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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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粹德国于1936年11月与日本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两国属于政治盟友关系。
纳粹严格控制公共舆论,宣传部长戈培尔下令德国媒体停止同情中国的报道、尤其禁止公开批评盟友的行为。
在德外国人的政治活动受到严格限制,尤其是可能“损害德国外交利益”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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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夏莉放学后都来到大使馆等消息。
国内通信设施被毁,女孩跟家里发的国际电报一直没有回音。
陈昀和林悦还没有回来。
蒂娜陪夏莉一起,站在民国驻德大使馆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越聚越多的人。
年轻的,年长的,黑发黑眼睛,他们穿着西装、旗袍、连衣裙。
天气燥热,华人间的交谈声也开始激烈。
路旁椴树叶片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打仗一样的,沙沙作响。
金发蓝眼的蒂娜成为了人群中的异类,但她并不胆怯,她的朋友很伤心,她就应该陪伴朋友。
许久之后,在夕阳黄昏里,铁门开了。
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面容沉肃。
人群像小浪潮一样往前涌了一步,又停住。
男人声音宽和,简单地说着南京传来的消息,简短的,不容乐观。
大使馆的民国武官从人群挤出来,带夏莉进入使馆内。
夏莉的手被蒂娜攥紧,勉力朝她笑了下,“谢谢你陪着我。”
蒂娜摇头,“埃里希上次来信说,他和艾德要去维尔茨堡的4号军事基地。”
夏莉知道,艾德里安六月底跟她打的最后一通电话提到过。
4号基地采用封闭式管理,通信设施不允许以私人名义使用,也不能写信,所有训练都是机密。”
武官带她们到了陈参赞的办公室门外。
很快,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一位和陈昀长相极其相似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两鬓花白,脸上架着一副圆形镜框。
夏莉偏头望去,是陈昀的父亲,陈青山。
陈青山连续三日通过玻璃窗看见她站在铁门外,叹了口气。
他满腹心事地开门,走进办公室。
这才注意到夏莉旁边还跟着一位德国少女。
蒂娜松开女孩的手,“我在门外等你。”
不等夏莉回答,她就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他们两人。
陈父给夏莉倒了一杯茶,“你父亲从江城调任天津是去年的事情了。”
夏莉心悬了起来,紧紧握着水杯,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天津就在北平旁边。
陈父用钥匙打开抽屉,抽出一张电报纸。
“今年二月,曾其语因病回国,你父亲正好能补曾其语的缺,出任国民政府驻法大使馆的政务参赞。”
夏莉心中诧异,她没有听说过这件事,父亲和聿安的来信没提。
陈父摘掉镜框,打开电风扇,呼啦啦地吹着。
“他也有他的难处,”他低声宽慰,“程部长很担心。”
夏莉顿时明白了原委。
程阿姨怀孕,程部长不让父亲来法国。
陈父和女孩聊了几句,关于国内形势现在也不明朗,得到的消息很少。国民政府希望国际社会能对日本施压。
有时候德国媒体发出来新闻都比南京政府发来的要及时。
陈青山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会要开。
长话短说。
“夏莉,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海伦娜女公爵,就是希望你平安,离程家那些人远点。”
陈青山和夏维琛官场同僚数十载,在江城的住处仅隔一条街,多少是有些情谊在里面的。
程凤仙追夏维琛,被拒多次仍旧一往情深,苦等到原配去世,都说程凤仙好一个深情女子。
丝毫不提夏夫人在弥留之际执意送女儿去德国的缘由。
提起母亲,女孩眼眶一红。
“现在你要做的,是继续上学,照顾好自己。有消息我会让人去学校接你过来的。”
夏莉别回头,用手背擦掉眼泪,点头道谢。
陈父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别想太多,也别学陈昀。”
夏莉呼吸一紧,隐晦地询问,“他们,还好吗?”
