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恶有恶报 ……
“小婶!小婶!”小胖子激动的喊声在家属院楼道响起。
正在做家务的马素嫦听到小侄子的声音, 立即放下手里的针线和衣服,目光落在门口。
下一秒,一道矮胖的身影冲破房门, 急匆匆直奔沙发而来。
定睛一看, 马素嫦发现小侄子手里捏着一封信, 高高举起, 在空中左右弯折、飞舞, 小人儿一脸兴奋,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她连忙站起身, 抽出帕子给满头大汗的侄子擦汗, “着什么急?跑得一身的汗,当心感冒, 生病就不能吃好吃的了。”
听到最后一句, 小胖子害怕的打了个激灵, 对他来说, 不能吃好吃的就是最狠的惩罚。
趋吉避凶的第六感告诉他必须快速转移话题,连忙将手里的信封塞到小婶眼前。
“小婶, 这是一位大哥哥托我给你送的信。大哥哥可厉害了, 他打弹弓一打一个准,好远好远的距离都能够打中。还有…还有……”
殊不知在他努力为陆瑶增添光彩的时候, 马素嫦心中疑窦丛生, 为什么送信要通过一个小孩子?而不是邮局。
作为政治家庭的一员,她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嘴角扯出一抹笑, 随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抓出一把糖,塞到侄子手里和他换信。
“好,小婶先看信, 你吃糖,待会儿小婶有事找你妈妈,随便送你回家。”
现在来人目的不明,马素嫦可不敢轻易让小侄子一个人出门,万一出事就糟糕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信中说的事竟然是丈夫工作上的事。
马素嫦本就慌乱的心更是起伏不定,不敢联系丈夫,担心消息泄露,但一个人坐在家里,心又没个落脚的地方。
等到天黑,她才终于等回来了丈夫徐达。
徐达一进门,马素嫦立即小跑靠近,咚咚咚的脚步声在静谧漆黑的屋内格外清晰。
徐达疑惑地看着飞速靠近的身影,随手打开电灯,放下手中的公文包,眼里满是疑惑地问:“怎么了?孩子们都睡着了。”
马素嫦先是重重点头,而后将信纸塞到丈夫手里,并开口解释。
“这是今天下午有个年轻男人通过圆圆的手递给我的。我问过门口的大爷大妈们,说是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大约一米七五,穿的一身灰蓝色衣服,打弹弓特别准,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除了送信,什么都没干。”
妻子口中描述的人越是普通常见,越是让徐达警惕性越高。
他翻开信封,看清楚里面的内容,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犹如两个铜铃挂在脸上。
深吸一口气,望向妻子的眼神炙热无比,“要是这封信上面的内容是真的,我和大哥一直在计划的事成功的概率多五成。”
闻言,马素嫦不由得好奇地问:“原本是几成?”
“五成。”徐达张开大手,比划出一个“五。”
下一刻,马素嫦看向信纸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难不成这人还是来帮他们的?
徐达摇摇头,给出自己的判断。
“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这姓张和他手底下的王峰等人横行无忌,自诩上面有人照顾,丝毫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有其他人看不惯是早晚的事。”
“现在正好便宜我们,有了这些把柄,他们那一派的人肯定能拉下来。现如今时局动荡,必须要换大将坐镇才能平稳度过。”
马素嫦清楚丈夫说的是什么,没有言语,默默坐在丈夫身边,给予支持。
徐达则是打定主意先查验一下信中所说的是否为真,若是真的,必须尽快和易家的人联系。
另一边的陆瑶离开后,直奔学校收拾行李。
为了找出马强家的把柄,她可是在外苦苦熬了这么多天,真的是累死她了,必须回家好好补充能量。
看见女儿回家,张桂枝原本还想和二女儿说说关于陆盼不去上学的事,但见陆瑶满身疲惫,一脸风霜,瞬间把其他的都忘了。
“你这是在学校干什么?怎么看起来像是顶着烈日下地,晒了好几天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干巴巴的。”
陆瑶不禁在心中夸赞母亲的视觉敏锐,但她直接将其归咎于学校安排的劳动课。
“妈,你是不知道最近学校的劳动课是越来越多,基本上每天都要上,一小块地挖来挖去,都快成沙子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夸张的形容说得张桂枝翻白眼,不过她之后没再揪着这个问题。
因为现如今不只是学校,运动开始后,各个单位都在积极开展农业劳动教育。
就说她们铁路局,已经和下面的一个公社结成对口单位,到了农时,就要安排一批人去公社帮忙干农活。
张桂枝怎么都没想到,好不容易从老家的泥地里爬出来,现在还要回去挖地。
早十年谁能想到还有这一遭?
