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很可能只有
整个房间气氛诡异, 过了片刻,有人走上前,从腰后摸出枪, 枪口抵住死者下巴, 把床上男人的脸慢慢挑了过来。致命伤不在头部, 面部还算完整。
检查的人蹲下去看了看,站起来说:“手法很干净。”
洪苑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朝尸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继续用枪把人脸顶起来对着她的方向:“是你昨天看见的那个人吗?”
秦云般还站在门口, 不想凑得太近, 微眯着眼睛,撑开一只眼睛的眼皮, 用余光扫了下。
“不是。”
她答得很快,即使没看脸,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差异也太明显了:“肯定不是这个人。昨天那个男人比这个人要高一点, 穿的也不是这套衣服。”
“……”
几个打手陆续走了进来, 围站在尸体旁边。洪苑嘴里骂着粤语, 她听不懂,但从语气可以听出肮脏程度。
洪苑对着尸体指了一下,又指向墙壁, 随后转向手下, 报出一个她从来没听过的名字,脸上的烦躁不像是单纯见了凶杀案的尸体。
她盯着洪苑的表情:“你知道这个死的人是谁?”
洪苑看着那张青白的死人脸,眉心拧成一团:“金斯布里奇家的人,叫马奈里,他们老板的心腹打手。”
“那你昨天见到的那个人就是瑞文·洛夫奇尔曼了。”
已经有人下楼去找刘姨,取了住客的登记表上来, 洪苑翻了翻,咬牙切齿地念出上面的名字:“你就庆幸昨天没被顺手弄死吧。”
过了半晌,洪苑放下登记表,声音挤出来:“他胸骨都被打碎了,先是肉搏又是枪杀,傻猪嚟噶,怎么睡得着的。”
“昨天大暴雨还打雷啊。”秦云般瞳孔慢慢放大:“你这种不用上班的人理解不了闭上眼睛就想睡觉的感觉。”
骨头折断的声音不会比一个小型手·枪射击的声音响,而对方肯定有备而来,带着消声器,洪苑真是无理取闹。
洪苑又把火发到别处,她戳了戳他胳膊。
“所以这个瑞文到底是谁,很有名吗?”
洪苑靠在墙上,看着手下急匆匆地来往:“我跟你说过一部分琼斯·戴维斯的事,在那之前市长其实雇佣了一个职业杀手,为了稳妥地杀掉琼斯·戴维斯。那个时候,在金湾除了他没有其他人愿意接下这单——所有人都知道金斯布里奇的家族箴言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什么,”秦云般露出了听天书般的表情:“市长雇杀手去解决黑·帮?”
“没有其他的办法,这个城市发生的荒诞事故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件也不稀奇。”
洪苑继续道:“这个杀手的代号就是渡鸦(Raven),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收了赏金他就消失了。事实上前几年FBI的很多人包括市长都觉得他是A.S.K,因为他和A.S.K.的反跟踪手段如出一辙,并且有几次留下的API实时位置数据重合过,但他动手次数太少,这条线搁下了。”
“渡鸦不是一个活跃的职业杀手或者雇佣兵,大多时间都无迹可寻,然而这次他在同一时间段和A.S.K.对金斯布里奇家族的人下了手。”
洪苑说:“我知道他不是A.S.K,这是个巧合,但大部分人还是会觉得他们就是同一个人。那件事结束之后市长一直想除掉他,所以玩命地搜A.S.K.的线索。”
秦云般理了一下复杂的关系:“这不就是卸磨杀驴吗?”
“你可以想象,他要了一笔天价赏金,让雇主非常不爽,并且摆明了不受管束,对任何一个坐那个位子的人来说,这都值得不安。无论是市长还是金斯布里奇家族的人。”
秦云般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手背贴上去,才发现额头因为过载微微发烫:“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报警吗?”
洪苑瞥她:“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不要报警。”
“为什么不报警?”秦云般不解:“你不想惹上金斯布里奇这样的麻烦吧?”
“这就是他的目的。”
洪苑冷笑:“他留下名字就是为了让我处理,因为我不可能让金斯布里奇家族的杀手死在我的地盘里。”
再简单不过的阳谋,只要利用他们和金斯布里奇家族之间的矛盾,他就没有破解的办法。他们刚动了金斯布里奇家一部分生意,又没有抓到瑞文本人,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屎盆子都一定会扣到自己头上。
或者说,那个虎视眈眈的家族根本不需要辨认对错真假,只需要一个理由。
如果报警,人死在唐人街里,等于坐实了金斯布里奇和市长的内斗里他们出了力,也相当于坐实了他和A.S.K.之间说不清的关系。
闷声才能发财,他们这些人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中国人独有的中庸之道。
“琼斯的死是他们整个家族的耻辱,就让金斯布里奇弄死他好了,反正那个家族会一直追杀他,直到永远。”
洪苑把捏烂的烟扔在地上,鞋底碾了一下:“敢摆我一道,他最好祈祷自己死在金斯布里奇的人手里,不然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秦云般说道:“哦哦。”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回她脸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你知道杀了琼斯的人是谁?”
秦云般退后一步:“我乱说的。”
她没再看他,转身像条幽灵一样飘回自己的房间。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杀了琼斯的人是谁。
杀了琼斯·戴维斯和她老板的人,不都是阿尔维德吗。
她之前根本没有细想过,撞见两次,都只以为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没想到是他在接私活,还是这么恐怖的私活。这人怎么这样,他和施慈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家风水是不是出过问题。
那昨天出现在她门前的那个人……也是阿尔维德。
秦云般轻悄地把门合上,脱力地靠在门板上。
她眼睛闭着,胸口起伏慢慢缓下来,看到他的一瞬间,她居然真的以为是A.S.K.阴魂不散地找上了门。
现在要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如洪苑所言,金湾的势力几乎都在追查搅动了整个局势的神秘杀手,很可能只有她知道瑞文的真实身份是阿尔维德。
她本来就不想扯进金湾复杂的局势里。
再者……秦云般闭着眼睛,脑海里闪过种种画面,她无法想象阿尔维德因为身份暴露真的出事。
或许目前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施慈安呢,他对阿尔维德的事情知道多少?
