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知怎的, 在逃离开他的掌控,可以自由呼吸的这一刻,那些曾在心里暗暗发的誓, 积压在心里的恨,在听完这段录音后, 只剩唏嘘。
只可惜, 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再也没有机会把这个能消磨掉他对母亲的误解、能让他从那段被抛弃的记忆里走出来的录音笔, 亲手交给他了。
也许,冥冥之中, 一切都有它自己的安排和定数。
曾经,她骗他, 说她信命。
现在, 她是真的信了。
有些东西, 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或许会走一些弯路, 但结果是不变的。
就好像,她一定会逃离他的身边。
而他, 也注定会带着对他母亲的误解和怨念过完这一生。
但是埃利奥不信。
他再次点开其中一段录音——
“西西里岛的海岸线, 海水蓝得像一块纯净的蓝宝石,岸边的橄榄树随风摇曳, 傍晚的时候,夕阳会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泰奥站在他身后,无奈地劝道:“都三天了, 少爷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算了吧。”
不能算。
埃利奥又点开另一段——
“黄昏时分,斗兽场的石壁被夕阳染成暖橘色, 光影在每一道裂纹上流淌……”
他握着Rico的手,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眉眼、唇角,来来回回地打量,试图捕捉到丁点的反应和变化。
但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怎么会呢,少爷那么爱尽夏小姐,怎么会对她的声音无动于衷呢。
片刻后,他突然想到:“泰奥,你快去把尽夏小姐的那个手机取来。”
泰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走到门口,病房门被突然推开,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泰奥浑身一僵,连忙弓下腰,“Alessandro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埃利奥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忙弯腰去捡,但是晚了,Sandro已经走到了床侧。
视线扫过地上的手机,又落到埃利奥惨白的脸上。
“什么声音?”
埃利奥慢慢直起腰,动作有些迟缓,不是故意,是这些天守在床边、没有好好睡过一觉,身体已经跟不上他的意志。
“是、是新闻,”他低着头,解释:“我给少爷听听新闻,看能不能唤醒他的意识,让他早点醒过来。”
“新闻?”Sandro再次扫了眼地上的手机,“中文的新闻?”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捡起来。”
埃利奥不敢迟疑,连忙弯腰,刚把手机捡到手里,Sandro的手就伸到了他面前:“给我。”
埃利奥眼底闪过犹豫,可他不敢反抗Sandro,只能咬住唇,无奈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随着指尖翻动,扬声器里的声音停了。
Sandro往上翻看着聊天记录,轻褶的眉心一点一点深拢,直到点开那个那个带着笑脸的头像,他周身的气压骤降。
“荒谬!”他抬起头,眼里冒着汹涌的火光:“Rico差点被这个女人害死,你、你竟然还敢给Rico听她的声音,你是疯了吗?”
他把手机往地上用力一摔——
“砰”的一声,手机重重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
埃利奥心脏揪紧,吓得后退一步:“我、我只是想让少爷早一点醒来,尽夏小姐她——”
“别跟我提那个女人的名字!”Sandro厉声打断他的话:“就是因为她,Rico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无力垂在病床上的手指,在这句陡然扬高的声音里,微微蜷了一下。
Sandro没有察觉,怒视着埃利奥,朝他走近一步:“我看你是想早一点替她收尸——”
“嘀——嘀——嘀——”
病床边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埃利奥慌忙看向病床上的人。
Rico眉心深拧,嘴唇在动,但氧气罩盖住了他的声音,听不清。
埃利奥赶紧按下床头的急救铃。
“少爷、少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医生带着几名护士冲进来。
“心率骤升!准备急救!”
病房里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各种仪器的声音、医生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很快,Sandro和埃利奥被护士请到了走廊里。
之前的怒火都被慌乱取代,Sandro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埃利奥站在墙边,尽管内心畏惧,却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
“先生,我知道,您一定觉得,少爷今天的一切都是尽夏小姐造成的,您恨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但是我想说,认识尽夏小姐的这两个月,是少爷这二十三年来,最开心的——”
“开心到把命给出去?”Sandro打断他。
埃利奥咬了咬牙,“少爷挨的那一枪,和尽夏小姐无关,不是她造成的。”
“是吗?”Sandro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和Leo有关?是Leo动的手,该偿命的是Leo?”
埃利奥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垂下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埃利奥,我念你是维托里诺世家的老人,从小看着Rico长大,不想和你计较,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拿他们的兄弟情开玩笑。”
他语气不紧不慢,但却警告味十足:“还是说,你想让外人看我们维托里诺家的笑话?”
埃利奥浑身一僵,头垂得更低了:“属下不敢。”
“那就管好你这张嘴!”
很快,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Sandro立刻迎了上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已经醒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病人身体还很虚弱,刚才就是因为情绪剧烈波动,才引发了心率异常,现阶段,他的情绪很重要。”
“另外,病人醒来后可能会有一些意识模糊,需要好好静养,家属和侍从尽量不要过多打扰,让他好好休息。”
闻言,Sandro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病房门上,像是想透过那一框玻璃看到里面的Rico,却终究没有再推门进去。
“照顾好他,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是,先生。”
目送Sandro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埃利奥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病房门上的玻璃。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但他没有进去,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把视线投进那框玻璃里。
直到护士经过,温声提醒他:“您可以进去,不要打扰病人休息就好。”
埃利奥这才轻轻拧动门把。
病床上,Rico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埃利奥站在床边看着他,哽咽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声:“少爷。”
Rico缓缓看向他,默了几秒,他轻轻招了一下手指。
埃利奥连忙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他脸上的氧气罩掀起来,然后把耳朵凑近他唇边:“少爷,您说,我听着。”
Rico张了张嘴,声音微弱而沙哑,“她……怎么样?”
