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问完这句话,任今悠想也知道司叙会怎么回答她。
“你想太多了。”
“假设性的问题,我不回答。”
……
太多太多,然而司叙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那道目光几乎就要将她烧穿,他看起来备受煎熬,就像真的在考虑为国产剧牺牲自己清白的可能性……
任今悠瞬间也变得有些不自在,别搞得好像她真的想要借机玷污他。
眼看着司叙就要开口,任今悠连忙打断:“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你别一副身先士卒,痛不欲生的样子了好吗?没人打算强迫你。”
没想到司叙听到她的话,看起来并没有她料想中的轻松。
他整个人仍旧绷得很紧,他余火难消地低声问:“你什么事都喜欢开玩笑么?”
任今悠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你好意思问我?我再爱开玩笑,也比你干什么都喜欢报复来得好吧?”
司叙闻言,抿得很平的唇角因为想起那个带着报复性质的吻,唇面感受到一阵痒意。
“我已经报复完了。”他冷不丁地说。
任今悠拎起地上那袋宠物店老板齐飞白送来的玩具,司令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往院子走。
任今悠看着手里这袋东西,叹了口气:“哎都怪你突然发癫,本来还准备请人家顺便吃个饭,好好聊一聊的。”
司叙平息下去的怒火因为她的指责又上升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打算忍下去,奈何认识她以后,他深呼吸的次数多了些,不知是不是空气里的猫毛变多,司叙气没喘匀,咳嗽了好几声。
“空气都能把你呛到,”任今悠好笑地说,她以为他又在担心她跟人共餐,互吃口水,到时候传染他,“放心,我会用公筷的。”
司叙表情仍旧不妙,他冷笑一声,刻薄道:“没见过你这种人,主动给人送钱,还要请人吃饭。”
任今悠皱着眉从袋子里丢出一个球,司叙以为她是在闹脾气,刚要去捡,才看到司令已经翘起个尾巴扑到球那边。
原来是在逗猫。
任今悠问:“怎么?你也想玩玩具?”
见司叙的目光变得极为深沉,她想起了什么,脑子赶紧撇开卧室里的那个东西,改口道,“什么叫给人送钱?那我想请人家帮忙给动物绝育,看病,给人钱也是应该的吧。”
总不能因为她想做点什么,就去道德绑架别人?
任今悠说,“而且,他人挺好的,他直接跟我说,医院每个月都有五个免费绝育的份额,超出了也只收两百块。”
司叙冷哼一声。
“哼什么哼,他告诉我被绝育的小猫更容易找到领养,而且不用一窝一窝生,如果可以科学地控制流浪猫的数量,也会改善小鸟被猫捕食的情况。”
司叙问:“你想到自己了么?”
任今悠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啊!鸟会捕食害虫,对农作物也有帮助,你别整天联想到我。”
“真是乐观。”他转念一想,她的行为和他救一只鸟的行为有什么区别,杯水车薪。
任今悠瞪他:“你把我一顿饭弄没了,你给我做。”
司叙安静地注视着她,她想吃我做的饭。
住进来那么多天,说不定她想很久了。
毕竟确实毁掉了她的一顿饭,于情于理还给她,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如果轻轻松松让她吃了,以后她还想吃该怎么办?多的是大恩成大仇的例子。
司叙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是,他今天原本就打算好好犒劳自己。
毕竟从首都开完二稿剧本会回来已经过去了一天半,这一天半他因为疲倦还没有认真地开火,只简单地做了一些沙拉。
如果不是卢跃的突然造访,他现在大概已经在去商超采购食材的路上。
任今悠本就是随口一说,她已经打算出门觅食,就听到司叙颐指气使的声音。
“我不可能白给你做饭。”
“哦,我本来也没有真的想——”
“除非你跟我一起去买菜。”
任今悠站定:“啊?你真要给我做啊?”
