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3
毕业典礼过后。
艾德里安兑现在书信里的承诺,带夏莉去柏林西南部的别墅度假。
海伦娜女公爵因为工厂的合同回了柏林。
她给夏莉带了慕尼黑今年流行的裙子。
遗憾的是,女孩并不在官邸。
她嘱咐汉娜将这些礼物放到女孩房间去,又匆忙地赶回南部工厂。
清晨。
阳光洒在蓝宝石一样的湖面上,金红色的朝霞像钻石的火彩,照开了晨雾。
蜿蜒的湖畔被枝繁叶茂的树木覆盖,寂静清幽,只有野生动物跳动的鸣叫声。
微风吹过。
潮湿的湖水气息混着绿叶清香,推开了一幢别墅的白色窗帘。
夏莉蜷缩在床内侧,腰间搭着一条薄毯。
她刚睡醒,下意识看了眼身下。
还好是躺在床上!
糟糕的记忆在脑海里慢慢拼凑起来。
#
昨晚蒂娜他们过来,朋友们聚在一起,餐桌上摆满食物,各种葡萄酒和啤酒,为了庆祝毕业,庆祝晋升,庆祝假期…
她大概喝多了,有些迷糊,以至于朋友还没走,就被艾德里安抱到了腿上。
他喜欢喂给她东西吃,将炸鱼排切成小块,香肠切成薄片。
她和小动物朋友们一样,等待投喂。
蒂娜他们离开后。
男人则将她抱到餐桌上,缠着她吻,按倒她……享用自己的晚餐。
红酒泼在身上,很凉,他舌尖又烫又滑。
再之后,她脑中大片空白,像是跌入门前的湖泊中,瞬间被湖水缠住,又被强势的浪朝推向湖中心,陷入更汹涌的漩涡。
意识被他猎取剥夺,她呜咽轻呼…直到失去意识。
#
夏莉不愿回想,将脸埋在枕头里。
好在身上是干净清爽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没一会,门就被推开了。
女孩连忙将毯子往上一拉,脑袋都被遮了进去。
艾德里安将手里的托盘放到靠窗的圆桌上,然后才走向床,看见一把露在外面的头发。
碎花毯下隆起的一团,看上去软乎乎的,正在微微起伏。
他在床边坐下,隔着薄毯拍了拍她的屁股,“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她将毯子裹得极紧。
艾德里安扯了两下,“撕坏了晚上都别盖了。”
夏莉只好钻出来,睡眼朦胧地望向他,眨了眨睫毛,打了个哈欠,一副‘我是被你吵醒’的表情。
艾德里安好笑地看着她,只觉得她过分可爱。
他伸手,将女孩抱起来,连着毯子一起。
夏莉侧坐在他怀里,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颌,“你去关窗,我换衣服。”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没睡好的沙哑,让人浮想联翩。
艾德里安大手掌住她的纤腰,没动。
他将莉莉颈边的长发拨开,眸光下敛,女孩雪白的肩背上印着一朵朵深粉、浅红。
夏莉一抬头,就看到艾德里安眼睛的颜色深了许多,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紧张的动了动唇瓣,耳尖滚滚发烫,热意烧到双颊。
混蛋!
她连忙用手撑住他的胸口,隔开两人间的距离,不想毯子突然松散的落下去。
“你故意的?”艾德里安金色的眼睫毛阖下来,目光顺着毯子坠下的方向看去。
眸光牢牢地锁在她身上,呼吸骤然加重。
“不,不是。”女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用左手抵着男人的胸口,腾出右手去摸腿上的毯子。
他猝不及防地伸手,握住她的后颈,像拎着小动物一样,将她按向自己胸口。
夏莉羞涩慌乱,捡毯子的手在挣扎中,无意按在他退间。
她愣住了。
触电般的感觉,不能明说的触感,印印的,在她掌心发糖。
“是我说错了,”艾德里安皱眉,喉结滚了两下,偏过头,用高挺的鼻梁顶着女孩红扑扑的脸颊。
“这下才是你故意的?”
男人的呼吸宛如灼浪,喷洒在女孩腮边,薄薄的一层脸皮仿佛能被他鼻尖顶穿。她不断地眨着眼,睫毛抖成了蝴蝶翅膀。
她当然想躲,可腰后那条手臂宛若铜墙铁壁,将她箍在怀里,不允许她逃。
他哑声笑她的羞窘样,“莉莉,你的手还不拿开吗?”
