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爱情:雨声,心跳
孟沅打算搬书房的计划,没想到,在刚开始就被驳回了。
而且还是那种极其犯规的法子。
直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孟沅难得又睡了个懒觉,意识还在迷迷糊糊间,下意识伸手去抱身边的枕头。
梦里她感觉触感不太对,不怎么像松软的枕头,困意依旧浓重,思绪一转,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孟沅再醒来,发现自己完全是考拉抱到了岑见桉怀里,双手双腿都缠着,心想果然不是在梦里的枕头,合着她抱了个人。
“醒了?”
落到后脑勺的大掌,轻揉了两下。
很温和舒服的力道,跟他的拥抱一样,孟沅没忍住,埋在肩窝里的脸,更深地微蹭了蹭。
岑见桉稍稍垂眸,乌黑头顶的头发丝很蓬松无害,散发着股玉兰的清甜味。
她这会刚睡醒,温度偏高,身上也又软又香,下意识往怀里扎,很亲昵,像只小猫撒娇似的。
过了会,孟沅渐渐清醒了,也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下意识反应。
就怪黏人的。
她稍稍挪了点身,发现后腰被有力手臂给箍住,动弹不得。
只能开口说:“岑见桉。”
“嗯?”
头顶传来刚睡醒的低沉嗓音,裹了哑。
孟沅稍微动弹了点,头顶就抵上了男人下巴,很亲近的距离。
那半侧耳朵肉眼可见地泛红了一圈。
深深觉得刚睡醒最大的考验,就是近在咫尺的低音炮,过于的犯规。
“我想起来。”
孟沅刚说了句,就发现自己的嗓音哑得明显,曲起手指,挠了两下他的小臂。
岑见桉看她刚还乖得很,这会醒了点,那点赌气和孩子气就冒出来了。
手臂松开。
孟沅稍稍挪开,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睡在了岑见桉这半边。
有阴影覆来,孟沅眼睫微抖了抖,稍稍垂眼。
伸来的修长指骨,只是很轻地撩了下她蹭在脸颊的鬓发。
“眼睛要肿成小核桃了。”
孟沅听到这句话,推开他的手,想起身去照镜子。
被手臂不动声色拦住:“去哪?”
孟沅说:“起床。”
岑见桉看她像小猫似地窜起来,一脸的烧红,躲着不让他看的模样。
难得起了点逗弄她的心思:“看着不像?不是躲着我么。”
孟沅也说不清,反正就是突然就有了点偶像包袱,知道自己现在情况不太好,估计眼睛鼻子都是红的。
伸出手臂,挡住脸:“丑。”
手臂被不动声色地拿开:“不丑,宝宝很漂亮。”
孟沅觉得自己怪没出息,听他叫一句宝宝人就晕了,觉得自己这个低沉声音控的毛病得改。
被挪开的手臂,漏出点依稀小夜灯映着的光芒。
“岑见桉,你真没有哄我?”
岑见桉唇角极淡地微勾了下:“没哄,很漂亮,像小猪。”
孟沅现在确信了岑见桉确实没哄她,而是在戏弄她。
把岑见桉的手臂一推,背对身,脸埋进枕头里,只留了个后脑勺。
“囡囡。”
孟沅不理他。
过了会,身侧传来了动静,孟沅看到垂到身前的阴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顺势就被拦腰抱起,孟沅因为悬空,手臂被迫地勾住他的颈。
等被抱着走出了几步,孟沅微微仰头,看清男人流畅利落的下颌线条,再往上是那双看着正经的薄唇。
“岑见桉,你这样很没道理。”
岑见桉唇角极淡轻勾,看着算是对她的话默许纵容,不可置否的神情。
进了洗手间后,孟沅被抱坐到盥洗台面上,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果然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
“岑见桉,你不要跟我挤洗手间。”
岑见桉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然后看到小姑娘不情不愿地接住,刷牙。
清爽的牙膏泡沫味道,在嘴里漫延,孟沅偏了点视线,看到岑见桉在给她准备擦脸的温毛巾。
好像总是能在他脸上,看到这副对她专注耐心的模样。
可等察觉到岑见桉抬眼,孟沅又低了点视线,挪开了目光。
刷完牙,孟沅接过温毛巾。
岑见桉问:“眼睛还好么?”