转身避开母亲的视线,陆瑶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还好母亲没继续追着问,有些事真不适合和爸妈说。
进入房间,她发现妹妹正在认真看报、写下重点,不禁满意地点点头。
“看起来比以前认真多了。”
一句话将沉浸在学习中的陆盼惊醒,她扭头一脸惊喜地看着回家的二姐,满面春风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姐,真的是太难了,要是能知道局里考试考什么就好了。”
“想太多。就算是有人能知道,也不会是我们家。”
陆盼清楚二姐说的是真的,立即在心中祈祷所有人都无法提前知晓考试内容,不然她这样的普通工人子弟还参加什么考试。
“姐你说的对!我继续看,一定要考上,布拉吉、小皮鞋,我来了——”
一声长叹,陆盼继续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
陆瑶听到妹妹读书的动力,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就算是工作后有钱了,难道她真的敢买布拉吉吗?
现在谁还敢穿这些代表享乐的衣物,就连易晴雪都得乖乖穿和她们一样的衣服。
不过有动力是好事,陆瑶将行李放下,拿出干净的衣物去洗澡,把她蹲守这么多天身上沾上的尘土都好好洗洗。
洗完澡,趁着有时间,掏出堆积一周的衣服坐在大院的水龙头下清洗。
正是大院人人下班、做晚饭的时间,大家看到坐在院子里的陆瑶,纷纷打招呼。
毕竟陆瑶马上就是铁路局的员工了,极大可能还是干部,多条人脉多条路,大家不介意提前拉近一下关系。
但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前瞻性,譬如一直看不惯她的郭大妈和马圆圆。
尤其是恰好今天美芝姐带着爱人和儿子回来,更是把郭大妈气得不轻,说话阴阳怪气。
先是用母亲的身份将魏美芝一家三口按在厨房做事,自己拿着碎布和浆糊在门口阴凉处坐着,装作关心的和陆瑶说话。
“陆瑶啊,大妈听说现在学校都乱糟糟的,老师都不敢上课,你们那学校还好吧?大妈一直没听局里传出分配工作的消息,该不会今年要和高考一样暂停吧?”
“哎呦!大妈说错话了,打嘴,大妈就是关心你一下。”
一番唱念做打,好不做作。
要是郭大妈打嘴的动作再重一点的话,说不准陆瑶真的会装一下,满足郭大妈郁郁不得志的心。
“啊?大妈你不知道吗?”
“原来魏大爷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我原本以为魏大爷在局里地位挺高的,那我还是不说了。”
几句故弄玄虚的话愣是把郭大妈唬得一愣一愣的,瞬间目光呆滞,努力回忆这几天老伴回来后的模样。
思来想去,硬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心一下子急了。
要知道她们家就老伴魏大爷的职位最高,最受领导器重,现在有大事她们不知道,反倒是陆瑶一个妮子清楚,岂不是说明她们家被领导排挤了,这可不行。
现在的郭大妈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想要问清楚是什么事,但又拉不下脸询问陆瑶一个小辈。
坐在陆瑶对面的马圆圆看不下去了,她以前觉得郭大妈在大院还算是有点威慑力,有点小聪明,怎么忽然一下子脑子转不动了,被陆瑶几句话唬得团团转。
“陆瑶,要我说,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哪里懂得单位上的事,魏大爷在局里深耕多年,他不知道的事你能知道?”
