了。偏偏琪琪就喜欢他,对其他的人都高傲地爱答不理,只黏着他,所以到最后就只有他在那管小孩,
上回在傅迟南家玩,邵和把琪琪带过来,他们几个在屋里看电影玩游戏,傅迟南满院子带小孩,后面直到把琪琪溜累了哄睡了才坐下来和他们一块玩。
所以傅迟南一看见他俩,立马就往薛颜身后躲,没见他这么怕过谁,一个劲地催促她,“快走快走。”
邵和没看到他,他那个小侄女却越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傅迟南,她高举小只小手激动地在空气中乱抓,还回头笨拙地飞吻,“舅舅!帅舅舅!!”
可惜商城外太嘈杂,恐龙车的音乐太大,邵和正专注于和小男孩比赛车,还以为小侄女在夸他帅越开越远被人群淹没了。
傅迟南差点被她这么喊一下吓死,拎着东西都不管她了,那是一个直往前冲。
两人走了好远了,才停下,等薛应秋开车过来接他们。
薛颜笑她,“有这么可怕嘛?”
傅迟南一副你可别说了的表情,“我有阴影。她就和你小时候一摸一样。”
薛颜突然想起他们小时候,傅迟南好像也是这么躲她的。
薛颜小时候很喜欢跟着他,他小时候调皮爱闹腾,跟着他就和大冒险似的,很有趣,但傅迟南老烦她了,但又怕被傅国沪骂,不得不带着她。
小时候傅迟南为了让她知难而退,总是不理她,或者故意带她去偏僻无人的地方探险然后将人甩掉自己躲起来吓她。
之前初屿和巷子里其他小女孩儿跟着他玩的时候他就这样,他讨厌带着女孩儿玩。
但薛颜不一样,你不理她她发现不了的,反正她在你耳边叽里呱啦的也没你说话的空儿,要是吓她她就哭,低三下四哄好了人回去还要告状,告完状第二天她就忘了依旧高高兴兴地来找他玩。
总之是没一点办法,从小就拿捏他。
薛颜笑话他,“谁让你讨小孩子喜欢啊,你看琪琪多喜欢你,还给你飞吻,我和她玩她都不理我的。”
“你看,你又讨小孩喜欢,又有多年带小孩的经验,以后我有了小孩也给你带。”
傅迟南:“我可不带。”
薛颜一边蹲着扒拉购物袋一边说,“我不管,到时候我就往你家一扔。”
傅迟南小气道:“我可不带。我只带我自己小孩。”
薛颜出主意:“那你先把你小孩带大,然后让你小孩带我小孩,就跟你带我一样。”
傅迟南要气笑了,“我欠你的?”
薛颜终于从购物袋里扒拉出那一大袋话梅糖,她撕开,从里面摸出几颗小包装的话梅糖,递给他,“哎呀,你不要这样见外嘛,什么欠不欠的,我们可以给小孩结娃娃亲呀,你就当带未来儿媳妇或女婿。”
傅迟南看她,“那我带你,怎么没给我俩订娃娃亲。”
“对呀,怎么没给我俩……”薛颜恍然大悟,“因为我们是干兄妹啊。不然就让我小孩认你干爸……不对,你是干舅舅……”
车来了。
傅迟南懒得理她在那叽里呱啦的算他根本没兴趣的关系,面无表情径直拎着东西就走了。
到了车上。
薛应秋问他俩,“你俩刚在说什么?”
薛颜嘴快回答道:“说我以后生小孩的事。”
“……”
陈云从前座回头,吓了一跳,“你疯了薛颜,什么生小孩,你自己还是个小屁孩,你不要说这种话吓我好吧。”
薛颜属于是梦到哪句说哪句,“欸,妈,你当时怎么没有给我和阿迟定娃娃亲呢?”
傅迟南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搁在膝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攥了下。
薛应秋笑:“这都什么年代,还娃娃亲,像什么话。”
陈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八卦道:“你是不是终于看到阿迟的帅气可靠,后悔我们没有给你订下来?”
薛颜都不想和她这个阿迟毒唯说话,“你可拉倒吧。”
陈云为傅迟南打抱不平,“你还挑上了,人家阿迟还不愿意呢,对吧阿迟?”
傅迟南:“……”
薛应秋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往后瞟了一眼,见傅迟南一副想说点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的样子,救场道:“老婆你说什么呢,两小孩还小呢,哪去想这种事。”
“再说了,颜颜也很优秀啊,完美继承了老婆你的美貌。你就说说,有这么优秀的妈妈女儿能差到哪儿去,你看咱女儿多漂亮,最少也是个班花吧。”
此时傅迟南终于憋出了简短的一个字,“没。”
薛颜斜眼看他。
陈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那是,还好遗传到我的美貌了,可惜脑子是一点没遗传到,瓜兮兮的。”
傅迟南察觉到薛颜刚在斜眼瞪他,他喉咙紧张地上下滑动了下,又说,“……对。”
薛颜:“……”
-
除夕
傅迟南一早起来,又仔细打扫了一遍薛颜他们过来要住的房间,换上干净的四件套。
房间里她摆在这儿的玩偶,都被他洗干净晒干净了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
薛应秋和陈云也是一大早就过来在厨房忙碌了,薛颜还在自己家睡着,她中途被信息声吵醒,扒开眼皮看到陈云给她发消息,要她把家里落的什么东西给带过去。
后面又给她发消息,说落的东西有点重阿迟说他过来拿。
薛颜看完消息,就听到楼下钥匙开门关门的声音。
虽然也已经10点了,但薛颜根本没睡够,心想他应该只是过来拿东西的,于是又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却在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感觉不妙。
果然这脚步声停在她门口,然后是预料中的敲门声。
“薛颜,起来了吗?”
