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密室杀人案(5)
美院的大学生们过于热情, 围着林霈然和钟晨舟叽叽喳喳地提供线索。
两人一直忙到下午才回到队里,其他警员已经早就回来了,连周兴国也一大早就从外地赶了回来, 跟着一起去调查走访了一天。
大伙儿见他俩进门, 忙把今天的调查资料整理好,一起来到了会议室。
宋平安先一步到达会议室,已经帮这两人泡好了茶。
钟晨舟先快速把今天和张副院长以及学生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快速讲了一遍。
末了,他又补充道:“后来我们又根据学生们提供的线索,找到了曾和甄益阳有过暧昧的两名女学生,她俩均表示自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其中一名女生确实跟他回过那栋别墅, 但那也是年前的事儿了, 过完年之后两人还没有见过面。”
林霈然接着说道:“而且我们也查证了一下,俩人确实都有不在场证明。”
程子豪啧了声:“还为人师表呢……丫就不配当老师!”
他吐槽完, 坐直身体汇报道:“我跟平安又去了趟甄益阳的别墅, 再次跟周围邻居和门口保安打听确认,正月十五当天就只有汪红锦、段瑞风、梁勇才三人来过。别墅区为了防盗,在三个出入门装了监控。我们比对了监控和访客登记,没有发现问题。”
钟晨舟看向他:“也就是说,目前线索上最大的嫌疑人, 还是他们三个。”
“不是三个。”林霈然突然开口, “是四个, 还有一个赵秀英。”
尤冬青继续说道:“我们又好好查了下汪红锦和段瑞风两人。汪红锦是甄益阳带的第一个本科班学生, 本科毕业之后, 又上了甄益阳的研究生,她毕业后,两人就开始高调恋爱。
“另外我们还查到, 甄益阳以汪红锦的名义开了三家公司,分别是艺术品制作公司、艺术品销售公司,以及甄益阳的个人工作室。这三家公司虽然都是以汪红锦的名义开的,可销售的却全都是甄益阳的画作,或是相关的艺术作品。”
徐听接着她的话往下说:“段瑞风今年三十五岁,福山人,他父亲是福山公认的制茶大师和茶器制作大师,同时也是文玩收藏大师。
“段瑞风靠着父亲的名头在国内收藏界快速展露头角,三十出头就已经是国内国画领域顶尖的策展人了。他尤其擅长挖掘新锐画家,并把他们都包装成功,甄益阳就是认识了段瑞风之后,才从寂寂无名快速成长成工笔画一线画家的。”
钟晨舟听到这儿,若有所思:“看来段瑞风的背后,应该还有财团的支持。”
宋平安侧头看向他:“财团?”
“嗯。”钟晨舟点了下头,“别忘了艺术品市场还有一个功能就是洗钱,段瑞风这么擅长挖掘新人画家,就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目的。毕竟新人画家的议价空间更大,他们如果在洗钱,可操作的空间就更大。”
宋平安诧异地睁大眼睛:“这里面居然还有这种门道?”
“你以为呢,这里面的门道多了。”江舒缦托着腮,低头翻看着资料,心不在焉地接过宋平安的话,“谁不知道赚钱的生意都写在刑法里了?所以他们才都喜欢把写在刑法里的生意包装一下,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大众面前。哎,回头你见的多了就知道了。”
众人说完一轮,周兴国才开口:“我跟舒缦今天去调查了下甄益阳的学生梁勇才,也发现了甄益阳会偷偷摸摸找人画画,梁勇才也承认他确实帮甄益阳画过画,但按照他的说法,他还挺感谢甄益阳的。”
程子豪不解:“感激?”
“对,梁勇才说他自己家里本来并不富裕,甄益阳让他帮忙画底稿,每平方尺给他五千块,以他现在的名气可卖不出这个价格。而且他只负责做底稿,上色的部分都是甄益阳自己完成。他甚至认为这些画还是可以算作甄益阳画的。”
林霈然跟钟晨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想起来今天在拉面馆时遇到的那个女孩儿,她的话倒是跟梁勇才如出一辙,他们都认为自己身为美院的学生,画作并不值钱。甄益阳能给他们这个价格,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尤冬青问:“你的意思是甄益阳给他们这些学生开的价格还算公道?”
