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似水流年他很擅长冷
简书颐发现,她和方立函的共同点,除了都有各自的傲气之外,也都不爱表达脆弱。
在他来之前,她不会向任何人展露焦虑情绪,太过于习惯独当一面后,撒娇的权利都被懂事的必然性磨平,因为摔倒后没有人依靠。
弦松下来的一刻才察觉,自己绷得有多紧。
没有人会想要穿着一身铠甲长大,她抹去字典里所有的无可奈何,统统替换成了坚不可摧。
简书颐发现,方立函今天一直在吃糖,他的手里握了一小罐薄荷糖。
简书颐很少看到他吃糖,但今天上了飞机开始,吃糖这件事看起来对他很重要。
而且他不会含在嘴里,是直接嚼碎了,像是利用咀嚼的动作,在机械地执行某个程序,而不是品尝糖果的滋味。
她忍不住问:“这么好吃吗?”
方立函看她一眼,把糖罐递过来:“你尝尝。”
简书颐尝了一颗,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普通的薄荷糖,嚼碎了也是薄荷糖。
平稳飞行过程中,简书颐的神经还是有些兴奋的,她睡不着,拿了个阅读器在看。
她换了一副大一点的黑框镜,其实镜片本身的大小适中,但是戴在她脸上就显得很大。过肩发被松松地绑成一个低丸子,随手缠绕的发梢显现出随性而成熟的美,从侧面看,头顶微微蓬松的发线往后聚拢,头骨漂亮而流畅。镜片下睫毛纤浓,鼻梁宛如用羊脂玉雕琢而成,线条秀美,读书时俯下来,有着古典温婉的气质,薄唇清冷,不点而红,唇线纤薄。
可能腹有诗书气自华有一定道理,又或者性格里的御姐气场,让她自带一身看上去家境优渥的沉着气质。
不像是第一次坐飞机,没有忐忑拘谨,更像到哪里都能够驾轻就熟的气质。
让人很想上前跟她畅聊一下诗词歌赋。
方立函凑上前跟她畅聊:“看什么书?”
简书颐:“黄的。”
方立函坐回去。
简书颐在阅读器上翻了一页,说:“有的剧情还是挺有意思的,你要看的话,我分享给你,你学一学。”
方立函说:“我不用学,也不爱看书。”
简书颐说:“那你之前看了我那么多书,还以为多有文化呢。”
“我没有文化,我只是喜欢你。”
方立函说完,不期待她的回应,就抬手把自己头顶的灯关了,又闭了会儿眼睛。
下了飞机走在廊桥,简书颐突然喊他:“方立函。”
他偏眸看她一眼:“怎么了?”
她摇头说:“没事,看看你聋了没。”
“这是概率问题,”方立函煞有其事地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宜失聪。”
他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车子就停在机场地下。
是一辆黑色的r8,底盘挺低的,应该是跑车吧,但外形没那么嚣张,低调的奢华不外如是。
虽然是豪车,但没有第三个人在的车内,简书颐就轻松了一些。
她对江城很熟悉,北京也是她一个人过去的,但是对申城却是初来乍到,在新鲜而陌生的城市成为客人,她对周围一切的掌控力就骤然失效,需要被人领着往前。
女孩子和异性独处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信任的,坐在他的车里也是。在完全的陌生城市里,完全的被领导,让简书颐并没有彻底放下防备。
他的车开得真的不算慢,这还是有女生在车上,难以想象一个人的时候飙到多少码。
看着车子在高架上飞驰,简书颐问他:“你开车上学吗?”
方立函漫不经心地答:“偶尔吧。”
简书颐:“开这么狂的车,岂不是又要有很多人被你迷死?”
他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一直活在自恋的幻觉里?”
方立函看她一眼,笑了下说:“名副其实的校草好吗。”
她拆穿道:“少装了,大学根本没有校草。”
他说:“那你现在长见识了,我就是。”
简直狂得让人牙痒痒。
方立函领她回的家应该是他自己的住处,离他的学校很近,房子没有奢华到某种地步,但也是个大平层,进门后,她就感受到里面配齐的各种科技设施在运作。空气里没有丝毫灰尘的躁动,室内配备的是恒温恒湿系统,净化做得很好,没有深冬的憋闷感,反而有种悠然春日的通透,客厅面积极尽铺陈,开阔到几乎空旷,光线变化也随着智能调光系统做出反应,比如深夜的眼下,亮色就在缓缓下沉。
方立函脱了外套,进了门,就懒怠地迈步往书房迈去了,顺便给她指了一下卧室的方向:“你先进去收拾行李,或者洗个澡吧。”
简书颐:“你还不睡吗?”
