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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 第33章 似水流年你对我有几

怀南小山 · 言情小说 · 337 KB · 2026-09-24 19:16:49

第33章 似水流年你对我有几

  方立函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一般,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但握住她的手又收紧了许多。

  他望着窗外疾驰而退的树木,视线缺失了焦点。

  方立函本来不打算在外过夜的,由于简书颐的邀请,他取了换洗衣服过来。

  他较为挑剔,过夜也要有过夜的考究,不会穿酒店的衣服,也不会接受外衣碰到床,每天都要洗头洗澡。

  很快,车子停在南风巷的巷子口。

  24小时的便利店灯光敞亮。

  简书颐坐在停下的车里,冲着外面的店铺抬了抬下巴,沉声命令道:“去买。”

  方立函纹丝不动地坐着,对她对峙着说:“一起。”

  简书颐:“你别告诉我,你不好意思。”

  他不以为然道:“这不是两个人一起用吗?你一点也不打算参与?”

  简书颐说:“你比我更了解你自己。”

  方立函说:“你了解的也不少。”

  “……”

  简书颐不悦,凝视他:“你这是唯命是从的态度吗?”

  默了几秒,方立函的嘴角弯起细小的弧度,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说:“好凶,我要哭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做出的是笑的表情,只是笑得很命苦,撒娇的意图很明显。

  简书颐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跟他下了车:“莫名其妙。”

  在便利店门口,简书颐远远地看见两个人走过来,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倪青葵怕冷,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包裹得很可爱。

  江轸穿件挺括的黑色大衣,低眸看路,把旁边女孩的手揣在自己的衣兜里,不耍心眼的时候具备很标致的男神气质。

  简书颐扫了一眼,为了避开他们,紧急地想拉着方立函快点进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倪青葵已经发现了他们,并惊呼道:“哇呜——老公领进门?”

  江轸也抬眸看向两人,并无惊讶,但配合一声:“哇呜。”

  倪青葵飞奔过来,笑笑说:“厉害啊水立方。”

  “怎么厉害了?”方立函敷衍了一句,云淡风轻地把话题岔开,“你们怎么也在这?”

  “我和江轸来吃关东煮。”倪青葵看起来没打算放过他,凑过来,坏笑着说,“你这个‘也’很耐人寻味啊。”

  方立函淡定地笑一笑:“对,我们也是来吃关东煮的。”

  倪青葵说:“那拼个桌?”

  他从容地推脱掉:“不了,我喜欢带回家吃。”

  简书颐也冷淡地说了句:“我也不想跟心机男共处一室。”

  江轸微愣,点了下头,表示让步:“你们三个吃吧,我在门口坐着。”

  倪青葵看一眼失落的江轸,垂在身侧的拳头捏起,撑住腰:“简书颐,你够了!”

  江轸做了个扶眼镜的动作,但发现眼镜没戴,就默默地放下手:“确实。”

  简书颐走到前面去,背影倔强。

  方立函看了看她,又看向身边的女生,语气重了些:“倪青葵,你也够了。”

  倪青葵不怒反笑:“嗨呀,自己的老婆还是自己疼啊。”

  方立函笑笑说:“当然了,她也要有人偏爱啊。”

  倪青葵双拳举起在嘴边,眼睛都变成星星:“哇——呜——!”

  江轸:“哇呜。”

  这是方立函第一次跟着简书颐回家。

  他在她的身后走上楼梯,简书颐把门打开,方立函跟进来时,忽然说了句:“江轸怎么那么装啊?”

  他语气挺淡然的,没有很愤怒,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简书颐惊喜大呼,找到同党,兴奋地抓住他的胳膊:“你也觉得?!”

  方立函说:“早就觉得了。”

  简书颐一副即将要拉着他大吐苦水的样子,但转而又想:“背地说人坏话是不是不好?”

  方立函不以为意:“你不是当他面也骂他吗?”

  简书颐认为他说的非常在理,于是她忍无可忍地说下去:“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跟倪青葵是1v1的关系,但是有一天,这个心机男突然说他被人孤立,要跟我们一起放学回家,你敢相信这人城府有多深……”

  果然,吐槽别人是拉近关系的最好方式。

  听着她绘声绘色,滔滔不绝,气势汹汹,又嫉恶如仇,方立函不自觉地翘起嘴角。

  简书颐顿了顿,“你笑什么?”

  他说:“你第一次跟我说你小时候。”

  简书颐面色一红,背过身去,不说了,她怕江轸给她扎小人。

  简书颐睡的是主卧,空间大一些,有独立的卫生间。

  她没邀请他进来,但也没拦着,方立函就当她默许了,他靠在门口,打量一下房间里的陈设,浅灰的现代家装风格,某些细枝末节里的布置里渗透出少女的灵巧和粉色幻想。

  他说:“为什么要在你卧室?”

