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9
午后。
阳光很好,年轻男女在露台的圆桌旁落座,桌上摆着咖啡。
艾德里安将毛毯披在女孩身上。
“上周,许士尼格去了贝希特斯加登。”弗朗茨放下咖啡杯,改了一贯漫不经心的语调。
这个奥地利总理被元首吓得晚宴都没敢参加,连夜跑回了维也纳。
“维也纳的想法从一开始就不重要。”埃里希知道他想说什么,许士尼格被希特勒叫来贝希特斯加登问话,回国后立即释放了奥地利的纳粹分子,还让纳粹进入内阁。
这段时间,这件事一直占据着新闻头版。
艾德里安视线扫向圆桌上散着的几份报纸。
最上面错开的两份都是来自英国的,《泰晤士报》和《旁观者》。
首相张伯伦的照片刊登在最醒目的位置,以及一行标语:Assimilated Austria(被同化的奥地利)
‘首相在周二晚间关于奥地利的申明…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一场灾难。小国或许无法指望国际联盟提供有效的保护…’
‘奥地利的行动如今已完全是德国的内政。经历了上周的种种事件,显然没有其他国家会干预…’
夏莉坐在遮阳伞下,翻动手里的报纸,是美国的《华盛顿邮报》。
在看完关于远东简短的报道后,她将报纸对折,准备放回去,无意瞥见刊登在第一页的新闻。
‘华盛顿方面完全理解德国改变欧洲版图的计划…”
消失的微妙感,再次凝聚在女孩的心头,惴惴不安的。
艾德里安从她手里拿走报纸,手指穿过女孩墨黑的发丝,“在想什么?”
夏莉张了张嘴,想问他德国是不是要和奥地利打仗了。
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当着弗朗茨的面问。
*
下午四点,朋友们离开。
热闹的公寓重新回到宁静温馨的氛围,夏莉将桌上的茶杯收拾到厨房。
艾德里安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忙碌的莉莉。
窗户开着,几只小鸟停在窗台上,女孩将中午剩下的面包撕成碎屑,洒在上面。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进来。
厨房没开灯,那缕光照在女孩身上时,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圣洁明亮。
艾德里安想起挂在南部庄园的油画,《月光下的云与景》中的那轮月亮。
他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
女孩身上的光,毛茸茸的散开,将男人也包裹进来。
腰间一紧,夏莉微讶,紧接着那只手在她腰上揉了揉。
酥酥痒痒,女孩急得耳尖通红,轻颤着朝后躲。
艾德里安顺势将她抱紧,手指没放过她,隔着衣服,捏着她腰间的细肉。
“你不要…不要闹!”她扭动想躲,手上有泡泡,便用手肘朝后攻击。
不痛不痒,毫无威慑。
男人闷声轻笑,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一副凶不起来的语调,只剩下可爱。
他手指从女孩柔软的腰间移开,伸向她发热的耳朵,曲着食指,轻轻地刮蹭那枚红成樱桃的小耳垂。
“你,你…”女孩脑袋一偏,大手跟着偏,非要缠着她。
她被闹得睁圆了双眼,仰起脸,瞪视捣乱的男人!
艾德里安垂眸凝着她,一贯冷肃的眉眼,此刻却盛着浅浅的笑意,像春日融化的小溪,溪水叮咚叮咚地流向女孩的乌黑眼睛里。
夏莉鼓起脸颊故作气愤,被他眼神缠的心尖颤颤。
脸颊瞬间瘪了气,睫毛不服气地眨了眨,害羞地垂下眼帘。
“别洗了,”他弯身,将莉莉完全地圈进自己怀里,高挺的鼻尖抵在她耳后那片肌肤,轻轻的蹭。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有一种太阳晒在森林草地上的味道,是夏莉喜欢的。
心跳阵阵扑通,越来越快。
热气顺着耳朵往下蔓延,细白的颈子泛起淡粉。
她挣了挣。
艾德里安握住她的手,带到水池边,将泡泡洗干净。
再把女孩转了圈,面朝自己。
夏莉想说,还有几个杯子。
他俯过身,接过剩下的白瓷杯,用流水冲洗。
女孩被困在小小的范围里,脸颊贴着他胸口的毛衣。
伸手抱住他。
想到他刚刚捣乱的行为,夏莉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胸口!
