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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 第28章 似水流年把他比作一

怀南小山 · 言情小说 · 337 KB · 2026-09-24 19:16:49

第28章 似水流年把他比作一

  简书颐到家的时候,钱玉玲已经出了门。

  她的房门昨天关上了,妈妈估计都没发现她离开了家。

  也好,省得她想办法解释了。

  钱玉玲是又去找陈奶奶了,等她回来的时候,简书颐做好了午饭在等她。

  方立函的票买的是傍晚的,简书颐收拾好东西,还有时间和妈妈吃一顿饭。

  两个人的团圆饭在她看来也并不冷清,简书颐觉得很幸福。

  在有一些地方,她野心勃勃,不停地蓄力往上走。

  在另一些地方,又会怀揣着无限安逸的念头,想要将这样宁静的时刻延续一生。

  钱玉玲现在还在食堂工作,简书颐从前只觉得妈妈是以此谋生,也会如那些傲慢的旁观者,替她觉得辛苦,后来慢慢地察觉到,妈妈或许是真的挺喜欢做饭这一件事的,她也可以去做一些别的工作,但挑来选去,还是做饭让她更有成就感。

  三中的学生夸食堂的饭菜香,这样小小的鼓励都会让钱玉玲脸上带着欣喜,来向女儿汇报。

  简书颐读了大学之后,钱玉玲的压力的确小了很多。

  简书颐没有再劝她换工作,或者让她在家躺平。

  当年倪青葵的妈妈做生意,想带她入伙,钱玉玲说自己不是那块料,频频推脱,导致从前的简书颐对母亲有着“恨铁不成钢”心态。

  后来她接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人生的最高要义指向的是幸福,而不是金钱与世俗的成功。哪怕她分文不挣,上街乞讨,做个苦行僧,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定义了幸福的标准,就不该被任何人评价一句“好惨”。

  她从“太需要钱”的拧巴到为此释然——挣钱不是妈妈的义务。

  领悟这一点,她在这段关系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简书颐深刻感受到,自己是在成长的,能力、心性,每一年,每一天。

  从此,她不再要求任何人。

  简书颐对钱玉玲说:“妈,我了解了一下,我以后在北京落户的可行性还是蛮高的,如果本科毕业就不继续读书了,四年之后你就跟我去北京吧,看看到时候有没有一些购房补贴什么的,买个小房子一起住。”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浮想联翩的笑容,表情里有着满满的少女天真。

  简书颐又想入非非道:“我跟倪青葵说了,还要跟她做邻居。”

  她说着,又不屑地哼了一声,“反正她现在是答应得好听,到时候说不定就跟着心机男跑了。”

  钱玉玲疑惑:“北京的房子没那么好买吧?”

  简书颐说:“那没关系,我们可以先租再买,等我一毕业,开始工作,我们就没必要分居两地了。”

  钱玉玲:“你已经决定留在那边工作吗?”

  简书颐:“谈不上决定吧,不过大概率是的,我想多挣一点钱嘛,江城的就业市场不好,而且在北京我可以积累一些资源,找工作的时候会顺利一些。”

  钱玉玲说:“现在还早,想这么远。”

  简书颐:“不远了,我得做一个长远的规划,大学不是死读书就行的,一定要有自己的路线,不断地推进,才能让眼下做的任何事都不算浪费时间,要不然四年过成一盘散沙,毕业的时候就只能晕头转向了。”

  钱玉玲似懂非懂地听着,然后点头。

  简书颐看她一直不说话,笑问:“怎么啦,你在这边还有什么舍不得吗?”

  钱玉玲说:“那倒没有,你这一下子叫我搬去另一个地方,我的脑子得缓一缓,但你要是决定了,妈妈肯定跟你走。”

  最后这句话,听得简书颐很舒适,她笑眼柔和地看了会儿妈妈,而后问道:“对了,陈奶奶怎么样了?”

  钱玉玲唉声叹气地摇头:“痛啊,打那个什么针,痛得在床上嗷嗷叫。”

  简书颐给她说了,方立函推荐医生的事情。

  钱玉玲怀疑道:“能有用吗?”