  简书颐把外套脱下,用背影回答他:“安全感很重要,这是我的领地。”

  方立函低着头,讳莫如深地一笑:“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想什么了?”

  “没事。”

  方立函走到卫生间门口,推门看了眼:“可以洗澡吗?”

  “可以。”简书颐的浴室是自己用的,她领着方立函进去,指了一下里面的洗护用品,“你有事喊我,我能听见。”

  “嗯。”

  里面的水声响了才几秒,龟毛的声音就传出来了——“怎么没窗户,闷死我了。”

  隔着门,简书颐冷冷问:“要我现在给你凿开一扇吗?”

  方立函还挺仁慈:“算了,工程量有点大。”

  又过了会儿,里头又传来低低的轻唤:“简书颐,你在吗?”

  她有点不耐烦了:“又有什么事?”

  方立函:“沐浴露是哪个?”

  简书颐:“我刚不是指你看了吗?”

  他说:“用完了。”

  简书颐表示:“绝对没有,我上一周刚换的。”

  他坚持说:“用完了,你来看。”

  简书颐:“你是不是不会压那个泵啊?”

  方立函:“不是,真的没了,给我换个新的。”

  这是什么气死人的语气啊?!

  力争对错的性格让她一定要讨个说法。

  简书颐气冲冲地把门打开的时候,对上他捉弄人的笑眼一瞬,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

  圆圆的顶灯在简书颐的眼中变得清晰,她睁开眼,手掌松松地攀在他的肩骨上,方立函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他拨开她有些湿气的额前碎发,又亲了亲她的眉心,指骨蹭在她温热的脸颊,“你在害羞?”

  简书颐懒懒地回视他一眼:“你耳朵也挺红的。”

  方立函很淡地笑了一下,没当回事。

  他说,“舒服吗?”

  “嗯。”

  “谢谢好评。”

  她挑眉:“这就叫好评了?”

  方立函:“没把我踹下床已经是意料之外。”

  简书颐看着他笑起来:“你的水平也在我意料之外。”

  他问:“好还是坏?”

  “你说呢。”

  “我说?这我怎么知道,”方立函低眸望着她,笑得促狭,“反正我挺爽的。”

  简书颐搂着他,抬起头,跟他轻轻浅浅地啄吻,手掌抚在他的肩胛骨上,感受着骨骼与肌肉在手心里的流动。

  方立函将手撑在旁边,上身抬起一点高度看她,另一只手轻轻地捋着她的发:“今天脸怎么这么红?”

  简书颐说:“因为今天最喜欢你。”

  他问:“最是什么意思?”

  “就是认识你以来,最喜欢你的一天。”

  方立函释怀地笑了:“终于不是讨厌我了。”

  简书颐说:“也讨厌。”

  他说:“矛盾一点好,对一个人的感情越复杂,他对你来说就越难忘。”

  简书颐:“人要是想活得高明点,就得学会圆滑地给自己找台阶下。”

  方立函笑笑说:“过奖了。”

  她说:“那你对我呢?”

  “你猜猜?”

  简书颐面色微冷,挑衅道:“你想被踹下床?”

  她说完,就一脚踹过去,没想到他防御能力很强,一举把她箍在床上。

  简书颐是真的踢,又加重力道蹬了一脚。

  方立函为了闪躲,碰到床沿了,不知道膝盖磕到哪里,撞得还挺响的。

  他皱眉,嘶了一声:“简书颐,你的床好硬啊!”

  由此,方立函的备注从【世界第一风流鬼】变成了【豌豆少爷】。

  前前后后在床上待了有三个小时,简书颐觉得自己变成了木偶,很难再摆布自身的肢体。她索性就躺着不动弹,原来结束的时候很容易犯困,不知道什么原理,简书颐不去想那么多了,她闭着眼,想休息一会儿,但闭着闭着,脑子又越发的清醒起来。一清醒,就忍不住开始反刍,隆冬里的热汽久未消散,还有一些声响激烈地回荡,她羞耻地在心里腹诽,他根本就不会黔驴技穷,花招也太多了。

  方立函又去简单地冲了个澡。

  简书颐起身时,他正站在卫生间里吹头,也不知道哪里找到的吹风机。他套上了一条黑色宽松的裤子,没有穿上衣,因为他个子很高,站直就要顶出镜框了,于是上身松松懒懒地弓下来一点。半身的线条轮廓很有型,宽肩薄肌,腹侧流畅的线条滑进卫裤的松紧带里,她起身过来时,方立函关掉了开关,对着镜子抓着他随性慵懒的头发。

  简书颐路过,扫了一眼他高大的身形,第一次觉得自家的卫生间这么小。

  她看了几秒就走了,留下一句:“吹完把你头发捡干净,别被我妈发现一根。”

  方立函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镇定自若地应了句:“我不掉头发。”

  “……”她一脸无语地走回来,“在自恋什么?”