“不是你说我毁了你一顿饭?做了以后,就不准再提。”司叙面无表情地说。
任今悠还没尝过司叙的手艺,她也想去大超市采购点零食,自然一口答应。
两个人坐在司叙的车上,恰巧路过尤近河打工的宠物店。
司叙之前还没想到竟然这么近,近到老板上班时间都能跑到他家门口跟任今悠聊业务。
司叙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声警告:“下次,你要让什么人进我的家,哪怕是宠物医生,也要提前告知我。”
“知道了,”任今悠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但还是说,“本来尤大哥如果来的话,就不用麻烦人家过来了。”
她让他顺路过来,本就是为了小猫的额头。谈事情她可以直接去宠物店的。
司叙很反感她这种跟谁都能叫大哥的行为。
“是他要陪妹妹,所以不来,”他冷声说,“下次你去尤希面前叫一声,看她还会不会给你好脸色?”
任今悠没想到自己喊个毫无暧昧色彩的大哥都能惹麻烦:“我那是觉得叫全名不太礼貌,我又不是喊近河哥哥。”
以免他发作,她忍住没说,少把尤希说得那么小气,毕竟她还坐在他的车上。
司叙反胃道:“我要干呕了。”
任今悠瞬间笑了,她侧过身,故意道:“怎么想吐了,司叙哥哥。”
司叙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僵了僵,半晌才说:“宝宝,好好说话。”
……任今悠手臂一麻,无论任何场景听到司叙这么叫,她都无法保持平和。
“你说你不会再叫的。”她咬牙切齿。
司叙难得从容地扯了扯嘴角:“我只说试试。”
任今悠瞪他:“少管我,我想叫尤近河叔叔都是我的事。”
司叙点了点头,只是他关心的问题还没问完。
“所以,是你把想法告诉了你叔叔,他给你介绍的店长?”司叙摇了摇头,“他也学会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然而任今悠沉默了两秒,没有搭话。
司叙知道了,表情无波无澜:“哦,又是尤希。”
“那我和她在公园遇到,聊着聊着,聊到这些很正常吧。”
司叙很不舒服:“我跟你在监控聊天的时候,你怎么聊着聊着没有告诉我?”
他当然不是真的关心这件事,但是要知道他留下任今悠的本质就是为了素材,而任今悠却隐瞒素材,概不告知,这是很严重的背叛。
越想越失望,司叙冷着脸说:“见第二面就掏心掏肺,跟你说什么你都相信。”
任今悠立刻道:“你也不要这样冤枉我,那我其实也有考虑你的感受,所以才会问她和你之前的那件事。”
司叙没说话,到了地下停车场,他将车停好。
“花言巧语。”
任今悠下了车就凑到他身边,“你知道刚认识人家,就问哎,你当初真的剽窃了司叙的脑洞吗?这多没情商多需要勇气啊。我问的时候都怕她骂我。”
司叙表情好看了一点,刚想说话,就忽然听到她大叫了一声“爷爷!”
司叙以为哪里在公放《葫芦娃》。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老头子推着一个老奶奶。
任今悠走过去几步,一边伸手狂扇面前的风,崩溃道:“地库不能抽烟!而且她都坐轮椅了,你怎么还让她闻二手烟啊?求你放过她吧!爷爷!!”
老头子被叫懵了,点了点头,尴尬地“哦”了一声。
确定人把烟灭了,任今悠才往电梯口走。
司叙有些担心,“他要是不灭,你怎么办?”
任今悠又不是没遇到过,按需装发疯的孕妇就好。“能报警解决的就报警解决,报不了警的,我就冲过去说我怀孕了啊,之前的全因为闻到烟味流产了,这胎再没了,我就要他给我腹中的胎儿陪葬!”
司叙没有笑。
任今悠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这样,我可以接受我的身体因为自己熬夜、吃外卖变差,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别人害我,我会特别愤怒,别劝我,我对我自己的言行负责。”
司叙想,在这一点上他和任今悠惊奇的一致,很多时候拒绝很多事,带来一些恶劣后果,他都无所谓,但是主语变成了任今悠,他的感觉出现了变化。
大约还是那一纸协议在作祟,尽管他没有收房租,但是任今悠有事,他还是没办法完全逃脱责任。
任今悠见他一脸阴郁,不知在想什么,于是扯回刚刚的话题。
“我还没说完,是她给我看了她跟制片还有总编剧的聊天记录,她真的问了他们有没有买你那部分的版权。”
司叙不喜欢听她替别人说话:“谁知道是不是提前为你准备p的图。”
任今悠忍不住笑了:“你以为我是什么香饽饽,谁都想跟我交朋友?”
路过宠物粮的货架,任今悠看到上面的小猫图案,叹了口气。
“怎么?”
