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度假山庄杀人案(5)
吴其然还算是淡定, 他没有躲开枪口,反而抬眼望向周礼全。
“周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莉莉也僵住了, 过来拽周礼全的另一只胳膊, 想拉开他:“爸,您别听他们挑拨离间!”
周礼全一把甩开周莉莉,力道大得让她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了桌沿上。
“你爸爸我还没有老糊涂。”周礼全话是对着周莉莉说的,眼神却始终盯在吴其然的脸上,“吴其然这小子确实是爬得太快了,这速度在红山会里也是独一份的。起初我也没太在意, 直到上次我和郑常安合作的那批货, 当时除了我们没人知道那批货的具体位置,最后还他妈让条子查了, 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你了!”
吴其然同他对视, 反问道:“周老,我都不知道那批货在哪儿,又如何给条子通风报信?您为什么要怀疑我?”
周礼全语气冰冷:“因为我跟郑常安谈那批货的时候,只有你在场。”
“可是……”周莉莉还在为吴其然辩解,“爸……这也不能证明吴哥知道那批货在哪儿啊?”
“你给我闭嘴!”周礼全不耐烦地呵斥周莉莉, “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我说了我怀疑他, 就是有我的道理!这小子很聪明, 也很会查案, 郑常安遇害他不就查得很明白吗?”
他又把枪口狠狠戳了戳吴其然的脑门:“这么会查案, 你是不是条子?回答我!”
“不是,周老,吴哥脑子聪明点儿, 会点儿推理也不对了?”刘森在一旁急坏了,语无伦次道,“那吴哥……吴哥忙活了半天不也推理错了吗?还有孙永海,孙永海不也聪明,脑子也好使吗!”
吴其然给刘森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别替自己说话。
而后,他自个儿淡定地祸水东引:“周老,您不相信我,您就相信他们?还有,您说我这爬升速度在红山会是独一份?那倒未必,您是不是忘了孙永海跟我同一年进入红山会,他这不也很快就升到了二把手吗?况且按照他入会的那个时间来看,他也可能是蓝湖的余孽。
“还有关于您说的那些货,你俩聊天时我确实在场。但是周老,您别忘了,您跟郑老大聊天时说得不清不楚的,我都知道你们说的那些货是什么,更不知道那批货在哪儿了,我是真的什么也没做过。”
周老阴冷地盯着他,手里的枪没有放下:“你以为你这么空洞地解释两句,我就会相信你了?”
孙永海添油加醋:“怎么?你还想嫁祸给我?我升得是快,但我手里没有地盘啊。吴其然啊吴其然,你也别想着把锅甩给别人了,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周老解释解释那批货为什么被条子端了,害得咱们红山会损失了一千多个!”
刘森看了看周莉莉,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色很难看。
他又看了看对面那三个人,陈文君脸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何铭凑在孙永海耳边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他咬了咬牙,到底没有听吴其然的话,再次站了出来。
“周老,您真的误会吴哥了,吴哥每次跟我们开会都说,大家给红山会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他总跟我们说要忠于红山会,忠于周老您!
“周老,您说这么敬重您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内奸呢?”
周礼全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周莉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开口:“爸,吴哥这么多年对您,对社团确实是忠心耿耿。您要是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把吴哥杀了,以后您在社团如何服众?”
她不说话还好,这话一说出口,无异于火上浇油。
“我无法服众?我无法服众还不是你造成的!养你这么大,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难怪你爷爷一直说你丧门星!赔钱货。”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扎进了周莉莉的胸口。
她眼眶泛红,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爸,这么多年了,您能一直骂我赔钱货,是丧门星。我也是个人,您这么说我,您顾及过我的感受吗?我刚成年,您就让我辍学进入红山会,您知道我真正喜欢的是什么吗?”
“我管你喜欢什么?”周礼全脸上没有一丝动摇,“老子供你穿供你喝,还他妈不够吗?你从小吃穿用度都他妈是红山会挣来的,你不为红山会做点事儿,等我老了,你吃什么喝什么?”
“可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还要让我委身给郑常安那样的渣男!”