“…你不能总是欺负我!”她要被他气哭了。
艾德里安早就捏住她的手腕,按着,不允许她挪开,不允许她结束这错误的触碰。
他用额头抵着她,双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眉眼,鼻尖,唇瓣。
轻微的触碰,若有若无,软软的,麻麻的,轻微的电流感,让夏莉紧绷的身体软下来。
“喜欢我这样吻你?”他问。
“…才没有!”女孩捂住他的嘴,不许他说话,也不许他继续吻她。
艾德里安张口,舌尖扫向她柔软的掌心。
夏莉指尖发颤,忙缩回手,心脏跳得飞快。
两人间只隔着一件亚麻衬衫,她的心几乎要跳到艾德里安的胸腔里去了。
“你想先吃早餐,还是我先吻你?”
沙哑的嗓音在女孩耳畔响起,他用侧脸贴着她的小脸,时不时地转头,啄一下她的耳朵。
女孩呼吸一滞,摇摇头,“我想先穿上衣服!”
她暗骂艾德里安是个聪明的混蛋,给出这种答案让她选择!
幸运的是,自己也很机智。
艾德里安眼底的笑意压不住,想到今天还要带她出去玩,正要抱她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Shelly?”
蒂娜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响起。
夏莉慌得大脑空白,下意识往他怀里躲。
男人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抚被吓到的女孩。
他抖开毯子,盖在她身上,淡声温和,“我去给你拿衣服。”
“Shelly,你还没醒吗?”
夏莉不敢出声,手忙脚乱地将连衣裙套上去,手往后伸时被艾德里安抓住。
“我帮你。”艾德里安将她的头发拨到一侧,避免女孩紧张时拉链将头发缠绕进去。
“谢谢,”女孩转身,眉眼温软地看向对方,“你躲进浴室,好吗?”
“我为什么要躲?”艾德里安眉峰轻挑,这是在自己家里。
夏莉用手推他,他却故意唱反调,身形高大,纹丝不动地立着。
她急得眼眶泛红,用手捶打他胸口。
“可是,我们这样被看见会很尴尬的。”
不痛不痒,艾德里安轻声笑,很快,笑意就凝在了脸上。
女孩低着脸,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委屈极了。
“莉莉,”他屈起食指,将她眼角的潮意抹去。
她偏头躲,不让他碰。
艾德里安不喜欢她抗拒的姿态,强势就捧起她的脸颊,吻她湿漉漉的眼睛。
“不要哭。”
蒂娜在外面等了会儿,房间的门才打开。
她被邀请进卧室。
“我在楼下没看见你,”蒂娜轻声询问,“你刚醒吗?但愿我没打扰你。”
夏莉飞快地看了眼浴室方向,心虚地解释,“我刚刚在洗漱,没听见敲门声。”
蒂娜点点头,“记得带上泳衣,我们今天要去游泳。”
她说完,余光瞥见窗边圆桌上的托盘,里面有面包和牛奶。
突然意识到不对。
如果夏莉刚醒,那么早餐是谁送到她房间的?
一想到好友房间还有第三人,蒂娜脸颊通红,忙找了个借口跑去楼下。
惬意的夏日,在森林和湖边度过。
宁静快乐。
远离柏林市区,那些关于苏台德地区的新闻就像不存在一样。
1938年9月。
夏莉和蒂娜一同进入了柏林夏利特医学院。
艾德里安将她送入学校报道后,当天赶赴维尔茨堡。
第三装甲师被全部投入到维尔茨堡的训练中,艾德里安因为晋升,任第6装甲团直属侦察连连长。
大学的课程和中学的知识并不连贯,夏莉学起来很吃力。
更让女孩没想到的是,第一学期,没有任何缓冲期,她就直接进入解剖学的学习。
蒂娜每次在阶梯教室上完解剖学的核心课,都是一副脸白想吐的表情。
她数次表示后悔来这所大学,她应该去学习珠宝类的知识,毕竟乔纳斯家里有很多宝贝等着女主人去研究。
夏莉最开始比蒂娜还要不适应,几天吃不下饭。
后来,慢慢接受了。
听从托马斯博士的:请你们从人体结构开始,认识这门学科。
“简直疯了,托马斯博士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上去演示!”
“天知道我有多害怕!”
蒂娜在卫生间吐苦水,眼眶红红的。
夏莉轻声安慰她,“蒂娜,你为什么会来这所大学?”
蒂娜漱完口,反复冲洗手指,“不知道,也许是我想跟你一起读大学?”