“哎,现在都习惯跟司令睡觉了,等到哪一天要跟它分开,说不定我会很舍不得。”
司叙想要往生鲜区走的脚步忽地一顿。
算下来,还有十九天。
他觉得喉头有些滞涩,“那你,准备怎么办?”
如果她还想继续留下来,说实话,多一个人照顾司令,也不完全是坏事。
他忍一忍,也不是不行。
任今悠慢慢说:“说不定,我会在我们家附近领养一只小流浪,到时候看着它想着司令,睹猫思人。”
司叙觉得超市里的白炽灯到了晃眼的程度。
而任今悠这个人看似深情,实则最为薄情。
分了手好像仍旧在挂念前男友,实际上,不需要本人出现,她也可以认错就去亲上一亲。
想到这里,他被肆意当作替身的仇恨又冒了出来,创伤是这样的,每一次提及相关的事情,毁天灭地的的怒意仍然会冒出。
他看向任今悠,声音漠然:“你这样,对那只猫很不公平。它也不是生来就给司令做替代品的。”
任今悠本来还在兴致勃勃地看货架,闻言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没见过你这么能上纲上线的人,那你有本事把司令让给我啊。”
但是她话是那么说,她心里也知道司令肯定是留在司叙身边更好。
司叙表情仍旧难看,“我凭什么把它给你带走?”
任今悠气得想踹他,“你不会真以为我想抢你的猫吧,我开玩笑的。”
司叙只是无声地看着她,对,你永远都爱开玩笑。
两个人明明开开心心地出来买菜,结果全程都拉着个脸,任今悠觉得司叙真的有毛病,莫名其妙,情绪忽然就低了下去。
她不想理他,结果路过蔬菜区,他又问:“喜欢吃芦笋么?”
任今悠开始还比较冷淡地摇头。
他像看不出来一般,继续问:“喜欢喝奶油蘑菇汤么?”
任今悠忍了忍,点了一下头。
司叙动作很快,几乎二十分钟就买完了需要的食材。
离开生鲜区时,他好像忘记了刚刚的小矛盾,问她:“还想吃什么零食?”
任今悠说算了,他轻声说:“开车了,可以拿。”
她便立刻小跑过去把想买的东西全都买了。
付款的时候,她主动说:“既然你做饭,那我买单吧。”
司叙推开她的手机,表情未变:“不用了,留着给动物看病吧。”
“哼。”
回到家,任今悠想起司叙不喜欢她在厨房添乱,便在客厅处理公事。
这两天,她的帖子几乎是隔两天半发一篇,今天该发报警把那摸屁股的死猥琐男送进派出所的后续内容。
原本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化名为毒舌男的司叙陪她一起去派出所的内容隐掉,但毕竟是为了记录真实生活,最后,出于对自己的诚实,任今悠没有删。
她又看到后台一些品牌方的邀约,大约是她第一篇帖子就提到了猫,竟然有三家猫粮的品牌方找到她,想要她推广。
司叙毕竟认识的人多,她便过去问:“你身边有做自媒体的人吗?”
司叙正在煎牛排,他问:“怎么了?”
“我不是跟你说,有品牌方找我吗?有一家给我的佣金是百分之五,这个合理吗?”
司叙虽然不从事这一行,但是因为题材涉及过,也有所了解。
“立刻拉黑了,少于百分之二十都别接。”
“哦。”
司叙问:“都是什么品牌?”
任今悠:“什么都有,猫粮、喉片、小玩具……”
说到“小玩具”,两个人都罕见地安静了几秒。
司叙的耳根因为锅红了红,他看似随意地碰了碰耳朵,又问:“怎么有喉片广告?因为知道你话多?”
任今悠:……因为我前几篇帖子都在和你吵架,看起来很费嗓子。
“是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她阴阳怪气道。
任今悠低下头,给齐飞白发消息,问他这个品牌靠不靠谱。
司叙正问:“你喜欢奶油浓一点还是淡一点?”
任今悠分了一下神,下意识地回复:“油一点。”
司叙闻言扯了扯嘴角,余光忽地瞟到她的手机屏幕,是在和人聊天。
他不高兴地将锅盖盖下去,“我给你做饭,你都不听我说话么?”