孟沅手指微顿了下:“还好,可能看着确实像肿核桃。”
岑见桉说:“不像。”
孟沅说:“岑见桉,像核桃,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岑见桉说:“收回,是我的错。”
孟沅觉得这个男人的手段,过于高明,可她貌似还挺吃他这套,实在过于好哄。
就在要离开前。
衣摆被手指很轻地勾住,岑见桉垂眸,看到指尖泛红了一小圈,在他的目光下明显微蜷了下。
抬眼,孟沅忽而问:“岑见桉,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宝宝?”
岑见桉瞥她,稍稍俯身:“囡囡,你怎么想?”
孟沅在男人温和的目光里说:“我还挺期待有个自己的小宝宝。”
岑见桉说:“然后呢。”
孟沅说:“最好是在两年后,这是考虑在工作上最合适的安排。”
岑见桉伸手,勾了下她的鼻尖,看着她的脸颊忽而红了一小圈。
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有点羞涩,又很认真地说:“但昨晚要是怀了,也可以。”
刚说完后,孟沅心里那股很不好意思的情绪,就全冒出来了,伸手,推开了面前男人的手臂,想从盥洗台面上跳下来。
却被男人手臂一把捞过腰,很轻易就制住了她:“囡囡,跑什么。”
孟沅被拦住去路,就像是只被捏住后脖颈的小猫:“怕你。”
被不动声色地淡瞥了眼。
“岑见桉,我也收回这句话。”
岑见桉颇为纵容地看了她眼,把她拦腰抱起。
孟沅这次很自觉地勾住他的颈,凑近,脸埋进肩窝,闻到那股让她很有安全感的清冽雪松气味。
就没忍住,想起昨晚他最后那次,在她耳畔很有耐心地沉声问“宝宝,可以吗”。
问了两遍,确定得到她的清晰回答后,大掌握住她的手指,给摘了……
又在最后,大掌揉过她后脑勺的发丝,沉哑着声,很温柔,也很有安全感地在耳边跟她说“囡囡,要是怀了,我负责”。
餐桌旁,岑见桉折回来,看到孟沅半站着,手肘垫在餐桌上,在摆弄他的手机,察觉到他的目光,推回原位,格外猫猫祟祟。
岑见桉把手机放她面前:“想看就看,密码你知道。”
孟沅说:“我不是在查岗。”
说完后,感觉自己这话特别欲盖弥彰,在男人这道颇为耐人寻味、又纵容的目光下,好像越描越黑了。
岑见桉说:“那就算是。”
“?”什么叫算是,就不是,孟沅感觉自己莫名就被噎了下。
想了几秒,还是说了实话:“我就是好奇,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岑见桉说:“囡囡,你给我的是什么?”
孟沅跟他对视说:“岑老板。”
岑见桉猜多半也是,以这姑娘的性子来说。
孟沅看着岑见桉没说什么走开,手机都被本人拿到了他面前,如果不翻,岂不是证明她自己太没出息。
摁下,输入密码,开机。
孟沅没看别的,直奔聊天软件,看清被置顶的聊天框,备注是:我家姑娘。
心间微动了下,像是被拨动了下,往左边一看,果然是她自己的头像。
原来岑见桉的聊天置顶是她。
孟沅想了想自己,她的聊天置顶是折叠的那些工作群聊。
她忽而就冒出了点冲动,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也把岑见桉的聊天框给置顶了。
岑见桉回到餐桌边,看到他的手机已经重归原位,看着像纹丝不动。
而孟沅垂着眸,在播着有关工作的语音消息,然后一条又一条地认真回复。
近十点半,才吃完了早饭。
孟沅今天调休,刚刚听到岑见桉接了通工作电话,看着像是有要紧事。
“是有事吗?”
