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0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和海伦娜在艾德里安离开后就回了南方。
他们离开前也和艾德里安一样,带夏莉去商场买了很多衣服和生活用品。
海伦娜抱住女孩,有些伤感,“抱歉Shelly,我没能好好照顾你,总是让你一个人待在官邸。”
橙花香从妇人衣领上传来,夏莉脸颊贴在妇人领口的围巾上,针脚不算整齐,但织得很密,看得出来很用心。
这是她送给海伦娜阿姨的。
“海伦娜阿姨,”女孩从温暖的怀抱里感受到了丝丝母爱,忍不住伸手,回抱住她。
“你们将我照顾的很好,我一直很感谢你们。”
海伦娜摸了摸女孩的发顶,“我交代过汉娜和史蒂夫,你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告诉他们。”
将女孩从自己怀里扶出来一些,望着那双跟黛娜一样漆黑的眼睛,海伦娜心头一软。
“Shelly,不要思考你的需求是否合适。在阿尔布雷希特官邸,你的需求永远是恰当的,完全值得被满足的。”
夏莉将头靠回去。
从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的视角看去,她们简直是一对感情甚笃的母女。
遗憾的是,他和海伦娜都是金发蓝眼的日耳曼人,生不出黑发黑眼的可爱女孩。
上将为自己严肃的幽默感扬了扬嘴角。
*
3月初,柏林下了一场小雪。
周六下午,夏莉和陈昀见过面后,去了一趟夏洛滕堡区的公寓。
佣人在准备完午餐后离开。
炸猪排切成小块,她动作缓慢地进食,视线停在报纸上。
关于军队的报道很少。
更多是关于奥地利的政治新闻,许士尼格在奥地利联邦议会发表演讲,强调奥地利的独立…
柏林的报纸上,刊登着奥地利国内民众正在爆发游行示威,标题醒目“许士尼格违背人民的意志”、“破坏德奥友好”、“迫害留在奥地利的德意志同胞”。
政治在报纸上通过文字交锋,这说明艾德里安还在德国。
夏莉合上报纸,将餐盘收进厨房里。
洗完擦净,窗台上停着几只小鸟,翅膀的羽毛被阳光梳理的光泽华丽。
她眼神凝住,略微出神。
想起那个午后,艾德里安拢着她洗杯子,小鸟在窗台安静地吃面包碎。
他们在闹。
女孩找出一小块面包,撕成小块,洒在窗台上。
空中的细雪,纷纷扬扬的落,小的几乎看不清,她伸出手,等了许久,才等到一片雪花落在掌心里。
-艾德里安现在在哪里呢?
-他那里下雪了吗?
-已经三月了,很少有地方会下雪吧。
-希望他在阳光下训练,不要受伤。
夏莉垂着眼睫,看着掌心的雪花融成了水,顺着指缝往下坠。
她没注意,水滴下落的方向——
楼下,霍夫耶格大街两旁种着高高的椴树,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
椴树还没展叶,树枝上几个深绿色芽点。
太阳通过光秃的树枝直射,阳光和雪花一起落在车顶。
弗朗茨恰好路过,无意看见夏莉推开窗户,给几只丑麻雀喂食。
他还要赶回总部,为即将到来的德奥合并进行情报准备,监控奥地利边境人员流动。
透过车窗,弗朗茨下颌抬起,仰头看向六楼。
石膏外墙与壁柱装饰,是典型的威廉时期风格,整栋公寓看起来精美古典,他视线停留在女孩伸出窗户的手臂上。
薄唇咬着烟蒂,将一口烟雾喷到车窗外,那双绿色的眼睛盯着楼上的女孩。
夏莉心情失落,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她回了卧室。
柜子里挂着春天的新衣服,夏天的漂亮裙子,梳妆台上的首饰。
它们好像会说话,在女儿耳边模仿出恋人的声音。
-嗯
-嗯
-嗯
她垂着的眉头瞬间一弯,嘴角漾起,发出轻轻的笑声。
那天她试了好几套衣服,艾德里安时不时地抬起眼眸,说一句:嗯。
嗯。
嗯。
女孩从包包里翻出一颗牛奶糖,剥开糖纸。
淡黄色的奶糖在口中慢慢融化,舌尖尝到甜丝丝的奶香。
糖纸被她夹在了床头柜的书籍里。
夏莉下楼,准备回柏林官邸。
一楼台阶连接着一个小花园,门口的守卫看见黑发女孩后,将铁门推开。
夏莉刚走出去,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来。
她只看见车牌上醒目的SS。
弗朗茨坐在驾驶座,伸手推开另一侧的车门,“上车。”
夏莉有些怕穿着党卫军制服的男人。
但是艾德里安在离开前向她保证过,弗朗茨不会伤害她。
女孩坐进车内,脊背挺直,双手垂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成拳。
弗朗茨瞥了眼一脸戒备的女孩,嗤了声。
-自己是什么坏人吗?