任今悠“啊”了一声,考虑到司叙确实在忙活,于是说:“我在忙正事嘛,不是聊天,你问我什么?”
“奶油浓一点还是淡一点。”司叙盯着她。
任今悠说:”浓一点,我也不知道。”
司叙无可奈何地拿出勺子,给她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任今悠刚要靠上去,他瞬间拿远,低声道:“烫!”
“我又不傻,我正准备吹呢。”
司叙这才放到她唇边,她喝了一口,手本要接过勺子,然而勺子被司叙倾斜了一些,任今悠一口没咽完,有一滴顺着任今悠的唇边滴了下去。
味道很好,任今悠抬起手,正准备擦掉,就感受到陶瓷质地的勺子又顺着液体滑落的方向一点一点跟着她的唇角的肌肤向上,将液体勾走。
勺子仍旧带着热意,任今悠心里因为这个热度毛毛的,抬眼就对上司叙晦暗的眼神。
一瞬间,就好像唇角带走液体的不是勺子,而是带有余温的舌头。
她没说话,下一秒司叙很自然地转过身,将勺子放到水池处冲洗。
任今悠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背影。
“味道还好么?”他低声问。
任今悠碰了一下嘴巴,“嗯,还好。”
“那就这样了。”
“哦。”
司叙转过身,敛眸看她。
“你刚刚在和谁聊天?”
因为他问得突然,任今悠没反应过来,已经回复:“小齐。”
司叙眼睛锁定着她。
任今悠看他不久之前完全不认识他,便说:“宠物店老板齐飞白。”
“看来你没能和他吃上饭,真的很遗憾,饭都要做好了,还要聊。”
任今悠无语,“什么啊,我是想问问他这几个品牌的猫粮怎么办?如果不错的话,我可以把猫粮给他,到时候给绝育完的小猫找主人,如果主人很靠谱,可以把猫粮送给对方。”
司叙没出声,幽灵一般地将烤牛排、奶油蘑菇汤和海鲜意面一样一样端出去。
任今悠很有眼色地把剩下的两盘拿上,放置到餐桌。
考虑到司叙不愿意和人靠太近吃饭,她甚至挪远了一些,下一秒就看到司叙愠怒的脸。
“因为不是齐白石,所以不配坐在你旁边是么?”
任今悠气笑了,“人家叫齐飞白。而且,不是因为怕说话有飞沫吗!”
“亲都亲过了,现在计较这些有意义么?”司叙的脸绷着。
任今悠将盘子推近,掐了一下他。
“你声音再大点,让所有人都听见,反正尴尬的不是我。”
司叙没有出声。
浓汤很香,比刚刚司叙喂她的那口还要浓厚,任今悠很喜欢。
她眯着眼睛喝了几口,司令也跳到了桌边的椅子上。
任今悠左手很快地直接放到小猫的柔软的裆/部。
她这才和司叙说:“都是司令,其实以前我对小猫也只是觉得可爱,路上看到也不会觉得它们没有家很可怜,小区里偶尔听到它们叫,不知道是因为发/情,所以被吵到也会烦,但是现在……人果然不能和任何事物产生联结,我现在上网刷到有猫走丢,都会难受,也会想万一司令哪天跑出去找不回家了,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看向正在咀嚼的司叙。
“所以你还是挺好的,把司令照顾得那么好。”
司叙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他表情冷淡:“别把我说得像救世主,如果你知道我收养它的理由,说不定会觉得我很可怕。”
“可怕?”任今悠狐疑道,“总不会是你把它妈妈给撞死了,所以收养了它吧?”
“……我没有虐猫的爱好。”
任今悠也觉得他不像那种虐待动物的畜生,“那是什么?”
司叙深沉的眸光落在她脸上,“你开始想了解我了么?”
任今悠咳嗽了一声,差点被汤呛到。
“少来。”她嗤笑了一声。
许久,两人安静地将食物吃完,任今悠又摸了摸司令的肚子,对上司叙看向猫时故作疏离的神情,她还是说:“我知道你觉得改变一只猫的命运没什么意义,但是对司令这只小猫来说,就是有意义的。”
司叙看向任今悠手边的猫,是么?