  “我不知道,我不懂医疗。”简书颐也默了默,又淡淡地说,“但是可以试试吧,他之前帮我投资,真的赚到一点小钱,考察下来,这人还是比较靠谱的。”

  钱玉玲望着她,轻轻地应道:“哦……”

  简书颐又补充:“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等死好,你觉得呢?”

  钱玉玲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显然心思已经不在这件事上面了,她再开口,是倏然问道:“小方家里条件挺好的吧?还帮你赚钱?”

  简书颐顿了好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他以前学过这些东西。”

  “在哪里学的?”

  “……”

  简书颐觉得自己回答错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下去:“学校教的。”

  “学校教投资啊?”

  “嗯。”

  简书颐轻声地回应,看样子是不想继续深聊了。

  钱玉玲便没有再逼问,最后,她拍拍女儿的手背,轻声地劝说:“谈恋爱不要伤害到自己。”

  这话妈妈说过两次。

  两次却是不同的用意。

  “这点数我还是有的。”简书颐眉眼平静,镇定地说道,“我不会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权利。”

  钱玉玲点着头说:“你懂就好。”

  简书颐嗯了一声,又说:“你也不要想的太严重了,在我看来,我不觉得他的眼界比我高、钱比我多,就因此高我一等,这只能说明,他投胎比我厉害。”

  她微笑着说:“虽然我很难做到视金钱如粪土,但我可以视有钱人如粪土。”

  方立函在K大读的专业叫管理科学,他当时在香港国高学的课程里就有商科的PBL教学,翻译过来叫项目式教学。

  简书颐只是听他偶尔聊一聊,就觉得这些课挺有意思的,会有一些模拟股市投资,做盈利方案和营销策略的课程,课余也可以竞投政府办的活动,参加创业大赛……他所说的做过的那些买卖,也是那个时候要交差的作业,不过因为倒卖渠道不正规被老师挂掉了,这事听得简书颐很想笑,又觉得很符合他恣意散漫的习气。

  看起来,他家里人,或者他自己,对他的期待和规划路线一直都挺清晰的。

  有的时候,方立函周末要做作业,或者有一些别的脱不开身的事情,他就不会去找简书颐。

  除此之外,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来见她。

  申城到北京的高铁太久了,要六七小时,周末也就两天时间,他周五满课,翘掉最后一节,赶最合适的一班飞机过来,这样就可以尽快见到她,相处的时间也能多一些。

  开学之后,投身学习,简书颐每天的课都很满,好在暑假的时候,她就提前学了一点基础编程和微积分,课上得不算吃力,否则就说不准,在这个教室里坐着的这些高手如云的同学,是否会让她感到溃败。

  打怪晋级后,难度系数也在调整,降低期待,认清自我,是很重要的事。

  省状元到了省状元云集的地方,光环失效,也要自甘不如,简书颐不会为此影响心态,找到自己的定位,沉入人海中,也可以重新奋起直追。

  光环是外界赋予的东西,她要向内抓住自我。

  简书颐的课余活动时间安排得不多,但她加了个社团,美术社。

  填报名表之前,她还犹豫着问了句,“零基础可以进吗?”

  社长是个甜美的女孩子,笑吟吟地给她说,“我们就是零基础教学哦。”

  简书颐买了一些绘画的工具。

  她安静地坐在宿舍里,练习着基础课的作业的时候,耳畔传来鼓噪的冬风,混着笔触的沙沙作响,柔和灌地入心扉深处。

  十年前荒废的梦想,被吹到了天高云淡的北京。

  章凝和施雨露、许然进来的时候,正在叽叽喳喳地热聊着什么,见到简书颐在学习,章凝凑过来说:“书颐,你生日跟男朋友过吗?他要是不来,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好想吃牛肉火锅~”她不说,简书颐都快忘了要过生日这事。

  她看了一眼时间,就是下周了。

  简书颐说:“可以,他满课,应该赶不过来。”

  章凝兴高采烈地“耶!”了一声。

  简书颐说:“我请客吧。”

  施雨露说:“那我们给你买个蛋糕。”