周兴国点点头:“按照梁勇才的说法,应该已经算超出他们目前作画的价值了。”
林霈然这才开口:“我们今天碰到了一个美院学生,她的说法和梁勇才差不多。不过想想也是,对于大学生来说,几千块钱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我还是觉得甄益阳这样做很低劣!”徐听嫌弃地撇了撇嘴,“听说他一幅画贵得要一两百万呢,结果都不是他本人做的原画!”
“谁说不是呢。”钟晨舟说道,“这个甄益阳不但在作画上作假,他在学术方面也不老实。我们今天去找孙老师核实过了,你们猜怎么着?”
徐听瞪大眼睛:“钟哥,你既然这么问……他该不会是个自己没本事,靠女人吃饭的软饭男吧?!不过说起来,他那副皮囊确实能看得过去,而且还有钱……但是他的人品好差哦!”
“你猜的没错,甄益阳提副教授的那篇论文,其实是孙老师的学术成果,论文写的是关于恢复唐朝古法工笔画技法,甄益阳以前根本没涉足过这个相关领域,是人家孙老师利用无数个寒暑假,去西南省一点一点啃出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了,甄益阳利用自己帅气多金的人设,把孙老师这种学院派的给哄晕了!”尤冬青满眼鄙视,“最后这篇论文,也成了他的!”
“是啊,更让人无语的是孙老师还挺恋爱脑的,她觉得甄益阳选了汪红锦没选她,是她的问题,是她做得不够好。”林霈然想到今天下午跟孙老师的聊天,就觉得无奈,“这个甄益阳也是渣的没边儿了,他光跟人孙老师暧昧,吊着人家,不给人任何承诺,主打一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而且这期间他还一直在跟汪红锦交往!”
徐听听着都觉得拳头发痒,很想打人:“不是,这人也太无耻了吧!”
江舒缦等众人议论完才开口:“另外,我跟周哥还对赵秀英也做了简单的了解。赵秀英今年五十五岁,东海省人,丈夫很早就过世了,自己把女儿拉扯大。女儿来燕京市上大学,她就跟着过来陪读,顺便在甄益阳家里做保姆。”
林霈然正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在上方的茶叶,闻言抬起头,看向江舒缦:“她女儿的情况查过了吗?”
“目前还没有。”
“这条线也要跟一下。”
周兴国和江舒缦齐齐点头:“明白。”
“目前根据咱们掌握的线索来看,还是这四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但四人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手法,我们都还没有头绪,所以我们还得继续往下深挖。”
宋平安揉揉鼻子:“老大,我们既然知道了甄益阳是持有毒|鼠|强死的,我们为什么不去查谁买了毒|鼠|强呢?”
“这东西可不好查。”周兴国呷了口茶,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忘了,毒|鼠|强早就被列为禁用品种了,非法买卖这玩意儿是违法行为,抓到可是要判刑的!所以没人敢在明面上买卖,也就一些城乡结合部啊,农村集市或者哪些不好找的犄角旮旯里会有隐秘的流动商贩卖这玩意儿。”
他一通解释完,最后摇摇头:“综上所述,想从毒药入手查凶手,很难!”
“周哥说得对,我们还是得继续深挖死者的人际关系,和身边人的动机。”林霈然安排道,“晨舟,你带着平安继续跟梁勇才这条线,周哥和舒缦跟赵秀英这条线,子豪,你跟尤姐去跟段瑞风这条线,小听和我跟汪红锦这条线。”
“收到!”
……
当天下午,林霈然带着徐听来到了汪红锦的“西土瓦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在南郊最大的写字楼通达大厦的21层,两人乘坐电梯到了21层按照地址找到了2102室。
她们刚推门进去,正对门的前台女孩一下站了起来,奇怪地打量着这两位穿休闲装的来客:“请问两位是走错了吗?”
徐听走上前,胳膊支在吧台,反问道:“这里是西土瓦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吧?”
“是……”
“那我们就没走错。”徐听亮出警官证,“我们是南郊分局刑侦大队的,这次是为了甄益阳的案子来的,你们经理在吗?”
前台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神色登时紧张起来:“我们……我们经理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前台搓了搓手心,“她和段先生一起出去的。”
林霈然挑眉:“段先生?段瑞风?”