岑见桉说:“去公司一趟。”
在出门前,孟沅还是照例接管了岑见桉的领带,他偏好深色款,衬这副斯文沉稳的气质。
现在孟沅给他系领带,已经很娴熟,几乎是闭着眼睛都能做到。
系到半途,孟沅发现目光一直落到她脸上,微微抬着视线看去。
岑见桉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沅微红了点脸颊:“没有。”
心想他那样,好像也很难不舒服,不过这种话她在清醒时,还暂时不会跟他讲。
“婚礼怎么想?”
孟沅刚系好领带,就听到这句话,承认有一瞬问到了她。
之前没把婚礼放在心上,一是没感情,二是工作上隐婚的关系。
“你怎么想?”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囡囡,看你。”
孟沅指尖轻拉了下领结,微微踮脚:“让我做主啊。”
岑见桉说:“嗯。”
白皙指尖滑动,从小臂滑落,落到他的掌心,很轻地点了下后,勾住他的尾指。
“岑见桉,我们办婚礼吧。”
手指被握住,岑见桉说:“嗯。”
等岑见桉走后,孟沅看着落地窗外撒透的金色阳光。
忽而就想到,其实在她印象里,他一直很忙,不过好像最近不出差的时候,都尽量有准点到家。
除了在她不知道情况下,把她的聊天框置顶,还有就是,有平衡好工作和家庭,变得越来越顾家。
既然决定了要办婚礼,消息传到老宅,长辈们的意思是要大办。
晚上孟沅坐在沙发边,回着家里群眼花缭乱的消息。
岑见桉在旁,单手拧松领结:“你不用有负担。”
孟沅仰头:“是有些紧张。”
岑见桉瞥了她眼:“婚前焦虑?”
孟沅纠正说:“是婚礼前焦虑。”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轻勾唇角。
孟沅问:“你心里不会有点紧张?”
岑见桉说:“不会。”
没有点犹豫、很从容的语气,孟沅小声嘟哝了声:“果然是男人。”
岑见桉听到,也只是无奈低笑,把她拦腰抱起。
孟沅说:“我要去洗澡。”
岑见桉没停步:“待会一起洗。”
孟沅继续上班,而岑见桉最近去国外出差一周。
从外地出差回来的第二天,孟沅跟颜音约上,去看了场livehouse,结果突然变天,下起了场暴雨。
孟沅和颜音就很不幸地,被淋成了两只落汤鸡。
夏季这场暴雨来得猛,也去得快,孟沅和颜音吹着晚风,一起在便利店门口,分食了根雪糕,从中间掰开就是两半,就像是她们高中时那样。
久违玩得尽兴,当夜回去,孟沅喉咙就开始不舒服,第二天头发晕,早饭整个人胃口都不好。
量体温,发现自己发烧了,请了一天的假,吞了退烧药后。
跟颜音对了一下,发现她也一样倒了,在家休病假。
一天孟沅就喝了些粥,整天都睡得晕晕沉沉的,傍晚那觉起来,看了眼手机,发现快到了十点。
喉咙有点干,去岛台厨房倒水喝。
孟沅就是低头,再抬头的瞬间,就看到岑见桉的身影。
她神情微微怔住,只是看着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晕着在做梦。
岑见桉微拧了眉心:“还难受?”
孟沅摇了下头:“不难受。”
岑见桉看她状态肉眼看就差,嘴上还是那副不愿让人担心的口吻:“怎么没睡,出来了?”
孟沅说:“想喝水。”
岑见桉接过她手里喝空的水杯:“还喝吗?”
孟沅说:“喝过了,不喝了。”
她这会尤其的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岑见桉伸手,把她拦腰抱起。
孟沅很自觉双手勾住他的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岑见桉,你是真回来了吗?”