  简书颐欣然微笑,点头同意。

  寝室四人的过生日传统就是,寿星请客,其他人请蛋糕。

  大家约定俗成,便也没什么好推脱。

  简书颐确实没什么仪式感,生日过不过都无所谓,但跟室友们一起热闹地吃个饭也好,她们几个相处得还是很融洽的。

  章凝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孩。

  许然是书呆子大学霸。

  施雨露内向一些,偶尔会有点自卑,可能跟她忽冷忽热的男朋友有些关系,常常向她们诉说一些恋爱烦恼。

  简书颐就是淡淡的女神,但她和女孩子相处起来没什么距离感。

  简书颐收好作画工具,拿起手机,满屏的软件推送通知传过来,她点开一条,看到云潇的生活账号发了动态。

  她的配文是:【下雪了】

  图片是云潇穿着婚纱的照片,她应该是在某个高级定制的店铺里试装。

  首图是新娘站在镜子前,背对着镜头,修身的鱼尾廓形从膝盖处散开,手工刺绣的珠饰遍布裙身,拖尾的镶饰羽毛绵延铺陈,占据整张图的下半部分。

  图片刻意制造了一点拍摄效果,半空洒落一圈人造雪,在她转圈的时候,身上流光溢彩的部分就显得尤为动人。

  简书颐往后滑,看到第二张图,是云潇和一个女孩的合影。

  另一个女孩年纪小很多,可能和简书颐差不多大,她穿的应该是伴娘服,一件抹胸的薄荷绿纱裙很熨帖,正挽着云潇的胳膊,冲镜头笑得眯起眼,颊边浮出两个酒窝。

  简书颐看到第三张图,是两个人的全身照,云潇被身边的女孩用双手搂住,女孩做出亲昵地依偎在她的肩膀上的动作,她的个子比云潇还高出一些,身体的曲线很漂亮。

  简书颐往下翻,看到露出来的某个评论说:【泱泱吗?都长这么大了?】

  云潇回了一句:【小美人变成大美人了~】

  简书颐也不想脑子太好用,但不知道是记性过好,还是对某个人的事情过度在意了,她很快在记忆里检索到这个叫“泱泱”的名字。

  是当时在他的空间动态看到,方立函的朋友传话,说方立函的哥哥让他陪着去看城堡的那个泱泱。

  简书颐又好奇地看了看照片。

  古灵精怪的女孩子,美好灵动宛如下凡仙子。跟云潇的姿态亲密,长相也有点相似,看起来像是姐妹。

  简书颐可以根据她的姓氏,与三点水的班辈旁规律,拼凑出她的名字。

  是叫云泱吗?

  北京是真的下雪了,简书颐放下手机后,安静地趴在窗口看雪花起舞。

  她难得抽时间想了会儿她的男朋友。

  方立函不来见她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学习、生活,有他没他都无所谓,因为课业忙碌,她也不太会思念他,更不会粘着他。

  他来的话,她会更开心一点。

  简书颐觉得这样的关系很好,淡淡的,不牵念,把他比作一场雪,下在她的青春里。不必想象得多么浓墨重彩,再往深处去,就要伤筋动骨了。

  雪落无痕,消融之后,也风平浪静。

  天地仍然辽阔,她仍然自由。

  -陈奶奶成功地进入了药厂的试验组,从秋天开始,她就换了新药尝试。

  因为是国家给的补贴,只不过他们信息有限,没有接触到福利政策的渠道,看到她对新药的适应能力还可以,简书颐安心许多。

  方立函来不来陪她过生日,简书颐真的不在意。

  她打心底里觉得他挺累的,从南到北,飞来飞去,虽然他不说累,但她有基本共情心理。

  有时他来一趟,只能吃几顿饭,甚至还要出于她的名声考虑,没要求过她在外面陪他过夜。

  后来是简书颐率先声明,她身边的人都比较正常,不会嘀咕这种事情。

  任何难题面前,他会征询她的意见,先问你觉得可不可以,可以的话我们就这么执行。

  不行的话,还有退路。

  好坏的情况,他都照单全收。

  简书颐偶尔也会想,上了一天满满的课,疲惫不已,还要着急地赶飞机的时候,他会有怨言吗?

  她不知道。

  他情绪稳定,没有脾气,那面湖水依然很深。

  她只能判断出来,这个人挺有责任心的。

  不过在那一点心疼的情绪之外,当她听到倪青葵说,你也可以去主动找他啊,简书颐还是给出那句淡淡的托词:“他愿意付出就付出,不愿意就不谈,我没有那么多精力折腾在恋爱里面。”

  碰到这种回答,也许任何人都要说她自私吧。

  但是简书颐恪守一条法则,女生在感情里面就要自私一点,万一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两个人的战场,没有余地。

  生日那天,简书颐跟同寝室的几个女孩子吃了饭回来,冲了个澡,躺下的时候,她接到方立函打来的电话。

  方立函声线低沉,问了她一句:“睡了吗?”

