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9
过了零点。
窗外的雪花隐隐约约地飘落。
整个柏林都慢慢睡着了。
夏莉还留在艾德里安的房间,喝下温水后,胃部舒服很多。
她坐在沙发里,穿着一条象牙色茉莉花纹的旗袍。
艾德里安从她手里拿走空水杯,看了眼她。
女孩脸色白白的,灯光照着,将长长的睫毛影子一丝丝地映在瘦小的面颊上,随着呼吸,轻轻地翕动。
他不自觉地多看了一会,直到夏莉抬头望过去,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转身走。
夏莉望着男人颀长的背影,瞳孔微缩,他衬衫背后的血。
心脏狠狠地缩紧,发紧发凉。
她脑袋一空白,无法想象阿尔布雷希特上将是怎么打他的。
原地愣了几瞬,她急得追上去。
艾德里安刚把水杯放下,,就被一双小手抓住手臂。
他垂眼看向又哭起来的女孩,声音轻了些,“怎么了?”
“你流血了,背后,都是。”
艾德里安皱眉,他不习惯这种感觉,在依赖方面前,他应该是强大的,健康的,可靠的。
不应该有脆弱,展示伤口。
他转过身,面朝她,“过两天就会痊愈。”
夏莉摇头,“我可以看看吗?”
“不可以。”
她眼睛蒙了层水雾,睁大眼睛,一眨不敢眨,怕眼泪落下来。
“你的后背需要清理,还需要包扎。你不应该直接将衣服穿上去,那会粘黏在一起。”
艾德里安看着她,“圣诞礼物拆了吗,喜欢吗?”
她摇摇头,又用力地点点头。
眼泪扑地落下来,沿着腮边滚。
夏莉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朝他走了一步,抬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她的担心,他看得出来。
男人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
“你不用担心,我很好。”
夏莉鼻尖发酸,咬着下唇,瞪了他一眼。
是的,很好!
如果是她被打成这样,早就趴在床上动弹不了了!
她没作声,一口咬在男人手背上,用犬齿磨着他的手背。
无声警告他:快点将你的手拿开。
艾德里安眉头微挑,为什么有人可以一边掉眼泪一边气呼呼的冲他发火。
明明她在心疼他。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弯了下,手松开了。
夏莉知道他允许了。
她牵着他来到沙发,将那件衬衫脱掉。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艾德里安的身体,健硕的胸膛,肌肉明晰刚硬,没有一丝赘肉,淡淡的青筋凸起,充满了力量感。
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夏莉两腮泛着绯色,视线转向他身后。
男人背部肌肉虬劲紧致,被一道道两指宽的伤痕交错覆盖,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青紫,鲜红,高高肿起,有几处破了皮,渗出的血珠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线条。
刚刚剥掉衬衣时,撕开了几条口子,鲜血顺着肌肉走向往下,血腥气脱离衬衫掩盖后,弥漫在空气里。
女孩眼眶瞬间红了,额头抵在他后颈一小块完好的皮肤上,喉咙里发出小兽一样的呜咽声,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艾德里安抬手,向后抚摸她的脸颊,湿漉漉的。
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孩的泪水是咸的,他以往吻她时就尝过不少。一串串的像水滋滋的葡萄,贴着他后背往下滚,沾到伤口上,起了火辣辣的灼痛感。
他不觉得痛,只是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锥击了两下,疼到了深处。
更多的,是希望她不要再哭了。
蓬松的,毛茸茸的呼吸喷洒在男人后背上,他眯起双眼。
夏莉对着伤口轻轻地吹着气,呼呼。像夏天暖暖的风,吹过来。
她用手背擦掉眼泪,俯下身吻他的伤口。
艾德里安侧着身,大手隔着滑凉的旗袍,掐住她的腰,一提力就把她抱到大腿上。
夏莉望着他,眼睛里一阵烫,不自觉地满脸都湿了。
“我们要不要,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可以吗?”