说到底他们是家人,应该是知道的吧,她要不要问一下,可是万一他不知道那不就很尴尬了。
秦云般把手机掏出来,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又放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掏出来,到底没有解锁,手机被她随手扔在床上。
秦云般闷闷地抱着头,整个人往被子里一扑,两条腿在床沿外蹬了蹬,翻身滚了半圈,把被子搅成一团。
不管了。
外头咚咚当当的,传来搬家具的噪声,她把外套脱了,人往被子里一缩,一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全然屏蔽外界的声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想象自己是一具尸体。
她人缩在里面,渐渐地开始发困,丢在外面的手机屏幕却亮起来。
锁屏界面跳了几下,又变蓝一闪,进入了开发者模式。
页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滑动,一行行选项自动跳转。
“叮咚”
短信提示音响起。
她从被子里拱出来,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手往床上一摸,摸到手机,抬头发现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外头安静得很,洪苑他们应该处理完了,效率挺高。
她翻身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倒了一杯凉水,仰头灌了几口。清醒了一会儿才点开提示的新消息。
施慈安给她发消息,说下班了顺路过来看看她。
虽然不知道顺的是哪门子路。
这都几点了。秦云般确认了一下屏幕上的时间,感觉他最近是真的很辛苦,希望A.S.K.早日被捉拿归案吧。
没过多久,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秦云般因为昨天的事,没有立刻应声。
窥视孔透出一丝光亮,镜片很模糊,外面楼道的光漏进来一点。
施慈安穿着风衣站在门口,脸上戴着一副新的黑色细框眼镜。他微微低着头,镜片在灯光下反了层薄光。她盯着看了几秒,确认是他,才极慢极慢地打开门。
门吱扭一声,刚开了一条缝,热风带着香气吹拂过来,秦云般鼻尖一痒,忍不住偏头打了声喷嚏。
是施慈安身上熟悉的味道,但是往常那香气是冷幽幽的,很淡,不仔细嗅嗅都察觉不出来,今天却像酒精一样刺鼻。
她揉了揉鼻子:“你今天……”
施慈安随手带上门,手伸到旁边,关掉了灯的开关。
整个屋子一下子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留下点白影。
他弯下腰,很自然地顺势搂住她,胳膊从她肩后绕过来,把她整个人摁进怀里,他总是喜欢这样,像是能在她身上补充什么能量一样,秦云般没有抗拒。
但他今天什么也不说,进门到现在一声不吭。秦云般在他怀抱里挣扎起来,伸手往上摸,指尖碰到他脸上的镜框。
她动作顿了一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低头,埋进她发间。
施慈安声音压得极低:“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她还想问他呢,今天确实发生了大事,但她还没想好从哪说起。而且他今天看起来比她更不对劲。
下一刻,她两脚悬在半空,秦云般头轻轻晕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意识到自己坐在施慈安的臂弯里。
尽管他抱得很紧,而且背后就是墙,她还是产生了轻微的失重感。
她松开压着他肩膀的双手,改去搂住他的脖颈,施慈安每往前走一步就微微一晃,她伏在他肩头身体微微起伏。
黑暗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肩头全是冰冷的月光,水样的轻纱从他头顶罩下来,他的脸浸在月光里,看起来冰冷清艳,距离极远。
施慈安没有把她放下的意思,也没有往床边走,就是安静地抱着她,怀抱像一个禁锢的空间。
鼻息扫过她耳畔,冰冷的唇贴上来,印在她唇角,她的手指和他的手不自觉碰到一起,从他指节上滑过去,又重合在一起。
秦云般捉着他的手,突然说道:“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目前所有势力无责梳理:⚠️·市长:曾经接受过金斯布里奇家族的贿赂,如今经过多重博弈已经摆脱傀儡身份。因为请杀手花太多钱了很不爽,反追踪没找到对方还被误导了,以为杀手和ask是同一个人,目前全力追杀ask中💵·金斯布里奇:意大利裔老牌□□家族,金湾市地下势力的实际掌权者,被一门双至尊吓得元气大伤,回过神来感到耻辱,决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平良堂:后兴起的华人帮派势力,暗地里支持了市长夺权,因为父辈(洪父)和母辈(施母)的交情,和ask有所联系——🧬·施慈安:名字寓意太好会变成诅咒,对金湾任何势力都不感兴趣但瞎胡闹之人,世界上倒数第一热爱和平之人。在社会意义上算是成功人士·ASK:随心所欲之人,不可观测,无法预测之神经病,目前准备金盆洗手(?)全心全意为婆娘洗手作羹汤⚙️·阿尔维德·洛夫奇尔曼:1st SFOD-D/CAG狙击手,服役中。动手能力极强之童,七岁时手搓出过晶体管收音机,因为发出的频率过于诡异被弟弟打炸了,从此决裂·Raven:后悔接单,觉得麻烦。目前找(弟弟的)婆娘中,对合理性不是很在意,觉得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大结果⚖️·施文筠:诞下一门双至尊后力竭了,目前仍在澳洲大洋路享受阳光自驾·老洛夫奇尔曼:在德州经营大型私产农场的老农民(并非,每日祈祷儿子回来继承农场中,但已经n年没见过儿子人影——🏮·刘金凤:金凤饭店老板,平良堂元老,洪父合伙人,唐人街大产权拥有者,小云指定饲养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