此言一出,郭大妈的理智回笼,顿时恼羞成怒,看向陆瑶的目光越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真的是关心则乱,担心丈夫受人排挤,现在看来,完全是陆瑶在欺骗她。
当即怒火暴涨,冲着陆瑶哼哼两声,“哼!现在的小孩是越来越不尊重长辈,瞎话张嘴就来,真是人人不古。”
听到郭大妈说错成语的马圆圆一头黑线,枉她还期待郭大妈把陆瑶的气势压下去,现在看来,完全是幻想。
当即挺直腰杆,准备好好压压陆瑶的架子,谁让她现在是工人 !而陆瑶——学生。
什么学习好都是假的,家里有关系才是真的。
要不然她怎么会比学习更厉害的陆瑶更早当上工人?一想到这,马圆圆的心中满是自豪,自觉比陆瑶更厉害。
不曾想,陆瑶面前郭大妈的斥责面不改色,依旧做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郭大妈,是人心不古。还有,要想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假的,以后就会知道了。”
可她越是这样,郭大妈和马圆圆越是不相信,眼里的鄙夷和唾弃都快溢出来了。
嗐——陆瑶在心中无奈地叹气,怎么现在有人说好话都不相信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默默抓起手里的衣物重重搓两遍,淘洗干净,离开院子,回家晾衣服。
这一幕却被郭大妈和马圆圆当作是胜利的象征,得意的高高昂起下巴,仿佛战斗胜利的斗鸡似的,尽情炫耀。
二进院一共住了四户人家,陆瑶自家清楚,已经安排妹妹学习。
而魏家和马家,有郭大妈和马圆圆在,两人并不把陆瑶的话放心耳里,也就没和家里人提及。
反倒是一向安安静静的褚大妈带着孙儿们时,偷听到三人的对话,将其记在心上。
晚上等到儿子回家,立即和他说了这事。
齐衡吃饭的动作一顿,当即回道:“妈,我明天就去科长那里打听一下。”
“不急,万一陆瑶说的是气话,休息天打扰领导不好,等你后天上班再悄悄打听。”
“好。”
母子俩的对话在大院各家热闹的晚餐下并未被人注意,夜凉如水,话语消散在空气中。
而张桂枝饭后总算是找到机会,询问陆瑶关于三女儿不上学的事。
“你妹说是你的主意,你是怎么想的?”
“妈,现在高中暂停,恢复日子没提,就算是盼盼考上高中又能怎么样?”
陆瑶的话正是张桂枝的担忧,在听说高考暂停后,她的心漏了一拍,普通人唯一的上升渠道被阻,以后可怎么办?
就像是她们夫妻俩进城早,55年之前,农村人想要参加城里招工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之后各个单位和厂子招工开始局限于城里户口,反应迟钝的,譬如老家的大哥大嫂,就一辈子被圈在黄土地里,难得脱身。
现在张桂枝最担忧的就是高考暂停没个准信,万一停它个十几年,两个小的可怎么办?
三女儿还好说,十五岁了,请街道办改多个一岁,买个工作上班好歹有个出路。
但小儿子怎么办?年纪不够上班,学又没个出路,真的是愁死她了。
张桂枝一脸愁容地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现在外边这么乱,你妹上的中学好歹是我们局的职工子弟学校,有上面的领导盯着不会乱,但高中就说不准了。”
“所以,我想找找关系,给你妹买个工作。妈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家里的情况就是这样。”
说来惭愧,张桂枝的声音不由得哽咽。
陆瑶清楚家里的安排都是为了一家人更好,她丝毫不怀疑如果现今面对困局的是自己,爸妈一定会给出相同的安排。
“妈,我的工作学校会安排,现在当然是优先妹妹。”
说到这,她反倒出声给母亲增加一点紧迫感。
“妈,我觉得找关系买工作,时间一定得抓紧了。就说对门的马圆圆,马主任刚给她找好菜站的工作。和我玩的好的邱嫚嫚,她爸妈也给她在供销社找了工作。其他人都出手了,肯定得抓紧,万一政策变动,就不好了。”
还真别说,陆瑶一番话下来,张桂枝顿时心急如焚,觉得自己的速度太慢了。
张桂枝一边在堂屋绕圈,一遍焦急地拍手,“你算是提醒妈了,我还不紧不慢,其他人早就动手了。明天我就出门打听,顺便问一下你大哥那边有没有什么工作的消息。”
至于陆瑶当然是养精蓄锐,明天回校,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
一夜好眠到天亮,连续几天熬到深夜的疲惫一下子全都缓过来了。
她是睡得香,但徐家和易家因为她的关系完全兴奋到睡不着。
徐达看过信纸后,连夜找人检查了王峰姘头的后院,真叫他的人在水缸底下发现了满满一箱的金条。
