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楼梯。
两人一前一后。
女孩脚步轻快,细软的嗓音带着雀跃,“海伦娜夫人知道我们要出去吗?”
艾德里安皱了皱眉,语气冷硬,“这不是需要向她汇报的事情。”
说完,他发现女孩抿着唇,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声音放轻了些,淡声解释,“你是自由的,可以自己决定想去哪里。”
闻言,女孩惊讶地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她可不敢认同这句话!
要知道,她在小小少尉这里连交朋友都要提前打招呼!
对于艾德里安而言,女孩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毛茸茸的脑袋微微仰起,秀气的鼻子皱了下,眼睛里是想要反驳又缺乏抵抗精神的无奈。
他抬手,揉了揉夏莉的发顶,扯掉她的头绳,放入自己口袋。
“如果你不愿意去,那就在家里待着,我下午回学校。”男人停在三楼走廊,转身往左边走,朝书房方向。
“不要!”夏莉跟上两步,抓住他的衣袖。
“不要回学校!”她拉着他往右走,“我这就去收拾行李,我们一起去巴伐利亚!”
艾德里安被她拽着,来到女孩卧室门口。
害怕他改变心意,夏莉紧紧抓着他不放,将他带进房间。
映入眼帘的,浅粉色的床单和被子,金毛熊躺在女孩床上,看得出来,它昨晚睡在被子里。
艾德里安挑挑眉,不算愉悦,这份愚蠢的礼物霸占着不属于它的位置。
夏莉拿了几条裙子和换洗衣服,带上了喜欢的欧洲小说译本,小皮箱刚刚好。
她抱起小艾德里安,小脸埋进它脑袋里,蓬松的绒毛遮挡,女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举起小艾德里安的双臂,朝金发男人摇了摇。
“小小少尉,带上我吧,带上我吧?”旅行的快乐,让她情不自禁地模仿起小艾德里安说话。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夺走金毛熊,丢到床上,“让它待在这里。”
*
第一次去南部城市,夏莉心中充满了期待。
登上高速列车,她跟随艾德里安来到一等卧铺车厢。
和她之前去波茨坦搭乘的火车不同,这一节车厢非常安静,走廊铺着深红色的羊毛地毯,包厢内装饰豪华,桃花心木的护墙板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温润光泽。
因为是白天,包厢内里是两张长沙发。
乘务员告知过女孩,如果有需要,他们会将沙发打开成一张床。
女孩开心地坐在沙发里,眼睛转来转去。
车窗挂着墨绿色的窗帘,此时完全拉开,窗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小巧的花瓶,两枝粉色奥斯汀玫瑰。
宽敞舒适,而且包厢门可以从内部锁上,极大的提高了隐私性。
夏莉走走看看,好奇极了,这里还有卫生间,洗手台。
检查完毕,她翻出自己准备好的“火车读物”。
艾德里安默默看着雀跃的女孩,眼里浮起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笑意。
沿途风光秀丽,列车从茂密森林穿梭,蓝天白云,明媚的阳光从女孩脸上流到了男人脸上。
中途,艾德里安离开了包厢一会。
女孩捧着手里的青苹果果汁,壁面冒着绵密的气泡,非常清爽。
列车突然停在一个站台,夏莉放下果汁,透过车窗,看见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领章上是银白线绣着的SS,与艾德里安制服完全不同。
他们都没有带行李,冷着脸陆续上车,口中交谈。
是检查吗?夏莉皱皱眉,回想起去年从法国来柏林的经历。
也想起在柏林目睹过的秘密警察抓人的混乱场景。
她心脏紧缩,立即从包里翻出了护照,德国居留许可证,留学生证,以及车票。
不多时,包厢门被敲响。
夏莉拿着整理好的证件,走过去将门打开。
“你好长官,这是我的证件。”她下意识递出去。
蓝眼金发的男人下颌微抬,肩背挺直,站姿笔直的过分,高挺的鼻梁和抿着的双唇,周身散发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疏冷。
夏莉视线低垂,只看见对方制服的纽扣。
男人单手插在裤子口袋,盯着女孩手里递过来的证明文件。
想起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样,手忙脚乱地将一堆文件递给自己。
对方没接,夏莉这才发现,衣服颜色相近,但形制很不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男人轮廓分明的俊脸,指尖蜷缩,下意识想将证件藏到身后。
“长官?”他笑了下,食指和中指夹住薄薄的一叠证件,让她没办法收回。
夏莉脸颊霎时烧了起来,两颊绯红。
‘长官’好整以暇地看着女孩羞窘可爱的模样,浅蓝的的瞳孔牢牢锁住她。
“姓名。”他压低声线,冷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例行公事一般的审讯。
夏莉不说话,他简直比弗朗茨更适合加入党卫队,加入那些秘密警察!
“来德国的目的?”
女孩抿抿唇,不和他说话。
‘长官’剑眉一挑,翻了翻她的证件,“你住在哪里?”
她不语。
男人并不介意她沉默抵抗的态度,冷硬的提问,“艾德里安·冯·阿尔布雷希特和你是什么关系?”
夏莉心头一颤,眼睛睁得圆圆的,震惊,羞恼地瞪恶劣的男人。
-是被我咬了一口的混蛋!
‘长官’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女孩巴掌大的小脸抬起来,“这不是可以回避的问题,回答我。”
夏莉眉眼一弯,狡黠道,“报告长官,他是一个混蛋。”
‘长官’笑了声。
午后的阳光穿过车窗,落在男人浅蓝色的眼睛里,像融化的冰雪。
女孩眼神一空,怔怔地望着他,忘记了跟他玩闹。
他笑起来,增加了几分孩子气。夏莉心中生出柔软的蜜意,想要摸一摸他眉眼。
“女士,”男人声音一低,将温馨的气氛打破,“我必须提醒你,诋毁帝国军官等同于破坏军队声誉。你可能会被逮捕。”
她咬住下唇,睫毛投出扇子一样的阴影,余光瞥见‘长官’唇角的伤口时,有了底气!
