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你是不是有
更要命的是, 施慈安他也不说话。
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了——现在的他看起来特别冷淡,大概是某种类似气场的东西吧,压得她很不舒服。
僵持片刻, 他从沙发上起身, 语气平常:“下来做什么?”
秦云般清了清嗓子, 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没想到一开口,还是像鸭子似的破铜嗓子叫起来:“我好渴,想喝水。”
她说完,自己都绷不住了, 嘎嘎笑了两声, 赶紧收住:“我真渴了。”
他走到冰箱前面打开:“有水和可乐。”
“我想喝热水。”
施慈安一言不发,拉开冰箱旁的柜子, 走到料理台前架上锅给她烧水。
水在锅里嗡嗡地滚开,屋子里只有这个声音。
秦云般坐在沙发上观察他。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 袖口卷到胳膊肘, 露出小臂, 站姿很随意,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台面。
男人侧脸被头顶的橱柜挡了一半光线,看不太清楚表情, 但她还是能看出来, 他不太高兴。
倒不是那种发脾气的凶。
水烧好了,他把热水倒进杯子里。
她好奇地问他:“刚刚喊你,你怎么不理我?”
“有点事,没听到。”
施慈安把杯子端过来,到了她跟前,却没马上递给她。
秦云般仰起脸看他, 伸出手去够,他反而举高了些。
“太烫了,”他说,声音很平淡:“等一会再喝。”
她又清了清嗓子,这回比刚才好一点,没那么哑了。
“那个……”
“嗯。”
“没什么。”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就是叫一下你。”
他挑挑眉,似乎懒得理她的样子,把水递给她。
秦云般接过来,两只手捧着,低头抿了一口水,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终于舒服了一点。
“你晚上还有白天的记忆吗?”她没那么难受了,心思也活泛了,换了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施慈安,你是不是有第二人格?”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不说话,身体微微后仰,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云般放下杯子,手脚并用爬到他身上,伸出手把冰冷的手指塞到他衣领里。
他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落了一小片阴影,嘴角没什么弧度,但也没绷着,任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把冰手往他领口里塞。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虚,小声说道:“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你是不是有第二人格啊,怎么有时候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电影看多了。”他说。
她抬起头,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平静,波澜不惊。
“你觉得我是谁?”他问。
她愣了一下,这话问得奇怪,在这种姿势下,像是在开玩笑,又像不是。
“你是我男朋友啊。”她说。
他没应,但她感觉到他手动了,在她后脑勺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那样。
“那你怕什么?”他问。
秦云般说不上来,把脸埋在他颈窝,手指从衣领抽出来,搭在他肩膀上。
她脸贴着他的脖子,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有股暖意,还有点淡淡的烟草味,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衣服和头发里还留着风的味道。
可平日里,施慈安身上大多是精心打理过后的木质香气。
不对,好怪。
她从他身上缓慢地滑下来,脚踩在地板上,退后一步,跳下沙发。
面对他的眼神,她目光躲闪,随便找了个理由:“那个,我手机丢在房间了,我上去找一下。”
他颔首,没拦着她。
她步子尽量放得自然,走到拐角,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相框。
上面只有他小时候的照片,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十一二岁,再之后就没有了。
她盯着照片,扶着额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为什么他行事总是变化这么大,大到像两个人似的。
可施慈安说过他没有兄弟姐妹,世界上哪里会有无缘无故这么相似的两个人,果然他还是精神分裂了吧,她早就觉得人睡眠不足要出大问题!