“够了!”周礼全用力把枪拍在桌子上,指着周莉莉的鼻子骂道,“反了,全反了!来人,把周莉莉和吴其然都给我绑了关起来!”
刘森还想开口求情,周老瞬间举枪,枪口顶住了他的头。
刘森到嘴边的话吓得全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看了吴其然一眼,后者摇摇头,让他什么都别说。
他只得闭上了嘴,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坐在椅子上。
孙永海和何铭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吴其然的胳膊。吴其然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把自己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陈文君走过去,一把抓住周莉莉的手腕:“周老,把他俩关哪里去?”
周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房卡,甩在桌上:“关3009去!”
陈文君拿起房卡,嘴角控制不住的弯了一下。
三个人架着吴其然和周莉莉出了会议室,来到三楼。
到了房间门口之后,陈文君用房卡刷开门,孙永海和何铭用力把两人推进去,重重地关上门。
“你们俩在里面好好呆着吧!”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何铭先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好奇:“陈姐,我有一点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老为什么给他们关在3009啊?”
孙永海接过话茬:“这有什么不理解的?怕他们跑了。”
何铭回头看了一眼3009房间:“可是关在酒店房间里,他们俩开门不就能跑了吗?”
“小何啊,你升上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陈文君笑着拍拍何铭的肩膀,又扬了扬手中的金色房卡,“这个3009是个特制的房间,房门从房间里面根本打不开,只能从外面打开。这个房间从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社团临时执行家法时准备的。”
“啊?那还要把房间设计得这么豪华?我看着比我的房间都好。”
孙永海笑了笑:“何铭,你想想能来这的都是社团的什么人。”
何铭愣了一下:“社团高层啊。”
“社团高层因为被怀疑,临时关起来调查。如果连个好的住处都没有,那周老如何服众?其他社团会怎么笑话咱们红山会?”
何铭还是不太理解,但也懒得深究:“算了,反正你有文化,你说得对。”
陈文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永海一说倒是提醒了我。”
“什么?”
“被关进3009只是理论上被怀疑。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周老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吴其然就是内奸。”孙永海的眼神变了一下,“不然以周老的手段,今天那姓吴的早就死八百回了。”
何铭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再下楼给姓吴的添一把柴火,把这个办成铁案!”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转身走回电梯。
……
3009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房间里的装潢比他住的套房还要讲究,面积更大,家具更豪华,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墙边还有一个迷你吧台。
但所有的窗户都是密封的,一水儿的厚实防弹玻璃,外面还加了一层钢制的防盗网。
吴其然进门之后,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检查了所有的门窗,发现没有一个可以打开的。
他又搬了一把椅子,扛到窗边,抡起来朝玻璃砸下去。
椅子腿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玻璃纹丝不动,椅子倒从他手里弹开了,震得他虎口发麻。
周莉莉站在他身后,开口劝他:“吴哥,没用的!你忘了这个房间我爸爸是为什么设计的了?这些门窗你是不可能打开的。”
吴其然没停,又抡起椅子继续砸。
周莉莉叹了口气:“吴哥你信我,整个三楼所有玻璃都是防弹玻璃,用的是国内最好的玻璃供应商,你砸不开。”
吴其然喘了一口气,把椅子放下,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没有回头,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
“不过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坏。”
周莉莉愣了一下:“什么?”
“起码我们现在被关在了3009。”吴其然耸了耸肩,“我也没有被你爸爸一枪爆头。”
周莉莉听到他这话,憋了好半天才说:“都到这会儿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吴其然转过身,靠在窗台边上,直言问道:“这会儿也没别人了,你跟我说实话,郑常安是你杀的吧?”
周莉莉面色一僵,深吸一口气:“吴哥,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傻?”
“吴……吴哥,我装什么傻呀?我怎么……怎么可能杀郑老大?”
“本来我也只是怀疑有可能是你做的。”吴其然笑了一下,“但现在确认了。”
周莉莉躲开视线,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泄了气,自暴自弃的问他:“你是怎么猜到的?”
吴其然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来,身体向后靠了靠。他想到周莉莉方才被周礼全逼急时说的话,抬眼看向她:“周老在撮合你跟郑常安?”