一时间,狂喜涌上心头,他清楚只要自己人赃俱获,就能借王峰的事清扫委员会的蛀虫。
因此,翌日一大早徐达就不请自来上了易家的门。
易仲添昨天就已经联系好家里最后的人脉,决心将觊觎他妹妹的张家一网打尽,用徐家的名号正好。
双方一番讨论下来,只觉得是天赐良机,当即决定在最短时间内动手。
期间易仲添敏锐地察觉到给徐家送信的人是陆瑶,但陆瑶又不愿意在徐家人面前表明身份,因此他帮助陆瑶遮掩一二,并未向徐达解释二人合作的联络人是谁。
又是一番激烈的讨论,陆瑶则是静静地在家休养生息。
正好妹妹要学习,就由她盯着弟弟学作业。
迄今为止,陆瑶还没在【情报】上看见高考恢复的消息,而知识青年下乡越演越烈,去年的【情报】信息甚至已经到了强制下乡的地步。
街道办执行的政策表明,只要是多子女家庭,必须有一个孩子下乡。
而她们家四个孩子,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们三个大的肯定都有工作,那么能下乡的人就只有一个——小弟。
要想不下乡,就只能有工作,或者是依旧是学生身份。
工作是不可能的,在越演越烈的局势中,她们家这样的特殊情况必然是街道办的重点关注对象,买工作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就算是街道办放松,枣树胡同其他人家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别人家家家户户都有孩子下乡,就你家特殊各个孩子有工作。
万一被扣帽子的话,别说下乡,小命都成问题。
因此,陆瑶辅导时态度格外的严厉,把陆强军吓得身体一抖一抖的,不敢分出一丝心神,全神贯注于作业本上。
陆强军表面认真学习,内心在哀嚎:二姐什么时候才去上学啊——
他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期望二姐去学校,学习真的是太难了。
在陆瑶带上行李准备回学校的那一刻,陆强军激动的差点哭出声,哽咽地说:“二姐,你去学校了?”
小弟的小心思陆瑶一眼看穿,对着同样送行的妹妹叮嘱道,“你记得看着点小弟,别让他到处乱玩,外面乱的很,要是被人抓走,我们家可救不了他。”
“姐,我知道,会看紧他的。”陆盼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
随着她看报纸了解到的时事越多,越看明白时局的变动之大,像小弟这么跳脱的人,必须得看紧了。
因此刚逃脱二姐魔爪的陆强军,马上迎来三姐的紧箍咒。
学校宿舍,张群芳和洛艳红敏锐地发觉陆瑶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上不少,不再是那种一看就紧绷的样子。
两人这次回亲戚家,都得到了肯定的信号,误以为陆瑶和两人一样,立即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分配工作的事。
“陆瑶,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打听到了。我小姑父说,像是我们这样的中专并不受到影响。”张群芳先给大家抛出一颗定心丸。
而后继续补充道:“比我们小两届已经入学的也一样。只要成分、背景没问题,都能分配到工作。”
“我叔伯那边也是这样说的,让我放心。”至于更多的洛艳红有些不好意思说,走后门什么的,不是她的作风。
刘思学上次就说过类似的话,这次只是当听众。
随即,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陆瑶身上。
陆瑶疑惑地对上三人的目光,用手指指了指自己,问道:“我?我家里没什么关系背景,没打听到什么。”
张群芳和洛艳红错愕地收回眼神,连连摇头。
“我们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没错,我就是…呃……”
好吧,两人在说谎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分,陆瑶一下子就看穿了。
她明白两人误会了上周她的去处,想要说些什么,但现在马强家的事还未暴露,她肯定不能提前透露消息,所以挑挑拣拣说了易晴雪的事。
“其实,我就是去外边逛了逛,看看各个厂子是否招工,顺便探望了一下易晴雪。”
听到易晴雪的名字,洛艳红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担忧起来,她是真的关心易晴雪的状况。
“易同学身体怎么样?听说是病了。”
“的确是病了,我去的时候她还躺在床上。”
“啊!严重吗?”