“……”夏莉假装没听见,将车窗摇下来,望向窗外。
冷风和雪花簌簌地涌进来,不一会,女孩脸颊上的血色就散了。
“窗关上,”弗朗茨皱眉,不自觉地瞥了眼脸色苍白的夏莉,“我冷。”
她老实地将车窗关上,垂眸不说话。
懊恼弗朗茨为什么会在公寓楼下。
他误以为夏莉现在垂头丧气的表情是因为艾德里安不在柏林。
想到自己答应好友,会好好照顾夏莉。
弗朗茨掀起唇角,冷不丁地说了句,“你在担心艾德?”
夏莉睫毛一抖,转头看向他。
一听见‘艾德’,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就像生长在阴雨下的花朵见到了太阳,就差摇摇脑袋笑出声。弗朗茨又嗤了声,。
“……”夏莉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嗤些什么。
但她期待弗朗茨能再多说一点,关于艾德里安的近况。
弗朗茨被那双清澈乌黑的眸子注视着,时间一长,他心里产生了点奇怪的感觉,压下眼底的揶揄。
“我是想说,他还在德国。”
夏莉点头,“那很好。”
说完,她又侧身观赏车窗外倒退的街道风景。
轿车在十字路口转弯,弗朗茨视线掠过女孩那边,看见她露出来的后颈,乌发旁一片雪白。
有一枚牙印。
他略微停顿,细看才发现,是咬痕。
弗朗茨尴尬地移开视线。
车停在阿尔布雷希特上将官邸。
夏莉跟他道谢,目送对方离开后才进屋。
*
晚餐之后。
夏莉进了艾德里安的书房。
除了固定的打扫,他房间不允许其他人进来。
以前艾德里安不在柏林、不能回家时,每隔两周或每隔一周的周末,他会在固定的时间打电话过来。
有时在周六的晚上9点至10点。
有时在周日。
艾德里安不在,夏莉可以霸占整张书桌。
她将下巴埋在金毛泰迪熊里,蹭着它柔软的绒毛,安静地做阅读。
呼吸和翻书的声音,互相陪伴着。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22点。
内心微弱的期待,像一场漫长的烛火熄灭过程,焰火飘动,暗下去,只剩棉芯上一点红的,直至完全变黑。
又翻看了几页,她感到困意,准备离开。
叮铃铃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明显,硬生生截断了女孩的脚步。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她快步跑过去,握住听筒。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接听,低沉的笑声和着性感的气音,一起钻入夏莉耳畔。
霎时烫红了耳尖。
她握紧听筒,“艾德?”
“是的,最近还好吗?”他淡声询问。
“一切都好,海伦娜阿姨和上将回了南方,我和蒂娜在为考试做准备。”
她嘴角翘起一点弧度,轻声答复,忍不住说了一长串。
“有好好吃饭吗?”
“嗯。”
“柏林的天气呢?”
“周一至周五都是晴天。今天早晨下雪了,但是太阳也出来了…”女孩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最近的生活。
艾德里安安静地听着,偶尔询问几句。
“对了,我今天回了一趟公寓,我们种下的水仙花已经长出叶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他声音沉了沉,“后颈的咬痕,愈合了吗?”