陈父沉重地点头,不多说,送她出去。
他很久没收到陈昀的消息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死在西班牙了。
“安心生活,你母亲要是还在,一定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夏莉用力点头。
陈伯父大概是没有收到陈昀的消息,
又或者收到了不好的消息,所以才对她说这句。
女孩转过身,憋着的眼泪就掉下来。
蒂娜牵着她,将手帕递给她。
“Shelly,我们暑假去维尔茨堡吧,他们在那里。”
天已经暗下来了,夕阳红的跟血染的一样。
夏莉望向天边,仿佛闻到了呛鼻的硝烟味。
柏林官邸的门廊亮着灯,汉娜已经等在门口了。
女孩眼睛明亮,看不见泪水,但眼眶红了一圈。
汉娜看在眼里,什么都没问。
把夏莉领到餐厅。
餐桌上有女孩喜欢的蔬菜浓汤,奶油菠菜,炸猪排,白面包和覆盆子酱。
夏莉坐在那里,看着丰盛的食物,即使没有食欲也吃了好几口。
她不能让汉娜他们失望,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身边的人!
汉娜看着夏莉慢慢低下去的脑袋,她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伊尔玛准备的太多了,Shelly小姐,吃不下也没关系的。”
“谢谢你,汉娜。”
晚餐结束,女孩回到卧室。
洗漱后躺在床上,侧身将小艾德里安抱在怀里。
她希望,家人朋友一切安好。
凌晨一点。
楼下响起汽车声,由远及近,灯光扫过官邸的米白外墙,阳台,窗户。
女孩躲在被子里,隐约听见,想来是阿尔布雷希特上将回来了。
她将脑袋蒙进被子里,泪珠吧嗒吧嗒的掉。
下午还在4号基地进行训练的艾德里安,在关于3号坦克训练中的不足讨论会上听说了远东的消息。
会议结束,他还没来得及换下野战服,就匆匆离开了基地。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不似往日气定神闲,显得匆忙。
他走向走廊右侧,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没开灯。
夏天的月亮格外明亮,顺着窗台和地板,柔和的月光罩在女孩床上。
艾德里安打开灯。
她蜷在床上,被子裹成一团,背对着门,几缕发丝落在被子外面。
他知道她没睡。
女孩肩胛骨的位置,在耸动。
男人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女孩呼吸一滞。
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几乎是同一时间,夏莉从被子里钻出来。
她在被子里待久了,眼睛被头顶的灯光刺得生疼。
艾德里安!
她心脏跳了又跳,强睁开眼,望向坐在床边的男人,正对上那双浅蓝色的眼眸。
夏莉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又移不开眼。
被他用一种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唇瓣抿得紧紧的,像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喘不过气来,暖融融的晕眩感包裹住她。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艾德里安抱在腿上,被他包裹在怀里了。
男人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热热的,咬住她的后颈,减轻齿间力量,用舌尖舔她安抚她。
夏莉紧绷的身体一松,像无家可归的小动物突然被狮子叼住后颈带回山洞里。
她偏过头贴着他,软软地趴在男人温暖坚实的胸膛,寡淡的草木冷香混着机油味。
还有汗味。
女孩双手抵住男人的胸口,撑起身,低头。
用翘挺秀气的鼻子在他颈边嗅了嗅,顺着黑色的装甲兵野战服往下。
她抬眼看向艾德里安,不高兴地皱皱眉!
“嫌弃?”艾德里安笑了下。
夏莉气得瞪了他一眼,凝着男人眼下的淤青色,故作恼怒。
“嫌弃,你臭死了!”
艾德里安在她面前一直是清爽干净的,每次从军营回来,即使是最热的八月,他到官邸时,身上也是淡淡的香气。
女孩虽然担心中国,但也不是对他完全忽略。
艾德里安这段时间一定很忙,也许训练还没有结束,他是请假回来的……
她怎么可能会嫌弃他!