  方立函:“说句实话又惹到你了?”

  简书颐提醒:“别在我家里留下痕迹。”

  他斩钉截铁:“不会。”

  简书颐看他还在那自恋,不知道就这么一张脸有什么可翻来覆去地看,她忍无可忍把手里东西砸他头上:“床单洗了。”

  方立函被蒙蔽了视线,慢条斯理地把床单扯下来,逆来顺受地应承了,又问她:“洗衣机在哪?”

  “手搓。”

  他没脾气地嗯了一声,又琢磨着说:“起码给我个手套吧。”

  简书颐匪夷所思:“……你刚才怎么不戴手套?”

  “需要灵活运用的时候,当然不能戴。”

  “……”

  不知道是洗衣液伤手,还是自来水冻手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具体案例恐怕就是这样吧。

  简书颐把床单夺了回来,去阳台,塞进洗衣机,滴滴按了几声,滚筒的机器开始运作。

  方立函跟在后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系列操作:“故意搞我。”

  她面无表情:“你欠。”

  方立函倚着阳台门插着兜,转而似笑非笑地看她。

  简书颐瞥他一眼,认真规劝道:“学着做点家务吧,不然以后没女人要你。”

  她说着,指了下阳台,给他圈地:“就在这儿等着,洗完了你晾。”

  简书颐抱着盆,经过方立函,与他擦肩时,他仍然含笑靠着阳台的门框,很顺从地站在那,没动。

  随后,便听见身后的人淡声地说了句:“你以后跟我见面可以考虑不穿衣服,这样会稍微增加一点我对你的好感度。”

  方立函说:“那你呢?”

  简书颐:“我当然要穿,你们男的不就爱光膀子走来走去吗?女生可没有暴露癖。”

  他说:“我素质高。”

  简书颐:“……自己说出来会笑吗?”

  方立函:“不会,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说:“恬不知耻。”

  他恬不知耻地应:“对啊。”

  阳台的灯开着,方立函往前走了两步,把窗户推开,手撑在窗台上,他往底下看去,“这小院子还挺温馨的。”

  简书颐坐在客厅看起了电视剧:“倪阿姨喜欢种花。”

  二楼能看到屋檐下面挂着的鸟笼,笼子里有只通体翠绿的鹦鹉。

  方立函冲那鹦鹉吹了两声口哨。

  漂亮的小鸟闻声,抬头看他。

  简书颐提醒:“那是她爸的心肝,你别给它逗死了。”

  方立函:“折衷?”

  “你懂的还挺多。”

  “这鸟挺难养的。”

  她偏过头,欣赏着他结实的背肌,“为什么这么说?”

  “聪明,敏感,容易反野,青春期开始叛逆,想脱离掌控了,可能还会咬主人。”方立函解释完了,又问她:“会说话吗?”

  简书颐:“你教教看?”

  于是,他冲着鸟说:“简书颐爱方立函。”

  简书颐沉默了。

  鸟沉默了。

  方立函也沉默了一会儿:“它怎么不说?”

  简书颐说:“怕天打雷劈吧。”

  他回过头,看着她笑。

  下半张脸被硬朗的肩线遮住一点,唯有弯弯的笑眼最明显,像月牙一样清澈,倒映着灯光浅白的余温。

  这种迷惑人心的时刻,危险指数最高了。

  简书颐短暂地挪开眼,不去看他,直到洗衣机的工作结束。

  方立函真的帮她把洗好的衣物一一晾了。

  简书颐像个监考老师,直直地盯着他,监控了全程。

  他稍有不慎,就将被她揪耳朵。

  所幸,方立函办事算不上利索,但很细致,积极的态度帮他免掉了一些皮肉之苦。

  毕竟是个客人,简书颐想给他拿一点水果,站在冰箱前,问他:“你吃榴莲吗?”

  她说完就后悔了,榴莲这么贵,拿出来宴客也是太抬举他了。

  但下一秒就听见方立函懒懒地说了句:“我讨厌榴莲。”

  他步伐散漫地走回来,在沙发坐下,长腿架起,俨然是把自己当成主人的姿态,简书颐发现,他不是出入熟悉的场合松弛,他到哪都跟回老家似的,无论何时,从头到脚都没有半分拘谨的苗头。

  简书颐从厨房端了什么东西过来,听见古装剧里的男主对着女主吐血,大吼一声:“你对我,究竟——有几分真心?”