男人喉结滚了下,拿出执行任务的速度,处理完杯子,洗净双手,一把将她从怀里捞出来,打横抱起。
夏莉一挣,脚上的拖鞋掉在地板上。
她没穿袜子,十根脚趾头暴露在空气里,舒展,蜷缩,躲起来。
穿过客厅。
艾德里安坐在卧室的沙发里,新换的浅紫色碎花沙发套往下一陷。
女孩夸坐在他腿上,羞臊地直起身要下去,却被大手扣住的双手,按在背后。
窗户被一层纱帘隔着,室内半明不暗,透着一丝水汽氤氲的磨砂感。
男人头发的颜色显得更深,眼神偏暗,带有几分侵略性。
夏莉两只手腕被大手缚住,在他吻过来时,连呼吸都忘了。
他习惯先吻她的额头,眼睛,脸颊,细密绵绵,深深浅浅的啜吻。
最后才是唇瓣。
女孩不会换气,鼻尖和唇边呼出热息堵在了艾德里安唇边,像一阵蓬蓬的热风。
“呼吸。”他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用鼻尖碰着她秀气的鼻子玩。
近距离的直视,男人俊美的无可挑剔。女孩睫毛抖动,心跳越来越快,喉咙莫名的发紧发干。
她扭过头,呼吸换气时,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这一幕落在艾德里安的眼里,全然变了意味。
掐住莉莉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不要闭眼,莉莉。”
女孩来不及惊呼,就被铺天盖地的吻堵在唇间。
他吮得有些用力,很重,舌尖顶开她的贝齿,找到她藏在后面的软舌,裹住带到了自己的领地里。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锁着她,专注地看着她,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她,只能望向唯一的她。
夏莉红着脸,被吻得头晕,纤细的手指紧攥着男人的毛衣。
她眼中盈着薄雾一般的水汽,呼吸不过来,在他唇间轻轻抽了一口气。
艾德里安被她可爱的动作逗笑了,松开她。
没一会,又吻了过去。
亲她的脖子,每次亲,她都要躲,喊痒,闹很了,她还会哭着大叫。
……
夕阳将纱帘映成了橘粉色,顺着地板延伸,在沙发上投下一道零碎的光。
冬日闲适的傍晚。
女孩在沙发上被艾德里安强势地请了一杯抹茶厚乳。
是超大杯的,加热的,够女孩应付很久了。
沙发旁的小桌上摆着一只绿水晶花瓶,里面有几枝玫瑰,搭配着满天星,尤加利叶。
艾德里安似乎在跟她说话,声线喑哑,带着笑意。
女孩眼睫濡湿成一小簇,小扇子一样的颤颤。
她紧张地抓住扶手,一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奶茶洒出来,从杯底涌到最上面的厚乳,慢慢将新换的沙发套弄月庄了。
她呜咽着将头埋在沙发里,抓起一旁的抱枕砸向身后的男人。
艾德里安侧身避开。
金发汗湿后垂到额前,他笑了声,将她捞到怀里,抱回床上。
夏莉软绵无力地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我想洗澡。”
白色的纱帘从橘粉到暗黄,越来越暗。
暮色从窗帘渗进来,房间染成了深蓝色。
浴室的门缝透出一些弥漫水汽的亮光,摇晃不清。
光影移动。
夏莉被艾德里安抱出来时,眼睫轻阖,好像睡着了。
男人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打开床头的一盏台灯。
他躺在女孩身旁,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夏莉在被子里挣了挣,抬起脑袋,“艾德里安。”
“嗯。”他低头看去。
她吸了一口气,伸手抱住他,过了许久。
“是不是要打仗了?”
艾德里安身体突然僵了一瞬。
贴在他胸口的女孩,当然感受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僵硬。
心中积压了一整天的微妙情绪,最终变成无助的难过。夏莉鼻尖发酸,眼下红了一圈。
男人主动移开视线,亲吻她的发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莉莉,不要问我这些问题。”
女孩明白了。
脸埋在他颈窝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落。
她紧抿着嘴唇,肩膀微微耸动。
艾德里安大手顺着女孩的脊椎,抚摸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这位远东来的女孩太过软弱,她接受不了分开,接受不了失去照顾方,失去依赖。
他不希望女孩依赖自己,所以他冷漠地拒绝,抗拒,不适应她的示好。
而现在,艾德里安希望自己可以一直照顾他的女孩。
他用指腹擦拭着她的眼眶,轻轻吻她。
*
艾德里安离开的那天是周二。
下午第二节 课。
夏莉被老师叫出去,告诉她有人找她。
艾德里安穿着制服,站在学校门口的椴树下。
二月下旬,树上的枝条光秃秃的。
他侧转身,看见莉莉迎着风朝自己跑过来。
女孩跑到他面前,脸颊红扑扑的,喘着气。
“艾德里安。”夏莉心中一紧,隐约知道他为什么来找她。
艾德里安没有解释,摘掉手套,拨开她腮边的黑发。
他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糖罐,递给她。
玻璃纸被阳光照出漂亮的色彩,透明糖罐仿佛也在发光。
夏莉将它抱在怀里,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
-糖果吃完的时候,他就会回来。
“我可以今天就吃完吗?”女孩仰起小脸,弯弯眼角。
男人沉声低笑,胸腔都在震动。
“我会好好学习的!”夏莉补充道,像是在报告,“生物老师很喜欢我,夸我是聪明的中国女孩。”
“莉莉是最优秀的女孩。”艾德里安强调这一点。
女孩不知怎么,感觉有好多话想和他说,小嘴不停,明润的黑眸望着他,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着亮光。
她使劲眨眨眼,把那点光眨回去。
“还有,”她轻轻笑起来,一本正经道,“你从车长位置探头观察四周时,要小心狙击手!”
男人愣了一下,想起去年在维尔茨堡度过的夏天。
将头探出舱盖的莉莉,被他一句‘小心狙击手’的指令,吓得抱头滑进坦克内。
他眼底笑意更盛。
望着女孩认真的小脸,他点头答应,“我会的,莉莉。”
夏莉朝他走近一步,抱了抱他。
“我会想你的。”
她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如果蒂娜给埃里希写信,我也会给你写信的。”
第165章 if百年之前:德奥合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