她不想艾德里安挨揍。
每一条伤痕,都让她难受极了,心脏像是被人按在石头上磨,血糊糊的。
她捂住男人的嘴巴,一边哭一边说着,“我害怕,很愧疚,面对海伦娜阿姨,我就像一个勾引她儿子的坏女人,她对我很好。”
“我也害怕你父亲打你。”
“虽然在一起,我是被你强迫的,但是我不讨厌你,我是喜欢你的。我是说,现在这样是不对的,我们应该结束。”
艾德里安偏头看她,侧脸迎着灯光,目光下敛,金色的睫毛温柔地歇在那张俊美深邃的面孔上,眸光静静地凝视着她。
他没说话,也没替她擦眼泪。
像是在思考她说的这些话。
她哭了一会,朝他弯弯眉眼,水汪汪的眼睛比钻石还要耀眼。
她很小声问艾德里安,“你还想要什么,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都可以给你。”
他总是按着她亲,脱她的衣服,吻她,抱着她,忝她。
她很清楚,他应该还想要更多的,只是她拒绝给他。
“我愿意的。”女孩低声说着隐晦的暗示。
“莉莉,”艾德里安将她低下去的脸抬起来,静看须臾。
“你不应该这样看待我。”
夏莉感到一阵羞愧。
连同对他也是。
“对不起,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们结束吧,对大家都好。”
艾德里安淡声,“你吃下一整个蛋糕折磨自己,最后还是吐了出来,你心里和身体上并没有因此变得好受。”
“莉莉,有些事情没有意义就是没有意义,你折磨自己也不会改变什么。结束,只会让你更难过。”
夏莉知道,她会难过。
但被他说出来,显得更加伤心了。
“关于晚上的争吵,在你来这个家之前就存在,那些都与你无关。”
他曲起食指,刮掉她睫毛下的水珠,声音低下几分。
“你需要正确地认识你自己。”
“不要考虑别人的想法,他们不是你。重要的是你自己,你想要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你知道吗?”
夏莉被大拇指顶着下颌,仰起脸望向他,浅蓝色眼睛像一个漩涡,她被拽进去,已经思考不了别的东西了。
她想吻他。
想拥抱他。
不想结束。
她不想艾德里安结婚,订婚。
她宁愿亲吻他的伤口,对于海伦娜阿姨,她很抱歉。
不用回答,艾德里安从女孩眼睛和急促的呼吸里,得到了答案。
正确答案。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照顾好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夏莉不争气地掉眼泪,趴在他肩膀上,一边哭一边笑。
房间里备有药品箱,铝制的方形箱。
夏莉打开盖子。
碘酒,棉签,纱布,胶布。
还有一小瓶白色的药粉,药瓶上印着“百浪多息”。
在二层则放着内服用的药片,阿司匹林,碳酸氢钠,等。
它们都有着同一个生厂公司,拜耳。
“我应该先用碘酒消毒,需要撒药粉吗,然后呢?”夏莉并不懂这些,但她会去学习。
“不用。”
这样的伤口会自己好起来,不需要额外的照顾。
碘酒的瓶子有点紧,女孩拧了两下才拧开。
棉签在瓶口蘸了蘸,一股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
“可能有点疼。”她来到他背后的位置。
他嗯了声。
夏莉抬起手,把棉签按在最上面一道伤口的边缘。
男人背脊条件反射般绷紧,没有躲,也没有出声。
她手一抖,鼓起脸颊,低头对着绷紧的肌肉吹吹气,声音软软地哄着他。
“等一会就不疼了。”
艾德里安笑了下。
女孩动作轻柔,从破皮的地方往外,把干涸的血迹轻轻拭去。
碘酒涂过的地方变成浅棕色,在红肿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她能感受到棉签接触艾德里安后背的那一端,在微微发抖。
问他“疼不疼”没有任何意义。
嘴硬的中尉。
夏莉忍着心疼,睫毛微微颤抖。
深深浅浅的伤口,因为充血,烫烫的。
涂满了碘酒。
“需要用纱布包扎伤口吗?”