岑见桉说:“嗯,囡囡,回家了。”
“哦。”怀里姑娘很认真应了句。
回房间,孟沅被放到床上:“岑见桉,我不想回房间。”
岑见桉说:“还发着烧。”
孟沅说:“不想睡。”
岑见桉被两条手臂勾着颈不放,稍稍垂眸,刚好孟沅抬头,距离一时就很近。
“会传染。”
岑见桉无奈,落下额头吻:“想什么。”
他这话,就有种家里小孩贪玩,温和的警告,克制无奈的口吻。
孟沅看着他:“听说发烧的时候,温度会很高。”
岑见桉有种颇为无奈到极点的感觉,手指轻刮了下鼻尖。
“都从哪学来的?”
孟沅当然不可能说,是颜音分享给她看的小说,也当然,她说这话,只是为了故意逗岑见桉一句,不是想来真的。
可当岑见桉真的又俯了点身。
孟沅秒服软:“没力气。”
岑见桉说:“不用你动。”
这小姑娘仗着发烧晕了,拿她没办法,就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了。
孟沅说:“Daddy,我会晕的。”
岑见桉说:“还不至于丧心病狂。”
孟沅刚松了口气。
又听他说:“下次我发烧,试试。”
孟沅伸手,捂住这双薄唇。
岑见桉把她的手扯开:“不是你说的?”
孟沅这会拒不承认,转移话题说:“岑见桉,我想听雨声。”
沉默中,孟沅又说:“求你了,老公。”
他家姑娘只有在求人时,才卖乖。
岑见桉跟她对视,看清深黑瞳孔里写满的认真,极淡的一声叹气。
不是认命、任劳任怨地把她重新捞起,拦腰抱在了怀里。
“去哪听雨声?”
“落地窗。”
直到走到落地窗前,孟沅轻拍了拍男人小臂,让把她放下来。
“岑见桉,说说你从前的事吧。”
岑见桉问:“遇到你之前?”
“嗯。”那个她远远不认识的岑见桉。
岑见桉问:“想知道什么?”
孟沅说:“你二十出头的时候。”
岑见桉说:“算得上乏味,功课,后面是管理集团。”
孟沅说:“我有看过你的相册,里面全是运动。”
岑见桉说:“放松,下次带你去滑雪。”
孟沅很心动:“我不会。”
岑见桉说:“我教你。”
孟沅说:“我是个很笨的学生,你到时候不能笑我。”
岑见桉说:“不会。”
又听着她缠着自己,说了好些在从前的事情。
孟沅听完,忽而问:“你之前问我,怎么会跳舞的,还记得吗?”
她晚宴上跳了华尔兹,当时岑见桉还问她怎么会跳。
岑见桉说:“现在愿意说了。”
孟沅说:“岑见桉,你低点头。”
岑见桉稍稍俯身。
孟沅踮脚,两条手臂勾过他的颈:“跳的华尔兹,也是为你学的。”
岑见桉问:“也是十五岁?”
孟沅说:“嗯,跟那首致爱丽丝的钢琴曲,是一样。”
说完,她说:“我说过,你不信。”
岑见桉说:“那你让我信。”
孟沅觉得岑见桉这点还挺好的,很纵容她,也不至于盲目:“那你想不想知道,是为什么?”
岑见桉说:“囡囡,你想说,我就听。”
孟沅静静地看着岑见桉,其实她都不晓得为什么。
就如同她以为这辈子都会咽着一件事,一个秘密过下去,可大概是生病催化了她的脆弱,也是因为她对他日渐加重的依赖。
她突然就很想告诉他。
在他还远远不知道她是谁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认识他了。
故事很俗套,发生在孟沅刚到临北三个月后的事情。
意外听到书房里,向苓素和全宏复的谈话。
孟沅静静待在门外,听到向苓素在谈起她自小的一门娃娃亲,全宏复觉得这事不怎么靠谱,只说是一句玩笑话,谈不上真。
向苓素反问了句,岑家那种高门大户,就是家里再过个百年都攀不上的关系,难道他就不动心?