  方立函百无聊赖地看着屏幕上的庸俗剧情,他屈起一边腿,手腕松松地搭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转着遥控器。

  简书颐坐下,说:“你对我有几分真心?”

  方立函没吱声,以为她在模仿电视剧台词。

  简书颐偏眸,看向他:“我在问你话呢。”

  方立函淡淡地回视,过了几秒,才低低地出声:“什么叫真心?”

  简书颐一脸无语:“能问出这种丧尽天良的问题,看来是半分也没有了。”

  他又默了半晌,说:“我不知道怎么判断,或者说,我不知道你的判断标准是什么,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简书颐不再回应。

  她把手里的小吃递过去:“你尝尝这个吧,我妈妈做的南瓜饼。”

  方立函看她盘子里的小圆饼,看着糯叽叽的,表面的光泽金黄透亮,应该是炸出来的。

  简书颐见他犹豫,问:“南瓜也讨厌?”

  他说:“还行吧。”

  “那就是很讨厌了。”

  方立函笑而不语。

  她把盘子放下后,他取走了一块,说:“不会,阿姨做的我都喜欢。”

  简书颐批评他:“谄媚。”

  “有些话太直白,说到底有什么意思呢?我愿意吃不就行了吗,”方立函说,“而且阿姨的手艺很好,化腐朽为神奇,我愿意相信。”

  他的确有很多的体面和迂回,简书颐在这一点上也和他截然相反,她是会把问题探究到最深处的那一类人。

  方立函是真的不喜欢吃南瓜,但是不影响他觉得她母亲做的饼非常美味。

  他把那个爱到你死我活的电视剧换掉了。

  沉吟许久,方立函忽然说了句:“我妈厨艺也挺好的,以前经常会给我做饭。”

  乍一听这话,会以为,可能家里是爸爸掌勺吧。但简书颐细想,他家里有阿姨,不管父亲母亲,应该都不用下厨。

  她说:“以前是多久以前?”

  “没离婚的时候。”方立函想了一想,说,“小学二年级之前。”

  “你父母离婚之后,你就去香港了?”

  “嗯。”

  “你爸妈都不在那边,那你跟着谁啊。”

  “一个伯伯,当时跟我爸关系很好。”

  简书颐判断着说:“所以,你爸爸想让那个伯伯栽培你,把当时在那边的集团企业给你接管。”

  “话是这么说,”手上有一些油渍,方立函看着自己的手,轻轻地用纸巾擦去。他摩挲着手指时,视线淡淡的,甚至显得有些空,“也可能觉得我很麻烦吧。”

  他母亲也会做饼,但是他小时候觉得煎出来的东西很油腻,不喜欢多吃,方立函为此是有些遗憾与后悔的。

  儿时的他架子更大,少爷脾气,觉得这不好吃、那不好吃,很难伺候。

  失去了之后才恍然,如果一定要分崩离析,起码抓住一点温馨的记忆也是好的。

  早知道就不任性了。

  有一段时间,他对母爱表现得很执着。

  高中的时候,他常年住在酒店,不肯回家,这样的话,妈妈理应就该来问问他,去哪里了?不喜欢现在的家吗?

  他已经准备好说辞,家里太冷清了。

  结果等来的回应是不管不顾,连责骂也没有,她说的是,你喜欢住哪就住哪吧,都行。

  话里话外,竟然还有点打着为他好的旗号的意思。

  “都行”这个万能回答,好像是跟妈妈学来的。

  虽然方立函跟母亲一点也不熟,他竟然在对方淡漠的温柔里,遗传了许多给他留下创伤的秉性。

  她的“都行”、“你随便”,就是他对母亲的最深印象。

  为了什么呢?糊弄、敷衍。

  规避麻烦。

  方立函把擦手的纸巾扔了,发觉简书颐在注视着他,他回视过去,听见她问:“你有很爱的人吗?”

  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思考着说:“家里人算吗?”

  简书颐:“有吗?”

  方立函说:“我父母,我哥哥。”

  她点头:“当然算了。”

  一时的沉默过后,他又消沉似的说了句:“但是没有意义。”

  简书颐问他:“为什么?”

  夜里骤降的气温带过冷冽的风声,在紧闭的窗外来回地呼啸,他坐在被月光浸成白色的干净空间里,悬着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我的爱没有意义。”

  作者有话说:坏菜了,又要被抛弃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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