  他的周遭很安静,那头传来一点隐隐的鼓噪风声,萧条的冬风,不知道在往哪个方向吹。

  也不知道,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

  她试想着,回答道:“刚上床。”

  “生日睡这么早?”

  “都快过了。”

  方立函又问:“旁边有人吗?”

  简书颐说:“她们去唱歌了。”

  他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她说:“没什么事吗?”

  方立函:“问问。”

  简书颐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忽然说了句:“我想要了。”

  他顿了一秒,继而很低声地笑了下:“想要什么?”

  简书颐很小声地说:“上次那个。”

  方立函上回说报答她,后来帮她在电话里尝试了几次。

  低音炮带来的荷尔蒙刺激,效果相当明显,比她自己看书要生猛利落很多。

  她听着他张弛有度的指令,想象他指关节的硬度,游刃有余地蹭在她的角角落落。

  那种感受是直抵心脏的,可以让她回味好久。

  “那你躺下吧。”

  “躺着了。”

  他低声地问:“现在穿的什么衣服?”

  简书颐:“睡衣睡裤。”

  方立函:“有扣子吗?”

  “嗯。”

  简书颐起初是有些恐惧的,但还是在当下的氛围之中选择了屈从,得到的是不一样的感受。

  确保自己已经满足,简书颐的脾气一直忍到结束才发作,她的声音冷下来,责备地说:“你为什么每次都故意克制?搞得心里很烦。”

  方立函愣了下,笑得很无辜:“怎么烦了?”

  “就是很痒啊。”

  就像把她吊起来又放下,吊起来又放下。不让她落地,也不让她升空。

  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

  方立函委屈似的说:“我也不能太露骨吧。”

  他轻轻地笑着,声音虚浮地从听筒那端传来,将她笼得意乱情迷:“全用了,我到时候黔驴技穷怎么办?”

  简书颐听出他的意思,没好气问,“到什么时候?”

  方立函说道:“也是,话不能说死,这不由我决定。”

  她没接茬儿了。

  方立函又说:“擦一下。”

  她说:“这个不用你说。”

  “裤子穿上。”

  “……我说了这个不用你说!”

  “内衣也穿上。”

  “好了别吵了。”

  他笑了一声,气息浅浅拂过她尚未冷却的耳梢。

  过了会儿,方立函问她:“好了吗?”

  简书颐:“好了。”

  他说:“下来吧,一起吃个蛋糕。”

  简书颐怔了一秒,放下手机,也停下手忙脚乱的动作,慢腾腾地坐起身子。

  他刚刚难道就在楼下指挥若定?

  简书颐忙看了眼时间,还好,这个点应该没什么人了。

  方立函说:“外面有点冷,穿厚点。”

  简书颐穿了羽绒服下楼。

  方立函站在一棵树下,他挑的位置挺隐蔽的。

  不仔细看,都无法穿过稀薄的细雪与黑暗,看到那里站了个人。

  直到几个人挽手经过,频频往某个方向注目,跟随他们的视线,简书颐看到方立函抱着胳膊站那儿,正望着她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穿了全套的巴黎世家,漆冷的黑色,戴的鸭舌帽也是,一身充沛的少年气息,在落雪的黑夜里很是冷劲。黑色的冲锋衣夹克拉直了领子,帽檐正微微地下压,简书颐没走到近处时,都看不清他眼里戏谑的情绪。

  她轻声地靠近:“干嘛躲这儿。”

  方立函说:“长得不安全,容易引起骚动。”

  简书颐习以为常:“你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不生气,弯着唇角笑着,开口时又低了低声:“刚刚用的哪只手?”

  简书颐说:“左手。”

  他便把她的左手拉过去。

  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她温柔的皮肤,让她不禁皱了下眉。

  方立函抓着她已经洗干净的手,注视着简书颐的眼睛,温柔地亲吻了她的指腹。

  作者有话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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