“如果它能听懂人话,兴许觉得你在替它自我感动。”
任今悠摇头,“11月21号的那天中午,很热,那个时候被晒到中暑的只有袁阿姨吗?不是,但是我也只能帮到她,可是,这对她就是有意义。”
对上司叙沉默的注视,任今悠想了想说道:“其实能签漫画的时候,我特别开心,我想我要拿出一部分的稿费用来帮助有需要的人,因为我有能力了,我还想以后每赚到一万块,就拿出两千块用来做我的公益基金,给自己积德,可是最后漫画黄了,还丢了钱,我很难受,结果我又遇到了袁阿姨,钱也回来了。”
司叙差点被她洗脑:“请你记住,那本来就是你的钱。”
“可是我本来也不会免费住进这里啊,如果得到了很多善意,却不愿意付出一点,我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对我的好呢?”她眼睛很亮,“司叙,你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每一次我都特别大胆地去做很多我认为对的事吗?因为我一直觉得,老天会站在我这边。”
司叙:“滑稽,荒唐,你相信老天,但是老天背叛你一次就够了。”
她却说:“但是我就是一个不能看见装看不见的人,以前没有养过猫,所以可以无动于衷很多事,但是现在看见,如果再装看不见,那个说服自己的过程,你会觉得自己非常无能。”
她看向已经空掉的餐盘,“其实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我很喜欢吃肉,炸鸡,烤牛排,羊排,酸汤鱼,虾,蟹,这些我都很爱吃。”
司叙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他目光柔和了一些:“看得出来,你胃口很好。”
任今悠有些怅惘地说:“但是之前跟妈妈去西北旅游,牧民家的小孩要去上厕所,让我帮忙抱一下她的小羊,小羊很信赖地靠在我怀里,当天晚上,餐桌出现了烤全羊,很香,我很想吃,可是又觉得很过意不去。”
任今悠说:“再后来看到下蛋的鸡,会干活的牛,还有很多动物,我心里总是愧疚,妈妈跟我说,没关系,生命是守恒的,大自然是公平的,下辈子,它们做人,来吃我们就好。我就想,好,这辈子做到不浪费它们,下辈子我可以做狗给变成人类的它们看家,也可以做羊做猪做所有生来的命运就是变成食物的动物喂饱它们,但是。”
司叙情绪被她牵动着,轻声问:“但是?”
任今悠胳膊向前靠了靠,很认真地问:“但是我又想,万一没有下辈子呢?”
司叙看向她因为太过于专注而骤然靠近的脸。
她问:“万一没有下辈子,怎么办?”
司叙心跳漏了一拍,没有下辈子,怎么办?
任今悠说:“我突然意识到那只是我为了吃肉心安理得的借口。如果没有感觉就算了,但是如果真的想做点什么,即使做不到再也不吃肉,也可以做点别的事。”
司叙沉默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这双视线似乎自始至终都充满了生命力,他理解不了的生命力。
任今悠想,她永远都无法完全地正确,她不伟大,她有私欲,她能做的很有限,出发点可能只是为了自己好过,但是她还是可以做,不用等到下辈子。
“嗯。”司叙平静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漱口水,站起身。
任今悠意识到他也吃完饭了,于是也伸出手,“我也要。”
司叙递过来一包。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走到盥洗池,简单地漱了口。
任今悠又用饮用水漱掉口中的薄荷味,她奇怪地笑着问:“我们干嘛不直接刷牙?”
司叙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声音低沉:“因为我等不及了。”
“啊?”
任今悠抬起手,想要擦掉嘴边清澈的水。
倏地,司叙炙热的视线几乎要在她的唇上盯出洞。
“我现在想要亲你,你会生气么?”他站近一步。
任今悠抬手的动作僵住,她茫然地站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一秒,又一秒,那滴清澈的水就要顺着任今悠的下颌掩进下颌,司叙在她的注视下,俯下身。
水流消失的刹那,薄荷的气息开始勾缠,司叙睁着眼睛伸出舌头,做了看到那滴奶油时真正想做的事。
任今悠没有推开他,他早已迷离的眼睛看着她的瞳孔瞬间放得很大,完全状态外的模样。
下一刻,弥补遗憾的舌头无声地探进了任今悠温热的带着和他相同香味的口腔。
呼吸变得急促,他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那双大掌紧紧圈住任今悠的腰,将她往他的身体靠了靠,密不可分,好让这个被默许的吻变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