周莉莉听到这话后,眼神变了。
她走到吴其然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低垂下去,没有说话。
吴其然本来也没有指着她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一开始,大伙都只注意到陈文君手里有一张郑常安房间的房卡,却忽略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我们红山会所有高层在这家酒店的房间都是固定的。
“而你作为周老的女儿,又长期住在这个度假中心。你就算再不受宠,你想操作一张郑常安房间的房卡或者万能卡,对于你来说还是非常简单的。”
“可是我怎么杀人呢?”周莉莉终于平静了些,“你别忘了,晚宴的时候我也在。”
“我刚不是说了吗?你可以直接用房卡进入郑常安的房间里杀人。”
“可监控里没有拍到我。”
“我们看到的监控是你剪辑过的。”吴其然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监控是你调来的,你想要从中动手脚可太简单了。而因为你的身份……也因为当时周老指定授权给你来查这个杀人案,大家下意识的都不会怀疑是你干的,更没有想到你会在监控上做手脚。”
周莉莉再次陷入沉默。
吴其然也没有催她,靠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她开口。
这次过了快5分钟了,周莉莉才再次开口。
“那手印和脚印呢?你不是说凶手先进入郑常安的房间藏了起来,然后伺机动手吗?我一直跟大家在一起,根本没有什么时间藏进他的房间里。”
“这话我只是说给其他人听的而已。”吴其然耸耸肩,“我从来没有想过凶手是以这种方式作案的。”
周莉莉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丝困惑:“说给其他人听?”
她立刻反应了过来:“吴哥,你的意思是,你看到脚印和手印反而怀疑我了?”
“没错,我看到一楼墙上的手印时就开始怀疑你了,当我看到露台的脚印以后,基本上就确定了。”
周莉莉艰难的开口:“既然你都怀疑我了,为什么还要那么说……来误导其他人呢?”
吴其然的语气很坦然:“我当然是故意的,因为我只有往这个方向推理,才能把咱们两个人都摘干净。”
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许久后,周莉莉才问:“吴哥,你为什么要帮我?”
“也不完全是为了帮你,我也是为了自保。”
“自保……”
周莉莉动了动唇,却没有马上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吴其然,看着窗外的雪山。
“吴哥,你是警察吗?”
吴其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怎么,连你也不信任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
周莉莉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干脆闭上了嘴。
好一会儿,她突然说起另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吴哥,你可能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吴其然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急着说话。
“我没怎么见过他,我只知道他是我爸跟他初恋情人生的,比我大五岁,在美国出生,和他母亲一起被我爸养在了美国……
“男人很现实,他喜欢哪个女人,哪个女人就受宠。我爸根本不爱我妈,他娶我妈,只是看中了我妈的娘家给他带来的钱和地位……我爸那位初恋情人本身就最受宠,她还给我爸生了个大儿子,你能想象我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有多受宠吗?
“你们所有人都跟我叫大小姐,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在这个家里,我获得的宠爱不如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万分之一。”
她转过身,看向吴其然:“你们知道为什么咱们红山会每年的年会都选在元旦这天吗?”
吴其然摇摇头。
“因为春节那段时间,我爸要回美国和我哥哥他们一家团聚。从五岁开始,我和我妈留在国内。”
她顿了下,笑容发苦:“为什么是从我五岁开始呢?因为我爸是靠着我妈这边儿娘家支持才发的家,他一开始为了我妈的支持,还会装一装模范丈夫。
“等到后来他翅膀硬了,用不上我妈了,干脆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逢年过节都陪着那对母子过。再后来,我妈在我十八岁那年去世后,他简直变本加厉,还逼着我辍学,连大学都不让我上……可能是生怕我有出息了,动摇了他那好大儿的地位。”
吴其然想到了度假山庄最高处那不对外开放的三栋别墅,他知道其中两栋分别是周礼全和周莉莉的,另一栋别墅的归属……他之前猜到了,但没有确认。
“所以你和周老别墅中间那套最大的别墅,是给你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留的?”
周莉莉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意外:“这你都注意到了?”