“不严重,但是看她样子就知道从小体弱,一点点小病就要躺在床上好些时间,反反复复。”
陆瑶说话的时候在心中不停地和易晴雪道歉,她不是故意的,话赶话说到这了。
闻言,洛艳红丝毫没有怀疑,就易晴雪入学开始那副单薄的身体,惨白的肤色,看着就知道身子骨不好,不禁生出也去探望一番的心思。
她刚想开口组织宿舍一起去,却看到张群芳和刘思学脸上异样的脸色,忽然想起易晴雪让人避讳的身份,没有说出来。
对过信息,四人都对即将到来的工作分配信心满满。
翌日,每个人都是兴致勃勃地去上课。
当陆瑶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教室里,正在得意自己仅用一个眼神就吓退班长的马强,忽然变了脸色。
尤其是他敏锐地注意到陆瑶脸上的神采更盛,越发好奇她上周的踪迹。
一时间,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似的,难受得表情狰狞,把想和他搭话的人吓得退避三舍。
上课的老师注意到学生们的变化,像是一个机器人似的,将手里的课本一字一句地念出来,不敢增添一点个人的色彩。
整个上午的课程,就在老师们犹如念经一般的上课中度过。
不只是马强好奇陆瑶上周的去处,徐媛媛也好奇,上周班长没出现,可是让马强那群人好一阵得意。
“陆瑶,你去哪儿了?你是不知道上周马强有多嚣张。”
“没去哪儿,他们又干什么了?”陆瑶随口回答,反问道。
徐媛媛对陆瑶的隐私并不感兴趣,说到马强等人的所作所为,她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说个不停。
“他们像是从你身上尝到了滋味,上课的时候不怀好意地盯着一个人,直至把人吓跑才停止。你应该也发现了,班上的人比上上周又少了不少,都是他们的功劳。”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等着看马强等人自食恶果就好。”
陆瑶的话让徐媛媛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现在她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在心中默默期待马强更早踢到铁板被严惩。
她不知道的是,马强已经踢中了陆瑶这块铁板。
陆瑶更是没想到马强等人越来越恶劣,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再等待,再等天谴,说不准还有谁要在此之前受到迫害。
这一切尽快结束为好。
下午,迎来了陆瑶在母亲面前当做借口的劳动教育课。
当然她说的时候是夸张了一点,不至于挖土碎成沙的地步。
因为首都铁路机械学校是新建的,还建在市里的郊区,这里有着大片大片空闲的土地,学校用来上劳动课,上个几年不成问题。
尤其是开荒,需要的人手更多,速度更慢,完全可以满足学校的劳动教育需求。
今天陆瑶她们班分到的就是开荒。
开荒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将土地表面的野草全部去除。
幸运的分到镰刀,可以用刀挥砍,一下砍掉一大片,但更多的是和陆瑶这样没有工具的,别说镰刀,手套都没有,空着手在地上拔草。
不过一会儿,烈日下拔草的学生们各个垂头丧气,满头大汗,却没一个人敢说累和休息。
就连想要找茬的马强在繁重的劳动下都没心思找陆瑶的麻烦,就怕找人的时候被人说是借此休息,被举报不热爱劳动,好逸恶劳。
烈日下,陆瑶随手扔下手里的杂草,直起身缓解腰部不适,抬眼间,仿佛看到草木在扭动。
她连忙从腰间掏出水壶,往嘴里猛灌水,避免中暑。
一旁的徐媛媛已经喝完水,看到陆瑶喝水,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她不好意思地朝陆瑶靠近,“陆瑶,能分我一点水吗?最近天真的是越来越热了,真不知道农民兄弟们该怎么下地。”
“把你的水壶递过来。”陆瑶没回答后面的问题,直接分水。
农民天热如何下地?当然是不下地!