夏莉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岔开腿,跨坐在他腰间,像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住他。
“你也闻闻我,我躲在被子里哭,也流汗了。”
艾德里安心头一软,甚至忘了他为什么要开五个小时的车回来见她。
没有理由的。
也许是因为担心远东的战火让她伤心。
但现在,是没有理由的。
他直白地想见她,拥抱她,吻她。
男人收紧手臂,用鼻尖顶着她后颈,吻她的细颈。
“莉莉是香的,像花园里的玫瑰。”
夏莉耳朵发热,热意染红了小脸。
他吻了吻她,将她放回床上,“我先去洗澡。”
夏莉嗯了声,翻身趴在被子里,抱住小艾德里安,亲吻它的脸颊。
朝男人眨眼睛。
艾德里安皱眉,重新走回床边,抽走愚蠢的泰迪熊,丢到远处的沙发里。
“你,你太粗鲁了!”女孩轻声埋怨。
艾德里安淡声提醒她,“再被我发现你把它放在床上,我就把它带去军营。”
女孩鼓起脸颊,不说话,在对视中乖乖点头。
-等你不在家,它就睡在我怀里!
男人解开武装带,制服,衬衫,走进她的浴室!
夏莉呆呆地睁圆双眼,欲言又止,他要在她的房间洗澡,他穿什么?
为了避免尴尬,她识相地拿了一条干净的浴巾,敲敲门。
“我,衣服放门口了。”
门打开一条缝隙。
猝不及防的!
他被男人抓住手腕,带进了浴室。
水雾很淡,没什么热气。
凉水澡?
艾德里安抱起她,将她抵在镜子前面,低头撬开她粉润的樱唇。
“看着。”
“不许躲。”
艾德里安是质检糕手。
……
房间只留了一盏小台灯。
夏莉这些天都没能睡好,现在他回来了,她悬着的心就像被人托起,有了依靠。
在浴室里的三次,云里雾里,让她短暂地忘掉了烦恼。
镜面一片狼藉。
她枕在他臂膀上,呼吸轻轻的,身体贴着他,胸口起伏。
艾德里安抬手,将她脸颊的头发拨到一边去。
她瘦了很多,这两年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连本带利地瘦没了。
“还不睡吗?”男人沉声询问。
女孩眨眨眼,睫毛垂下来,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艾德里安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坐起身,将她托起,抱到自己腿上,圈揽着。
“莉莉,你在担心什么?”
女孩将脸埋在他肩窝里,轻微颤抖。
艾德里安颈部一热,一湿。
他僵了一瞬,抬手按住她后脑上,揉了揉她的头发。
夏莉闷闷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没有声音。
她在哭。
她不想让他看见。
“你可以跟我说。”他声音微不可察地轻柔。
指腹按在她脊椎上,一节一节的,慢慢按,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良久之后。
女孩声音轻微,一丝哭腔显得格外脆弱。
“我很担心我的父亲和弟弟。”
“我最后一次见他们是在1935年的6月25日,我在上海登船,前往法国马赛。”
“后来只有信件。”
“现在打仗了,信件也没有了。”
“父亲被调去了天津工作,离宛平县不远的城市。”
“我很想联系他们,想收到他们的信,想知道他们好不好…”
夏莉趴在他胸口,哽咽着哭出来,从压制的,到一点声音,到大哭,喘不过气的哭。
艾德里安心脏发紧,大手一遍遍顺着她的脊背抚摸,给她顺气。
直到她惊慌担忧的情绪过去,才稍稍平复。
“我会想办法和你的家人取得联络。”
夏莉情绪低落,不抱希望。
“我已经发过电报了,一直没有回复。”
“莉莉,”艾德里安并没有直接说明他准备怎么做,“我需要询问你的是,联系到他们后呢,你希望他们留在远东,还是欧洲,或者其他地方?”
女孩刚哭过的眼睛乌黑湿润,长睫颤颤的望着他,“真的吗,可以吗?”
她语无伦次的。
艾德里安点头。
“我希望他们能来欧洲,”夏莉想到陈伯父说的。
“法国就很好。我父亲年轻时候在法国担任过外交参赞。他的法语很好。”
法国?艾德里安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点头。
第157章 if百年之前:带着伤口去训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