当时全宏复沉默了会,孟沅知道,他应该是默许的意思,她不知道岑家是怎样的一个家庭,却也能听出来,那是个全宏复和向苓素都觉得高攀,却又怎么都想费心费力攀上关系的一户人家。
最后全宏复只是说了句:“再怎么说,她都是我女儿,就算是岑家说过的婚事,不作数了,家里养她也是足够的。”
其实很多年后,孟沅都已经差不多记不清她当时的感受。
她以为接她来临北的父亲,是为了弥补她没有父爱的缺憾。
精致漂亮的裙子和鞋子,市里最好的高中,昂贵的私人钢琴课和礼仪课。
她的一双新球鞋,是安城他们家里一个月所要花费的所有费用总数。
那些从天而降的馈赠和礼物,原来早就标好了明码的代价。
那天孟沅一个人去了车站,她很想回到安城,也想回到阿公和阿婆的身边。
可也就是突然,想起她临行前,阿公和阿婆对她说的:
“囡囡,到了外面,要好好读书。”
“我们家囡囡最优秀,一定可以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
孟沅站在风里,低头,不愿意让人瞧见一点,囫囵地擦蹭掉眼角的眼泪。
最后孟沅还是回了向家,全宏复临时到外地出差,没发现她这个女儿的消失,反而是向苓素发现后,一直在找她。
孟沅听到向苓素问她:去哪了?有没有哪里有事?
只回答说是迷路。
那天,十五岁的孟沅,微微仰头,看着半蹲在身前的向苓素,认真又清晰地说:“向阿姨,如果我以后都好好听话,可以给我请语言老师吗?”
向苓素怔了下,有瞬似是怀疑她知道了些什么,下一瞬恢复平常,问她想学什么。
孟沅说:“我想学英语和德语。”
之后,孟沅很认真地上着额外的钢琴课和礼仪课,向苓素也履诺,给她专门请了语言老师。
在她十五岁那年,有听到一个名字,岑见桉,那时她只知道读音,还远远不知道这三个字,究竟是写作哪三个字。
只是在她第一次敲响钢琴键,学着那首致爱丽丝。
也在第一次迈开舞步,学着那一支华尔兹时。
不约而同,在脑海里冒出过那个名字。
岑见桉。
他会是个怎样的人?
……
岑见桉沉默地听完孟沅说的话。
“岑见桉,要抱。”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很轻的语调,却委屈得让人心疼。
岑见桉伸手,把她拥进了怀里。
孟沅感受到温暖的拥抱,两片胸膛紧密挨着的心跳,鲜活又有力。
她的下巴挨到岑见桉的肩膀上。
“好像一直没有说过,我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妈妈途经沅江那晚,做了个胎梦。”
“她说,我是天上送到她身边的珍宝,所以我叫孟沅。”
“我知道你母亲。”
孟沅母亲去世早,岑见桉知道:“她救过老太太,所以你身上的玉佛,是岑家为还恩情给的玉佛。”
孟沅微微怔神,忽而就想明白了,她在少女时代至今一直困惑的一点,岑家这样的高门大户,究竟为什么会唯独挑中她。
当晚,孟沅退烧药劲逐渐上来。
很轻的一声呢喃:“岑见桉。”
她被抱到怀里,大掌落到后背,安抚的力道:“囡囡,我在。”
在这道熟悉的嗓音和拥抱里,孟沅安心地阖着眼。
在意识朦胧的最后那个间隙。
想起。
她站在岛台厨房边,手里握着空水杯,抬眼看清的那个瞬间。
男人一身深色西装,浓黑的眉目深邃,薄唇浅淡,笼着对她的担忧。
她只是发了条想他的消息。
明明在国外出差的男人,却在深夜赶回家里,身上还裹着外头那股潮冷雨汽。
雨声,心跳。
一声又一声重地砸了在心口。
团在心口难以名状的一种情绪,像是被大手握出涩的酸橘瓣。
她不由得承认。
谁也无法阻止的是,爱情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