“还有个作业。”
他今天看起来很疲倦,毕竟到家就十二点了,简书颐就没怎么打扰他。
方立函跟她提过,在他家就当成自己家就行,不用拘束,也不用把自己放在被招待的客人位置。在他的心中,他们是很亲密的。
所以即便在这样陌生精致的环境,她也无需谨慎,虽然搞了半天才找到主卧是哪一间。
方立函进门的时候,简书颐已经舒服地进入被窝,坐靠在床头,她穿着睡衣,手里翻着阅读器,这样的画面很有居家的生活气息。
他笑眼淡淡地看着她,倚在门口欣赏了一会儿,随后走过来说:“你好像女主人。”
方立函蛮横地揽住她的腰,一把将人推倒。
睡衣的扣子极松,游刃有余的长指一挑,就轻轻断裂了。他走到这儿,再搂住她,吻下去,一气呵成的动作根本不等她防备,他已经低下头纵情地吮了一会儿,随后又亲在她脖子间,贴着她的脸颊说:“如果在一起上学就好了,我们可以同居。”
简书颐的脸已经红了,她说:“你的‘可以’,是不经过我的意愿的吗?”
他笑了,“你不愿意吗?”
她说:“没有这种如果。”
他不搭腔了,又埋下头,简书颐赶紧推了推他的肩膀,“问你正事。”
方立函抬眼看她:“嗯。”
“我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给云潇?”
“对。”
“不用,到场的人很多。”
“具体流程是什么?”
“没有什么流程,是个酒会,可能有致辞环节。”
“酒会是什么?听起来好高大上,”简书颐微讶,“你早说,我还能准备好一点的衣服呢。”
方立函起了身,语气随意:“不用紧张,艺术家都挺清高的,没那么多势利眼,你穿什么都行。”
第二天,简书颐挑拣了一条黑色的长裙,还算郑重,虽然黑裙显成熟,但这裙子属于学院风,她整个人看起来学生气息依然很重。
简书颐不会化妆,但是肤白唇红,眼睛黑亮,睫毛浓密,眉如弯叶,哪里都不需要再做添补。她这张脸,无论骨骼,皮相,色彩,不化妆都绰绰有余了。
简书颐原本还觉得自己有点小孩扮大人的嫌疑,回头就见方立函穿好了衬衫西服,他穿西装还挺有韵味的,本来在少年拙稚与成年理性的交界线上,正装一穿,熟男的气质就要漫出来了。
简书颐惊讶道:“你不是说穿什么都行吗?自己在这里作弊。”
他娴熟地打上领带,不以为然道:“我是为了配你。”
司机把又一辆她没见过的车子开到楼下。
简书颐坐进去时,就看到头顶为她打亮的一片星星。
她起初以为是屏幕,但抬手碰了碰,看到一些微小的灯孔,不由腹诽道,有钱人的花样真多。
也不知道干什么的这么有钱?交税了吗?
她抬着眸,仔细研究:“这全是LED吗?怎么装上去的?”
方立函坐在她的身侧,语气俨然有着贵公子宠妻的阔绰:“这叫星空顶,不觉得很浪漫吗?”
她说:“有什么浪漫的,这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吗?”
他慢慢地收回笑意:“我有的时候也想研究研究你的脑子构造。”
简书颐不太想废话:“快点关了吧,我有密集恐惧症。”
“……”
他们的车随排队的车流慢慢驶入美术馆的安保入口。
到场的人确实很多,有许多跨界名流和社交家。
简书颐远远地见到了云潇,她是美术馆的馆长,兼本次活动的策展人,开幕式的展是个艺术群展,主办里有十几个艺术家。
云潇剪了齐肩发,穿挂脖的白色长裙,优雅知性,不过忙着会客,眼下还没有时间来会见她的小迷妹。
怕她不适应,简书颐走到哪里,方立函就跟到哪里。
到场的除了艺术家,还有学术主持,评论家,甚至还有她在电视上见过的一些熟悉面孔。
方立函应该认识在场不少人,有人经过,会跟他打声招呼,又看向旁边的简书颐,他就大方地介绍说是女朋友。
简书颐随他上楼,有一行人往下走,她轻声说:“我好像看到个明星。”
方立函回眸看一眼那群人,也放低声音:“演艺圈的我不太认识。”
简书颐说:“可以去认识一下吗?”
方立函:“你想认识的话,我帮你问问?”
简书颐想了一想:“算了吧,也没什么意义。”
他说:“你觉得谁有意义,我可以给你介绍。”
她没有再说什么,或许又陷入了思考。
简书颐端着酒杯,跟那些雅致的参展人站在一起,觉得自己颇有装模作样的风范,在艺术家的画作前停留脚步。
她步伐缓慢,视线一一扫过那些天赋异禀的艺术杰作,看完一圈,发觉方立函还跟在身侧,简书颐说:“这个酒还挺好喝的。”
他看了一眼她的杯子:“骑士庄园。”
简书颐:“它的名字就叫骑士庄园?”