农民也是人,又不是傻子,顶着烈日下地把自己晒坏了可没多余的钱买药吃。
一般在盛夏时节,爷奶、大伯大伯母都是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趁凉快下地。
到了中午天最热的时候就休息,等到傍晚气温降低再继续上工。
谁会和她们学校的劳动课安排一样死心眼,都是夏天了,还安排在下午,真的是让陆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且现在的时局变化可不准人对这种事发表反对意见,暂时只能受着。
就在学生们犹如不知疲倦的老黄牛一般在草丛中开荒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家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去,放下手里的农活。
只见一行身着不一的人群朝众人靠近,刚开始距离远,有人还以为是学校领导来视察,但当人凑近后,大家看清楚来人胸前的徽章和手臂上的袖章,纷纷慌了神。
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看,担心一个眼神对视就把自己拉走。
除了马强以及和他玩得好的同学,看见来人就像是看见亲人似的,直接走上前准备打招呼,生怕大家不知道他有一个在委员会任职的舅舅。
就在这时,靠近人群的队伍为首者招手示意老师模样的人靠近,问道:“你认识马强吗?”
精神极度紧张的老师并未注意到来人语气的严肃,误以为是马强的舅舅来找人,当即转身看去,指着嬉笑靠近的马强说:“他就是马强同学。”
反倒是兴奋的马强抬眼间留意到来的人他一个人都认识,身体瞬间紧绷,眼神戒备地看着来人。
前来抓捕的刘群一双鹰目锁定马强的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动起来。
“给我抓住他!”刘群一声令下,身后的人立即朝马强奔去。
而马强也在第一时间朝身后密集的草丛奔去,只要他能逃到不远处的草丛中,这群人别想抓住自己,等舅舅发现,一定会来救他。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在场每一个老师和同学的预料,一向在校凭借舅舅身份不可一世的马强竟然被委员会的人抓捕。
众人震惊得下巴掉在地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而陆瑶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立即意识到她们的计策成功了,目光紧紧锁定在马强身上。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前来抓捕的人抓捕手法如此粗糙,竟然叫马强发现,准备逃跑。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马强竟然直勾勾地朝她所在的方向奔来。
天赐良机,陆瑶可不会错过。
就在马强误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逃入草丛,遮掩身形时,忽然一条腿拦住他的去路,人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胸口瞬间燃起熊熊怒火,心想:别叫他看清楚是谁,等他舅舅来了看他不把她打个半死。
小命危急,马强摔倒在地的瞬间四肢撑起,想要爬起来继续逃跑。
四肢还没撑起身体,只觉得一股巨力按住他的两只手,就像是两把钳子,叫人无法挣脱。
“谁!”马强愤怒地扭头看去,猝不及防对上陆瑶的笑颜。
“马强同学,你跑什么?身为公民有义务配合委员会的工作。”
“你——是你!”
此刻马强要是还不明白的话,他就是傻子,当即一阵污言秽语威胁,让陆瑶把他松开。
而快速追来的刘群,看到被牢牢禁锢在地上的马强,心里松了一口气,看向陆瑶的眼神都是满意。
“这位同学说的好,配合我们的工作才是一个好学生应该做的。”
话音刚落,大手一挥,手下的人接替陆瑶的工作,将马强两条胳膊捆在身后,限制行动。
此行任务完成,刘群押着马强离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情势突变之快让在场的师生们猝不及防,一群人望着刘群等人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直至双腿发麻,才眨了眨疲惫酸胀的双眼。
不少曾经受过马强欺压的学生纷纷发出声音。
“马强这就被抓了?”
“肯定是他那个在委员会的舅舅被抓了。”
“哼!恶有恶报,我看他这次是遭了。”
……
随即,不少人将目光落在和马强混迹在一起,助纣为虐的人身上。
也不知道是谁发出第一个进攻的信号,受过欺负的学生一拥而上,让对方好好感受什么是人民的制裁。
而待在陆瑶身边的徐媛媛恍惚意识到什么,望向陆瑶的目光染上强烈的敬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