吴其然神色未变:“还不是你先说你有个哥哥,我才能猜得到。”
周莉莉走到迷你吧台前,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易拉罐装的啤酒,扯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总之你也看到了,他不爱我妈,更不爱我,还重男轻女……你知道他为什么想让我跟郑常安亲近吗?”
吴其然看着她,没有接话。
“他把我当成稳定红山会平衡,监视郑常安的工具。”
周莉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从我高中毕业进入红山会开始,我就感觉郑常安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但是考虑到红山会发展,还有郑常安的地位,我一直没有说什么……可郑常安的口碑向来差得要命,谁不知道他就是个老流氓。
“去年元旦,郑常安来参加晚宴之后喝多了,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把这事告诉了我爸,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吴其然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周礼全的做法。
“他让你忍忍,以大局为重?”
“对,让我忍忍,让我以大局为重,这确实是他的原话,我忍了,他们就更过分。”她垂下眸,声音里带着恨意,“今年五一,我爸带着我来燕京市的红山夏威夷。我当时就奇怪他为什么转了性,居然还带着我出去度假,可结果呢?当天晚上,他在我喝的酒里下了药,我很快神志不清,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旁边躺着就是郑常安。”
她抬头看向吴其然:“你能想象吗?他周礼全一个当爹的,给亲女儿下药,把亲女儿送到一个已婚有孩子,还有无数情人的老男人床上。
“从那次之后,郑常安对我的骚扰就更变本加厉,周礼全还在旁边推波助澜。”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头,双手捂住脸,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为了自保,只能杀了他。”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周莉莉的啜泣声。
吴其然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没有哄她,也没有安慰她,反而没头没尾的说了句:“我以为我帮你隐瞒了你是凶手这件事,我已经算是比较有诚意了,可以多换取你几句真话。”
周莉莉明知道周礼全是什么尿性,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怀疑周莉莉这话半真半假,周礼全给亲女儿下药送郑常安床上应该是真的。但以周莉莉的手段,不应该这么轻易中了两人的奸计,郑常安八成被她反下了药,还以为自己真的睡到了。
吴其然从纸巾盒里扯了张抽纸递给她:“你到底为什么杀郑常安?因为郑常安跟周礼全的那个生意?”
周莉莉的哭声突然顿住了,接过纸巾擦干眼泪,重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不演了?”吴其然抬了抬下巴,“不愿意回答为什么杀郑常安啊?那我换一个问题,周老为什么这么器重郑常安,就是因为郑常安能帮他出那些货?要出那些货,我跟我的兄弟也行。”
“周莉莉眼泪已经擦干了,脸上没有半分悲伤。她没有解释自己的谎言,只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眉梢轻轻扬起,“你跟你的兄弟也行……你真的不知道那些货是什么吗?”
吴其然挑眉:“以前只是猜测,不过看今天周老为了那批货差点毙了我,以及你这么一说……我大概能猜到那些货是什么了。啧,他们胆子够大的,这玩意儿抓到可是要枪毙的。”
周莉莉冷笑一声:“所以我爸才会想让我也去给郑常安当情人,亲上加亲,让他们的合作更加稳固,也能帮他监视着郑常安。”
吴其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你对他们这个生意知道多少?”
“很少,只是无意中发现了他们那些货……是那个东西。”周莉莉说,“你也知道那个老东西不信任我,向来对我提防得紧,不可能让我知道他这么要命的生意,我拿不到证据。”
“这样啊……”吴其然不紧不慢地开口,“所以你是知道周礼全和郑常安的那见不得光的买卖,八成是在给你那同父异母的哥哥铺路。你想毁了他们的买卖,但他们太谨慎了,你从郑常安那里找不着破绽。于是你这段时间以来先明里暗里推举我当话事人,又找机会杀了郑常安。
“你原本的计划是想等郑常安死后,推举我上位,让我代替郑常安去跟周礼全做那些生意。你再从我这里下手,拿到证据,一举干掉他们父子俩?”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周莉莉没再否认,深深地看了吴其然一眼,干脆地点了点头。
“对,之前就打算找你合作,我帮你当上话事人,你替我收集他们的证据。”周莉莉把啤酒罐放在一边,冷笑道,“周礼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他那个好儿子铺路,我偏偏不想让他如意,我就是想毁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