“对,全名叫Domaine de Chevalier,”方立函说,“你知道波尔多吗?”
简书颐说:“是个地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法国的一个城市,Chevalier在法语里是骑士的意思,骑士庄园就是那里的列级庄园,他们的葡萄树藏得很深,是森林里的酒庄,连霉菌都进不去,听说一百多年只有四个庄主,一生一庄,很有底蕴。”
简书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冷不丁说:“为什么突然开始卖弄?”
方立函:“因为如果大家都在说话,我们两个什么都看不懂,干站在这里显得很尴尬。”
简书颐用余光注意着来来往往的高级宾客们,点头说:“需要装模作样。”
“嗯。”
她又装模作样地走到一块石头面前,隔着展览玻璃,简书颐看到上面有一些碑文,另一侧的不规则小石头散发着很神圣的蓝色。
简书颐问他:“这是传说中的青金石吗?”
方立函说:“对,帝王青,古代两河流域的人会用它做眼影。”
简书颐对颜色的敏感度很高,她双目放光地欣赏着说:“这个蓝色好神圣。”
他说:“群青的原料,很珍贵的颜色。”
简书颐沉默地看了会儿所谓的珍贵颜料,又将视线投向一侧的碑文:“这个是什么字?”
方立函也随她看了一眼:“楔形文字。”
“就是传说中,古巴比伦用来刻汉谟拉比法典的楔形文字吗?”
“是的。”
“流传下来好神奇,不过楔形文字有传承系统吗?怎么破译的?”
“有个波斯帝国的大流士,用三种语言在石碑上记录了他的个人形象,只要破译了古波斯语,对着旁边的楔形文字逐字逐句对照,就懂了巴比伦语的单词与语法规则。”
简书颐点头,表示了然:“又让你装到了。”
“谢谢。”
她低声说:“不客气,合理怀疑你在乱编。”
“历史课都没好好听吧。”
“我只记考点。”
方立函云淡风轻:“看展的核心要义就是不懂装懂,这样才能装成经常来的样子,反正也不会遇到真懂的。”
简书颐笑了一下,又小声说,“你觉得旁边那几个人看得懂吗?”
她察觉到身侧有几个中年男人,目光浅浅地投过去,方立函也注意了一下对面过来的几个人,给她介绍说:“政府人员,一个画廊联盟主席,还有一个企业董事长。”
“这么厉害——”简书颐话音刚落,其中某个人也见到了他们,迎面过来,便喊了声:“立函。”
方立函友好地一笑:“付老师。”
“你今天一个人过来?”
他拉过简书颐的手:“和女朋友。”
见对方好像有话要跟方立函说,简书颐微笑一下当做打招呼,又识趣地让出空间,对他说:“我自己去看看。”
方立函犹豫了一秒,点头说:“好。”
他目送她走下楼梯,才跟旁边打招呼的男人恢复交流的笑容。
简书颐又回到一楼,听见不远处,有女生清脆的呼喊声:“看到我姐了吗?谁看到我姐了?”
有人惊喜地应答:“泱泱?!什么时候回国的?”
“今天姐姐开张,还有家事要开会呢,肯定要回来啊。”
穿着轻便明快的女孩子踩着帆布鞋,步伐跳脱地穿梭在人群之中,高高扎起来的马尾辫在脑后轻盈地晃着,带来浓烈的青春气息,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去问刚才说话的人,讳莫如深地问:“诶,那你看到方立函了吗?他今天有没有来?”
那人答:“来了啊,带了个美女。”
女生脸上的笑容登时就暗了下去,面色褪去一点容光焕发的润泽,又过几秒后,还是翘嘴一笑:“噢,我知道了。”
女生走到布置好的酒桌前时,简书颐也碰巧在这里放下了杯子,对方好像还在张望着找她姐姐,但没看到姐姐,率先对上了简书颐的视线。
她起初并未在意,只视线在她脸上匆匆流转,两秒后,眼睛又重新定在了简书颐的脸上。
简书颐在翻着策展图录的时候,听见耳侧有人轻声地问:“你是简书颐吗?”
简书颐偏眸望向她:“你认识我?”
“方立函经常在朋友圈发你。”
“哦,”她点了头说,“嗯。”
女孩子大方地微笑着,挤出颊边的可爱酒窝,自我介绍了一句:“你好,我叫云泱。”
简书颐说:“你好。”
她觉得眼下,云泱理应介绍一下她和方立函的关系,但是不知道碍于什么,欲言又止后,她只是选择报出自己的姓名。
于是这样没有由来的搭讪就显得有些突兀。
简书颐便先问道:“你们是老同学吗?”