“对,是他,我们经理说有一些画展的细节要跟他对一下。”
林霈然闻言点点头,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她抬眼往公司里面看去,2102室办公空间很大,足有三百平方米,这样的规模放在南郊,算是非常有实力的文化艺术类公司了。可透过前台的半透明玻璃隔断,里面一个个办公位却空荡荡的,连个坐着的人影都没有。
她的视线挪到前台身上,淡声道:“我们想参观一下你们公司。”
前台有些为难,她不敢得罪警察,又怕上头怪罪再丢了工作,只能跟她们商量道:“两位警官,你们先稍等一下,我打电话征求一下我们经理的意见。”
林霈然知道她一个员工夹在中间也不好过,微微颔首,等着她去打电话。
前台迅速拿起电话,拨通了汪红锦的号码。
可她连着播了两遍,每一遍都坐立不安的等着忙音结束,电话那头却依旧无人接听。
前台放下电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一脸尴尬地抬起头,对上林霈然的视线后,又觉得压力扑面而来。
最后她把心一横,闭了闭眼:“两位警官,你们随我来吧。”
林霈然和徐听跟着前台走进了公司。
这家公司面积确实大,装修也豪华,一共七八个工位,每个工位都配了电脑,可一个员工都没有。
靠窗一侧还隔出一间经理室、一间会议室和一间接待室,门都虚掩着。
徐听在空荡荡的工位之间转了一圈,皱起眉头:“你们公司怎么都没人啊?平时就你一个人吗?”
前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支支吾吾:“嗯……我们公司大多数情况就我一个人……”
徐听听着都觉得离谱:“平时大多数时候就你一个人,那为什么还要租这么大一间办公室啊?”
“可能是为了撑面子吧……这里一般都是有重要合作商,或者有电视台采访啊、政府合作项目之类的情况,汪经理才会找些人过来撑场面,平时大多数就是我们两个人……哦对,有时候,段先生或是甄先生也会过来。”前台说,“我就是个来打工的,领导的想法我也不太清楚。”
林霈然参观完公司,突然开口:“你们汪经理跟段先生关系很好吗?”
前台听到这话,愣了下,眼神飘忽,就差把“心虚”俩字写在脸上了。
“我只是个打工的,我怎么可能知道领导之间的私事儿?”
“是吗?”林霈然眉梢轻轻扬起,似笑非笑,“我本来只是问他俩关系好不好,没有别的意思。但看你这反应,他俩的关系似乎不简单?”
徐听直白得多:“他俩有私情?”
前台张了张嘴,终于吐出实话:“反正这些人都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了……他俩确实……关系不一般……”
她话里话外的为汪红锦打抱不平:“这其实也不能怪汪经理……主要是甄先生他自己花边新闻都特别多,汪经理也管不了他。他都这么渣了,凭什么要求汪经理为他守身如玉?俩人各玩各的也很正常吧。”
林霈然对他们之间的情感纠葛没有兴趣,她关心的只有命案。
“你还知道一些别的事情吗?比如甄益阳有去。没有怀疑,或是调查汪红锦和甄益阳有没有怀疑,或是调查汪红锦和段瑞风?”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觉得甄先生应该知道吧……”前台答道,“艺术圈的人大多数都各玩各的,更何况他们也没有结婚。”
前台这话倒是给了林霈然新的思路,她没再多说什么,给前台留的电话。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之后你再想起什么,或是看到什么,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两人出了公司,坐进电梯,徐听才问:“老大,咱们下一步去哪儿啊?”
“去工商银行。”林霈然说,“查一下汪红锦这三家关联公司的公司账户。”
……
南郊区的另一边儿,周兴国和江舒缦来到了赵秀英任职的“好再来”家政公司。
这家公司就在离甄益阳别墅区不远的一个商业综合体里,专门负责给京南的别墅区输送保姆和私人管家,当初甄益阳就是在这家家政公司请了赵秀英的。
周兴国和江舒缦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公司老板来查账。
老板看见两个陌生人走进店里,便开口问道:“两位有什么需要的吗?”
两人亮出警官证:“您好,我们是南郊刑侦大队的,想找一下你们这儿的负责人了解一些情况。”
老板瞅见警官证,立刻站直了身体,严阵以待:“两位警官,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您二位过来……是我们这里出去的家政人员出什么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