夏莉心尖一暖,随后又生出丝丝心疼,抱住蒂娜。
“你现在这样,我很担心。”
“柏林也有其他的学校,你可以选择一个自己感兴趣的专业。我们每周,甚至每天都可以见面。”
“好吧,我说实话,”蒂娜抱抱好友,从包包里翻出烟盒,点了一支。
“乔纳斯在西班牙受伤时,我很担心他,”她手里夹着烟,呼出一口白雾。
洗手台对面的镜子里,两张年轻姣好的脸庞被烟雾熏染的模糊,金发看不清,黑发也看不清。
没有被纳粹强调的种族区别,她们是年轻健康的女孩。
“如果我是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在他遇到危险时能为他提供治疗,那样的人生会很有意义。”
夏莉点头,很浪漫主义。
她比蒂娜想的更简单,当医生是想以后回国时能带回一些有用的东西。
所以,就算害怕人体模型,害怕尸体…
做做恶梦就好了。
每天都有学到新的知识,每天都会进步一点。
午餐后。
夏莉在冰淇淋店拿了一份报纸,坐在遮阳伞下翻阅。
“如果那些捷克斯洛伐克境内的德意志同胞不能获得自由和公正,德国将不惜一切代价——”
似曾相识的话语,夏莉微微一愣。
而后才反应过来,报纸上说的是苏台德地区。
第一页,被一张黑白照片占据篇幅。
数不清的纳粹党员齐刷刷地举起手臂,希特勒双手握拳放在胸前,仰着头,神情激动。
夏莉翻到第二页。
第三页。
没有关于第三装甲师的报道。
蒂娜吃完冰淇淋,从包里掏出两支钢笔,两张白纸,分给对面的女孩一份。
“我们一起写信吧。”
夏莉旋开笔盖,迟疑了会儿,又盖回去。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寄到哪里。”
蒂娜皱眉想了想,眼眸一亮,欣喜地告诉她:“先写维尔茨堡军营的地址,只要他们还在德国,帝国邮政会让每一位士兵收到家里的来信。”
*
柏林进入秋天。
之后的每一天,都深深牵动着德国人和捷克斯洛伐人的心。
出版社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稿件需要整理出版,热点不断。
赫尔曼爵士俱乐部里。
陈昀调侃,欧洲在希特勒的领导下,每一天都给人一种日新月异的诡异感。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夏莉勉强地弯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她的朋友,恋人,都生活在希特勒的领导下。
报纸上。
九月十五日,69岁的英国首相张伯伦生平第一次坐飞机,紧急赶往德国与希特勒会谈。
希特勒提出“民族自决”要求。
九月十九日,英法联合照会捷克斯洛伐克政府,要求捷克斯洛伐克接受割让苏台德区的建议,并明确表示“在任何情况下英、法都不会卷入军事冲突”。
九月二十二日,张伯伦再次飞往德国,带着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已经接受割让苏台德地区的消息。希特勒要求立即军事占领苏台德区。
九月三十日,希特勒下达战争最后通牒,由墨索里尼斡旋,英、法、德、意四国首脑在慕尼黑开会。
会议持续到次日凌晨,在没有捷克斯洛伐克代表参加的情况下,签订了《慕尼黑协定》,正式将苏台德区割让给德国。
进入十月。
夏莉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德国同学都沉浸在一种骄傲快乐的氛围里。
学校里,他们言谈的是关于前几天的慕尼黑会议,庆祝元首取得的外交胜利,庆祝日耳曼民族回到德国,生活在一起。
在阿尔布雷希特官邸养成的习惯,夏莉每天都会看报纸。
几乎每个新闻社出版的报纸,都将“伟大元首”刊登在首页,称赞这是历史性时刻。
夏莉还看到。
这些德国媒体高度赞扬了英国首相张伯伦和法国总理达拉第的“现实政治感”和“对和平的渴望”,称赞他们理解德国在苏台德地区的合法权益。
她不懂政治。
她只是担心她的恋人被卷入战争中。
直到10月3日。
夏莉才在报纸上看到一则关于军事的报道。
#德国军队已于10月1日零时起,开始和平进驻苏台德地区#
报道中特别强调这是一次“不流血的进驻”,是应苏台德德意志人的邀请,前去维持秩序和实现回归的。
其中提到,第三装甲师作为主力部队之一。
周五结束课程。
夏莉离开学校,带着对艾德里安的担心。
她在校门口看见了一辆熟悉的梅赛德斯-奔驰,挂着阿尔布雷希特官邸的车牌。
女孩快步走近。
司机考夫曼打开下车,替她打开门。
“上将和海伦娜女公爵回官邸了,他们要见你。”
第169章 if百年之前:去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