秦云般重新躺回床上,拍了拍脸醒神,回想至今以来见过的他的反常。
以她的经验,过了晚上,明天他就会恢复正常了。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秦云般明白,一个代码只要能莫名其妙地跑起来,就不要管它为什么能动了。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下次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好好谈谈这件事吧。
看着她上楼关上房门,阿尔维德在沙发上继续坐了一会儿。
接着慢悠悠走到玄关,摸出一根烟。
大门从外面被人拉开,冷风裹着细细的雨丝,推门而入的人行色匆匆,摘下透明雨衣的兜帽,露出浅色的白金头发。
“别在这里制造毒气。”
施慈安皱眉,肩头沾着水珠,不知道是雨还是露水,透明雨衣下方溅开大片的血迹,喷溅式的,从下往上,在透明的雨衣面料上留下一道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灯光照到他整张脸,从皮肤底下透出来那种白,眼睛的颜色在暗处看不太清楚,只是不太正常。
挂断电话不过片刻,施慈安就从几公里外赶了回来。
他确实慌了神,阿尔维德想。
施慈安微微偏头,视线越过阿尔维德的肩膀,往客厅扫了一眼,停了一瞬,便收回来,落在阿尔维德那张跟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
他说:“你还不走。”
“为什么要走?”阿尔维德烟还夹在指尖,漫不经心地回他。
“给你转了房费。”施慈安避而不答,敷衍道,“出去开个酒店住。”
阿尔维德咬着烟,靠在玄关墙上:“不要。”
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施慈安与他错身而过,人已经进了客厅。
客厅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
施慈安低头盯着茶几上那只杯子,杯面尚有飘浮的热气,盯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阿尔维德,嘴角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算不上笑,只是嘴角动了动:“你什么时候喜欢喝热水了?”
施慈安回身解开外套:“既然在家里,就别出现她面前。”
“为什么?”
“你上次为什么冒充我?”施慈安反问,“她喊着我的名字,号码备注的是我的名字,她以为是我,不会让你产生什么错觉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他根本不想让秦云般知道阿尔维德的存在。
他像个偷了东西不敢出声的小偷,守着自己的宝物,不敢有半分冒险。
“因为知道你会这样,才觉得麻烦。”
阿尔维德没动,懒洋洋开口:“现在已经没意义了。既然你很在意这件事,把她叫下来,我们说清楚。”
施慈安顿了顿,不答反问,声音忽然变更轻了些:“你怎么知道她在楼上睡觉?”
阿尔维德眼皮跳了一下。
施慈安弯腰把茶几上的杯子拿起来。
秦云般喝过的那只杯子,他握在掌心里,拇指蹭了蹭杯壁,像在擦什么东西。
他笑起来很好看,好看得令人从心底发凉。
“好啊,随便你走不走,我会在家里亲她,抱她,她每天早上一睁眼看见的人是我,每天晚上闭眼前看见的人也是我。她哭的时候靠在我肩膀上,笑的时候会往我怀里钻,对了,你不会觉得我们太黏着吧。”
“你确定要这样?”
阿尔维德脸上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只剩冷淡:“你骗不了她一辈子的。”
施慈安不说话,不轻不重撂下杯子,将脱下的外套挂在一旁,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客房门口,他脚步停了一下,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她是醒着的。
他敲了敲门,两下,很轻。
“宝宝?”
里面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传出来,软软的,带着一点困惑:“嗯?”
“睡了没有?”
“没有……”
他推开门,秦云般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手机屏幕还亮着,大概在看什么。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在夜灯底下像两颗浸了水的黑玻璃珠。
施慈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替她把歪了的领口拉正,和她靠在一起。
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搜索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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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慈安顿了一下,装作没有看见:“宝宝,你醒了。”
秦云般没回他,而是用一种格外诡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似乎在酝酿语言。
这次怎么变得这么快,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呢,该怎么说比较好——
“我感觉你好像有点精神分裂,我们去看看医生吧?”
不不不,太直接了,会刺激到他。
“亲爱的,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好像也不对。
她纠结了一会儿,看施慈安神态如常,还是不忍心打破这份平静:“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就是来看看你睡了没有。”
“睡不着了。”她伸手拽他的袖子:“那你陪我一会儿。”
他顺着她的力道躺下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像小猫找到了窝,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陪我在家里住几天好吗?”施慈安声音放轻:“我请好假了。”
“好啊,不是本来就答应过你吗?”
她刚刚就想和他亲昵,但看他情绪忽明忽暗的,有点犹豫,现在他又变成平常的样子,她伸手抱住他,亲亲他脸,施慈安被她哄得晕头转向,耳朵都被她亲红了。
“我有点想吃汉堡。”她哄完人,小声说。
“明天去买。”施慈安问她:“还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这里的景点都开发过,不会有危险的。”
秦云般想了一会儿:“明天再说吧,先随便逛逛好了,去超市买点零食,你的冰箱里怎么只有饮料。”
要说玩,她倒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两个人这样待着就很好。
“好。”
施慈安一件件应下,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只有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暗,只有夜灯那一小圈昏黄的光,照在墙上,照出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作者有话说:
等我补一下这两天字数明天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