云泱摇摇头,说:“没有做过同学。”
女生看起来很阳光,笑容一点也不讨好局促,虽然只是穿着普通的外套牛仔裤,大方而从容的气质很吸引人,自然而然讨人喜欢的处事本领不是刻意学来的,在她身上显现得很轻松、很灵活,是从骨子里渗透的,显而易见,是被家里养的很好的富家千金。
简书颐说:“青梅竹马吗?”
云泱的眼神顿了几秒,随后微笑说:“不是哦,青梅竹马要很亲密,我们只是从小认识而已。”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很懂得分寸。
云泱盯着简书颐看了片刻,没有露出上下打量的那种令人不适的眼神,只是单纯地欣赏。
她又眼中带着调皮的笑,轻声地问:“冒昧八卦一下,是方立函追的你吗?”
简书颐:“对。”
云泱面上的微笑凝滞几秒,然后重新笑开:“追你的男生一定很多。”
简书颐失笑,点着头说:“的确不少。”
简书颐接纳过许多眼神,但是云泱的注视里还有一些更深层的情绪,对别人的长相艳羡什么的,难道富家千金也会有吗?
何况她自己也很漂亮。
那她在羡慕什么呢?
过了会儿,云泱有些失神一般,说:“你好好看啊。”
“你也很美。”
“我听说了,省状元是吗?”
“嗯。”
她笑着说:“好厉害!我从小就特别羡慕头脑聪明的人。”
简书颐微笑:“谢谢。”
云泱还没跟简书颐说几句,后面有人喊着:“泱泱,你姐过来了!”
她礼貌地跟简书颐挥别了一下,就飞奔着去找她姐姐了。
云泱性格开朗,在人群中属于热闹的焦点,大多数人应该都认识她,或热情,或礼貌地打招呼,包括刚才的那些老总,画家,艺人,跨界名流……
几分钟后,简书颐再看到方立函的时候,他一个人正悠闲地叠腿静坐,在某个角落沙发位置,他低头在看手机,眼见面前立了个人,他的视线顺着往上,看到她的脸:“找你半天。”
简书颐:“你的找我就是坐着找我吗?”
方立函说:“找累了才坐下。”
简书颐不置可否,站久了也有点腿酸,靠在他身侧坐了一会儿。
方立函问她:“今晚要不要和云潇一起吃饭?”
简书颐不明所以:“单独吗?”
“还有我家里人,她家里人。”
“在哪里?”
“酒店。”
“重要聚会是吗?”
方立函默了默,揣测着说:“没那么重要,应该是谈筹备婚礼的事吧。”
简书颐说:“我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吃饭。”
他说:“真不去?”
她没有看他,视线放在远处,淡声道:“你希望我去吗?”
方立函说:“我随你。”
简书颐:“不去。”
方立函:“那我今天晚饭时间应该不在,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简书颐无所谓地哦了一声:“这个不用跟我说,我又不会生气。”
沉默片刻,她想到什么,故意找茬道:“所以其实,你并不是想邀请我去,是怕让我落单会过意不去,顺便把我捎上,对吗?”
方立函失语一笑:“少一点揣测,多一点真诚。”
简书颐挑眉:“这话竟然从一只狐狸嘴里说出来。”
他没接茬了,低眸回了一下消息。
简书颐偏眸,没看他手机屏幕,看了看他的侧脸:“她妹妹也在是吗?”
方立函的视线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秒:“对。”
他缓缓地看向简书颐:“你见到了?”
“嗯,性格很好。”
方立函没再说什么,继续回他似乎有点紧急的班级消息。
简书颐欲言又止,还是选择把那句“她看起来很喜欢你”咽了回去。
也许这还是一个秘密呢。
不过方立函一定知道,他什么都能看透。
他的精明很多时候是伤人的。
他和女同学交往,如果是倪青葵这种普通同学,那就正常打交道。
一旦识别出对方的好感,方立函会表现得很淡漠。这种淡漠不是没素质、不理人,但是温柔刀的威力不输冷脸。
他真的不算什么好人,很擅长冷落真心。
要是喜欢他的女生靠近,一定要装得滴水不漏。
简书颐偶尔也会不着边际地想,他要是哪天对她不喜欢了,一定会走得很无情——当然,她不会为此受伤,因为到最后是谁走得很无情,还未可知呢。
静了好久,简书颐忽然又道:“云潇和你哥哥结婚,是以自由意志为导向吗?”
方立函微微不解,看向她:“你这什么问题?”
简书颐:“随便问问。”
她真的是随便问的,他不回答也行,不过方立函还是接了句话:“我不知道,他们在一起挺久了。”
过几秒,他又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但我觉得我哥不是很喜欢她。”
简书颐好奇说:“不喜欢也能结婚吗?”
方立函说:“这就不是我该关心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