“不用。”
夏莉去衣柜里拿了一件干净的纯棉衬衫递给他。
艾德里安起身,下颌微抬,打开手臂。
“…”女孩望了望他,抿抿唇,担心他背后伤口开裂,她小心地给他穿上衬衫。
扣扣子时,男人低头,唇瓣在她脸颊和颈边来回的啄。
夏莉避不开,扣完最后一颗,拍开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手。
她瞪他一眼,“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休息吧。”
艾德里安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绕过小客厅,往卧室里面走去。
将女孩丢在大床上。
夏莉愕然,翻身躲开朝自己压下来的男人,旗袍裙摆翻卷,露出细白的长腿。
艾德里安俯身,双手按在她双腿外侧,凑近她。
“你今晚睡在这里。”
女孩躲不开,堪堪掩住双腿,乌润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被吓到的小鹿。
“我要回去洗澡,换衣服。”蹩脚的理由。
“就在这里洗。”
又开始了,冷硬的声线,命令式的语调。
女孩耳根发热,顺着他的话说,“好的,你先让我回去拿衣服,拿完衣服我就来找你,好吗?”
艾德里安盯着她黝黑清澈的眼眸,看了片刻后起身,松开身.下的女孩。
夏莉松了口气。
他信了。
单纯的中尉。
女孩嘴角抿起一点笑意,偏头看向窗边。
艾德里安没打算让她从房间出去,更没道理信她这句谎话。
在夏莉走到门边时,艾德里安拿了自己的衬衫丢给她,看了眼腕表。
“十分钟,或者我帮你洗。”
夏莉呆呆地望向后背被打烂的男人,他简直胆大的过分。
最终,还是在他眼神中败下阵来。
浴室哗哗的水声,隔着紧闭的门,男人能想象到热水喷洒在她身上的热气,氤氲潮湿,模糊的镜面里看不清的纤细身影,馥郁的玫瑰甜香到处都是。
他打开卧室的窗户,站在窗边,点了一支烟,袅袅白雾卷开眉心,隔着风雪,看向远处漆暗的森林。
浴室门打开,夏莉扭捏地走出来,衬衫只能遮到pi股下面一点点。
旗袍不小心打湿了。她没得选。
艾德里安咬着烟蒂回头,眼眸凝着她。
有些模糊,像是水汽,像是香烟燃烧的雾,看不清。
尖尖的小脸,眉眼乌浓,水亮亮的眸子软乎乎的,耳畔和颈边染着一层红晕,像是被热气熏久了。
两条腿又细又长,白生生的。
艾德里安朝她招手。
夏莉走过去。
男人手撑在窗台边,掸了掸烟灰,偏过头来吻她。
女孩一惊,后退半步,又被他揽着腰带回去,心口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他张开口,含着她吮,凉凉的薄唇裹上了她软糯的唇瓣。
窗口的风很大,还有雪花,黑夜穿过窗户朝他们压过来。
女孩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倒不觉得冷,也不觉得怕,他身上很热,又将她抱的很紧。
关了窗。
回到床上。
他的唇始终没有离开她,着迷一般,不知疲倦地吻她。
浅浅地啃,重重地吮。
夏莉脑海空白,整颗心都要被他吸走了。
艾德里安柔着她的肩头,女孩身上的衬衫被柔到了地毯上。
她就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荔枝,清白莹润,水盈盈的,带着清甜。
夏莉羞得往被子里钻,要躲。
男人嫌烦,一脚踢开被子,将她捞回来。
狂吃兔兔。
女孩羞得脸红,用力推他的肩膀,“伤口会裂开,你走开!”
他偏不,压着她,一点一点地吃着她。
“唔…”她咬唇羞赧地闭着眼睛。
艾德里安捉住她的手。
带着她往下走。
……
许久之后。
男人强行请女孩喝了半杯抹茶厚乳
女孩趴在枕头上,面红耳赤,声音发颤。
艾德里安抱着她去浴室,浴缸没有放水。
他坐在一张凳子上,双腿分开,让女孩坐在他腿上。
夏莉很累,嗓子发哑,白皙透粉的身体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唇瓣还有细细的嘤咛。
男人将她脑袋按在肩上。
淋浴头的热水,像淅淅沥沥的雨,淋在女孩身上。
浴室浸满雾气。
“下mian,你自己洗?”他问。
她窘红了脸,睫毛轻颤,张口在他颈部咬了口。
艾德里安嘶了声,长腿分得更开,女孩坐姿缘故,也跟着分开。
“我帮你洗。”
再回到床上,换完床单。
已经很晚了。
艾德里安关了灯,将女孩圈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累极,辟谷逢疼疼的。
夏莉在他怀里寻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淡淡的草木冷香,令人安心的,睡了过去。
第155章 if百年之前: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