“啊?”夏莉愣了一下,一股热意沿着听筒烫熟了她的耳朵,蔓延至脸颊,再到后颈。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他提起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皮肤,比其他地方稍稍粗糙一些,更敏感。
她连忙挪开手指。
“还在吗?”他声线偏低。
她含糊地嗯了声。
“下次见面。”他嗓音比刚才更低沉,有些哑。
命令式语调,却裹着围巾般的温柔。夏莉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潜台词,羞恼道,“混蛋!不要问我这种问题!”
他笑了下,可以想到莉莉红着脸局促不安的样子。
过了一会,艾德里安又问:“亲吻那只蠢熊了吗?”
“它有名字,”夏莉急急反驳,再次向他强调,“它叫小艾德里安!”
“好的,莉莉,”他像是接受了这个愚蠢的名字,随口问道,“那么你亲吻小艾德里安了吗?”
女孩握着听筒的手一抖,睫毛缓慢地眨动,小脸热得要烧起来了,鼓起脸颊跺脚。
她当然有亲吻小艾德里安!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亲吻它,将它抱进被子里,和它一起。
夏莉不想在艾德里安面前承认这一点。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安静着,在等待她的回答。
艾德里安在维尔茨堡驻地附近的一家工厂,避开军部和盖世太保的监听,在办公室里用工厂电话和夏莉联系。
女孩加重的呼吸声,在听筒里格外明显。
“回答我,莉莉。”
他声音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夏莉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
“没有。”她害羞的不愿意承认。
男人低声笑了会。
在电话挂断前,他向女孩下达命令,“记住你亲吻蠢熊的次数,等我回柏林,你必须全部还给我。”
夏莉羞得将脸埋进小艾德里安的怀里。
她的担心,似乎全然没有必要!
他不仅没有受伤,还比她想象中的更轻松快乐!
3月10日。
艾德里安所在的部队正在参与第二装甲师的演习,被第二装甲师的法伊尔师长紧急召回。
他们接到最新调令,前往帕绍。
第六装甲团被临时编入第二装甲师,艾德里安出任师部参谋,负责装甲纵队调度,协调各团行军序列、统计车辆状况。
他们从维尔茨堡军营长途奔袭250英里,于3月11日深夜抵达位于德奥边境的帕绍。
数百辆坦克油料耗尽,急需补充。
然而,在装甲师行军中,后勤将运输部队落在了维尔茨堡。
艾德里安刚检查完因为故障抛锚的坦克,就被叫去师部开会。
负责后勤的科赫少校急得满头大汗,先头部队已经停下了推进速度。
艾德里安听到运输部队没有抵达后,眼眉压低,微微皱起。
帕绍属于第七军区慕尼黑。卡塞尔·冯·阿尔布雷希特骑兵上将担任该区的司令。
他瞬间想起在父亲书房里见过的城防图,在帕绍附近有一个大型的陆军仓库,里面囤积了上百万升的汽油。
指挥部里。
眼看时间一点点推移,古德里安少将急需军官们给出有用的建议,他可不想因此失去元首对装甲部队的信任。
科赫少校将艾德里安刚刚告诉他的消息,立即说出来。
海因茨·古德里安少将这才发现,站在人群末尾的年轻男人,可不就是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的公子,他十分看好的装甲军官,艾德里安!
他大笑了声,快步朝艾德里安走过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走,你跟我一起去‘借’油。”
经过2日行军。
3月14日,他们进入维也纳。
沿途没有遭遇任何抵抗,甚至有奥地利军队在前面带路。
和其他坦克一样,艾德里安的指挥坦克被两旁的民众投掷鲜花。
他看过去,民众脸上带着欢欣激动的笑容,有些人激动的挥舞着卐字旗。
3月15日。
希特勒在维也纳英雄广场向数万民众发表演说,宣布德奥合并。
艾德里安参与了这场盛大的阅兵。
夜里。
他回到临时驻地,打开房间的灯,来到书桌前。
拧开笔盖,翻开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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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莉莉,
维也纳,天晴。
一切顺利。
今天,对于德意志和奥地利都是最盛大的一天。
我很荣幸,能参与这次行动。
A. v. A.
1938年3月15日于维也纳
第166章 if百年之前:授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