女孩反驳他,“是你在破坏军队的名誉,装甲兵少尉强吻,嗯,你懂的,这就是证据!”
男人呵笑,点点下颌,盯着那张粉嫩的唇瓣,正要——
车厢门恰好打开,盖世太保走了进来。
艾德里安转过身。
夏莉透过他的肩膀,看见了这群人。她下意识抓住男人的袖子。
她和陈昀他们在咖啡馆里聚会,遇到过佩戴纳粹袖标的男人逮捕犹太人的混乱场面。
这,其实很常见。只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照顾,让她很少有机会接触这些。
艾德里安简单地出示了两人的车票和自己的证件。
这群人在看见军官证上的姓氏后,态度瞬变,礼貌地打完招呼后离开。
夏莉发现,她抓住的那条胳膊,全程垂着没有动一下,指尖还夹着她的证件。
两人进入房间,锁了门。
艾德里安望着女孩澄澈的双眸,郑重地提醒她。
“不管在哪里,面对什么人,正确的回答都应该是,你来自中国,寄住在阿尔布雷希特官邸,冯·阿尔布雷希特少尉是你的监护人,他和他的家族对你负责。”
女孩被大拇指顶着下颌,被迫望进男人深邃的眼睛,是冷冽的蓝,是认真专注的。
一字一句,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像是在要求她必须记下来。
他没有说过喜欢,但女孩就是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意义。
夏莉凝视着他的双眼,里面漂亮迷人的柔光,几乎要将她吸进去。
她连忙偏过头,想了想,又用力点头答应他。
“我记住了!”
这群黑制服的警察押着十几名男女下了车。
没多久,列车在呜呜声里重新启动。
女孩看向车窗外,天气很好,是新的风景。
她岔开话题:“我要看书了。”
艾德里安松手。
夏莉还没来得及坐回自己的沙发,就被艾德里安掐腰抱了起来,眨眼回过神来,已经面对面地跨坐在男人坚_硬的大腿上。
她慌张地要躲。
艾德里安大掌按住她的后腰,掌心贴着她的脊骨,将她按向自己。
心脏隔着胸腔,剧烈地震颤。
随着双退分开,浅粉的碎花裙摆往上,露出细长白皙的腿,没有阻隔,贴在他裤子上。温温热热,烫得女孩耳根红通通的。
她非常不习惯这样坐着,很容易被石各到。
“看书。”他淡声说道。
她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看书,胡乱地翻开一页,试图转移注意力,试图忽略男人不断向她侵袭的体温。
艾德里安安静地看着她,她太轻了,羽毛一样落在他腿上。
男人抬腿,颠了颠腿上的女孩。
夏莉被一股蛮劲抬起,小声惊呼,手里的书掉了下来,手搭在他肩膀上,抓紧他的领子。
艾德里安笑了下,“你有好好吃饭吗?”
“…不许闹!”她红着脸。
他没回答,将女孩往自己身上抱了些,将她脑袋按向自己颈边,“乖一点。”
夏莉向说“乖一点的应该是你”,但他颈边淡淡的香气,清冷的,令人安心的。
一时间,她乖顺地闭上眼,趴在他颈窝里,轻轻呼吸。
艾德里安身体前倾,下颌蹭过她滚烫的耳朵。伸手,从桌上拿了本诗集。
列车匀速行驶,阳光映入纸张的字里行间,明亮温暖。
男人纤长的睫毛错落有致,密密阴影下,眸眼温和。
“…
Im Schatten sah ich
Ein Blümchen stehn,
Wie Sterne leuchtend,
Wie Äuglein schön.
”
男人声线冷清,低沉性感。夏莉心弦颤动,睫毛一抖,慢慢睁开来。
这是歌德的《Gefunden》,她非常喜欢的一首诗。
#在阴影中我看见
一朵小花立于此
如星辰般闪耀
似眼眸般美丽#
睫毛刮在他颈侧,有些痒,男人眸光下敛,随着阳光斜照,至下一行。
“
Ich wollt es brechen,
Da sagt es fein:
Soll ich zum Welken
Gebrochen sein?
”
他停在这一句。
#我想将它摘下
它轻声细语:
"难道要让我
被摘下凋零?"#
女孩眨眨眼,催促着他继续往下。
艾德里安沉默的看着这一句,随手合上诗集。
“睡一会吧。”他没再继续。
“为什么停下?”她很喜欢他的声音。
艾德里安没解释,手指拨开她后领的丝发和衣领,检查她后颈的咬痕。
“可以不要愈合吗?”
女孩摇摇头,脸颊贴着他颈侧滚了滚,“疼的。”
艾德里安低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后颈。
甜甜的玫瑰香顷刻往心间钻去,他眯了眯眼,眸色一黯,舌尖卷着脊椎上端的细肉,用牙齿磨着。
夏莉身体一僵,在绵绵柔软的吻里,身上被阳光晒到,暖暖的。
昏昏欲睡。
“再读一首吧,小小少尉?”
艾德里安听出女孩声音里的困意,沉下呼吸,再次翻开诗集,阳光已经划到了另一页。
他
淡声念着另一首诗,单手抱着她。
没一会儿,耳边传来女孩匀净的呼吸声。
第146章 if百年之前:嗯,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