薛颜困死了,将脑袋捂进被子里装死,期待他失望离开。
“快起来,干妈让我务必把你喊起来,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进来拽你了。”
薛颜心想遭了忘记锁门了,她在翻身爬起来火速去锁门中犹豫了一秒,好死不死她这边刚做好心理建设猛地一起身,傅迟南那边就拧开门锁打开门,薛颜见势不妙又迅速躺下,缩回被子里。
傅迟南看着她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一小坨,无奈站立,“你怎么又躺下了?”
薛颜在被子里装死,装根本没有醒过。
傅迟南动手拽她被子,“起来。”
薛颜拽着被子不放手,无赖道:“我没穿衣服我没穿衣服,你别拽我。”
傅迟南刚都看见她穿了衣服,他弯腰连人带被子裹了裹了给她薅起来坐着,她被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张还没睡醒生无可恋的懵脸,和乱糟糟的刘海。
“你换衣服收拾下,我在楼下等你。”
薛颜被迫被他薅起来坐着,一边点头一边缓慢合上长睫。
傅迟南觉得自己只要把手松开,她能一倒头再睡回去,他说:“行行行,就是今天,给我当仆人,快起来。”
薛颜果然睁开了眼,难以置信道,“你没事吧,你让我大过年的给你当仆人,这样我一整年都会给你当仆人的!”
傅迟南拽她,“你当仆人还挑日子?”
薛颜觉得他这个真是, “那也不能大过年的给你当仆人啊。”
“你又耍赖。”
“我这次真不耍赖。哎呀,那不今天,以后我给你当一周仆人总行了吧。我起来行了吧,我这就起来……”薛颜一边说着一边试图从被子里挣扎着出来,她鼓着腮帮子蛄蛹半天无果,给自己蛄蛹累了,怒道:“不是,你看你都给我裹成啥了?你快帮我弄出来。”
傅迟南袖手旁观,乐道:“你不是没穿衣服吗?我怎么帮你?”
薛颜抓狂道:“穿了!穿了!!你快点,给我捂出一身汗。”
傅迟南这才伸出援手,拽了她被子两下,拽不动,“你躺下。”
薛颜又蛄蛹着躺下,傅迟南拽着被子一扯,怎么给她裹进去的怎么给她滚了出来,被子一拽,薛颜滚了几圈,终于从被子里解脱了出来。
本来睡太久刚醒,又没吃早餐,薛颜被滚晕了,要不是傅迟南眼疾手快伸手挡住,她能顺势滚到床底下去。
她穿了薄睡衣睡裤,显白的浅薄荷色的,很柔软的面料,滚到床边时傅迟南下意识伸手去挡,她同样柔软纤细的身体滚到他手臂上借力停住,棕栗色的长卷发顺势缠绕上他指尖,连带着她身上沐浴露身体乳的青草香味。
傅迟南连忙又将她一把推开,他慌乱中手上力气大了点,薛颜还没缓过那点眩晕又被他这么一推打了几个滚撞到墙上又脆弱地被墙弹倒,整个人僵硬地躺平,长卷发完全覆盖住她的脸,即使看不清她表情,也能从她类似尸体的躺法窥见她的怨气。
“?!……”
傅迟南尴尬又慌乱地伸出又收回手。
过了两秒薛颜才动了两下,她侧了下脸,遮脸的长发落下露出一点白净的脸,她脸色看上去有点白,嗓音也有气无力的,“yue……我要吐了……傅迟南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要谋杀我……”
薛颜躺在床最里面,傅迟南够不上她,想将她扶起来又不好上她的床,他手足无措的去拿了垃圾桶过来,又去拿水,又去拿她书桌上的糖。
好在薛颜刚说的话是夸张,她就是没睡醒被滚来滚去的滚晕了,她撑着手臂缓慢地坐起来,傅迟南手忙脚乱地转身拿了一堆东西在手里,垂着眼,像做错事的小狗站在床边那样看她。
薛颜没看他,低着脑袋一边胡乱扎了个丸子头一边下床,嘴上放狠话一边怒气冲冲地往洗手间走,“你完蛋了,我一定找干爸告你的状。你借着喊我起床折磨我,把我在床上弄来弄去翻来翻去的折腾我,你完蛋了。”
傅迟南:“……?”
这话是这样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