埃利奥的眼眶顿时一红,“尽夏小姐一切都好,泰奥亲自去看过了,她已经安全回到了自己的家,您不要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他怎能不担心,刚刚父亲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用尽全力想睁开眼,想喊,想阻止,可是他做不到。他的身体像一具被锁在冰层下的尸体,动不了,喊不出声,连呼吸都不属于自己。
“少爷。”见他久久不说话,埃利奥轻轻唤了他一声。
Rico微微眨了眨眼,又张了张嘴,声音依旧微弱,“让……”他声音断了一下,喘了口气:“泰奥去……”
埃利奥愣了一下,一时没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少爷,您是说,让泰奥巴尽夏小姐带回来吗?”
Rico缓缓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的慌张,艰难地补充道:“父亲……有危险……”
他太了解父亲了,他不会自己动手,他会借刀。
而Leo,很可能就是那把刀。
埃利奥顿时明白了,他用力点了一下头,“好,我这就让泰奥去中国,暗中保护尽夏小姐,绝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Rico的嘴唇又动了一下,埃利奥忙俯下身,把耳朵凑近。
“不要……打扰她。”
埃利奥心头一酸,连忙应道:“我明白,您放心。”
短短几句话,像是耗干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听到埃利奥的承诺,Rico缓缓闭上眼。
埃利奥忙将氧气罩轻轻给他戴好。
几声清脆的鸟叫声传来,埃利奥抬头看向窗外。
阴了太久的天,终于亮了。
和意大利一样,九月的北京,暑气虽然已经渐渐褪去,但阳光依旧藏着热烈。
孟知雨推着行李箱走进学校大门,经过操场的时候,响亮的口号声传来——
“一二一、一二一……”
是军训的新生,穿着宽大的迷彩服,扎着腰带,戴着帽子,一排一排地站着。
突然就想起自己军训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和眼前这些新生一样,带着几分懵懂与青涩,在操场上摸爬滚打,抱怨过烈日炎炎,也吐槽过训练的枯燥。可偏偏天公作美,有那么几天,每天都会下一场小雨,不大不小,刚好能驱散正午的炎热,让枯燥的军训多了几分清凉与惬意。
“知雨!”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又脆又亮。
孟知雨刚一回头,刘依然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隔着两米远,她目光打量在孟知雨脸上,从额头到颧骨,从颧骨到下巴。
“你、你怎么瘦这么多?”她一步步走过来。
从意大利回来,孟知雨的体重掉了七斤。
她嘴角挤出笑,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天热,胃口有点不好。”
刘依然是个大喇喇的性子,不仅没有多想,还叹了口气:“真羡慕你,我这个暑假可惨了,天天在家胡吃海喝,胖了好几斤呢,现在穿衣服都紧了一圈!”
孟知雨失笑,“那你还吃冰淇淋?”
刘依然嘿嘿了两声,“偶尔吃一次嘛,吃完再减也来得及。”她低头舔了一口,又突然想起来,“你手机怎么回事?我之前打,总是关机。”
孟知雨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轻轻蜷了一下。
这时候,她才想起Rico当初说的那句话——“我以为你会庆幸,毕竟,你很快就会回去。”
是啊,她在这个时候才真的庆幸。
“我手机在那边丢了。”
“意大利?”
孟知雨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难怪。”
但是说到意大利,Rico这个名字便也顺带着被她问了出来。
“那Rico呢,你俩现在分手了吗?”
孟知雨轻嗯了一声:“分了。”
虽然他们之间从没有真正说过“分手”那两个字,可如今这个结局,却比分手更加彻底。
刘依然把手里的冰淇淋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挽住她:“其实说真的,换做是我,肯定舍不得。”
孟知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的。”
刘依然不知道她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叹气,“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实在太养眼了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她歪头想了想,“哦,对,再生气,看见那张脸都不气了。”
说完,她瞥见孟知雨手腕上的白色腕套,拉起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你不嫌热啊?”
回老家的那天,孟知雨怕爸妈看见她手腕上的伤口,所以买了个腕套做遮掩。
她把手轻轻挣回来:“擦汗方便。”
生怕她再问,孟知雨挽住她胳膊:“赶紧走吧,晒死了。”
分手了的男朋友,没有再提的必要。
这事就这么被轻轻揭了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上课、复习、准备秋招,每一天都很忙很充实,那段不愉快的记忆,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
直到十一放假的前两天,孟知雨在食堂碰到了张晓琪。
“学姐!”
其实在今天之前,孟知雨在校园里已经见过她几次,她太清楚,只要和张晓琪打招呼,就一定会提及那个名字,所以每次她都主动避开了。
但今天不一样,张晓琪端着饭盒坐到了她面前。
孟知雨故作轻松地朝她笑了笑:“这么巧。”
张晓琪并没有因为见到她而露出兴奋的神情,反而用一种带着探究与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知雨不给她任何多想的机会,“旅行证办下来,我就回来啦。”她语气轻快。
张晓琪皱眉,“那我怎么打你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刘依然就坐在孟知雨旁边,听了这话,扭头看她,“怎么还办旅行证了?”
不等孟知雨开口,张晓琪就抢先了一步:“我们准备回来那天,学姐的包被抢了,证件手机全丢了。”
刘依然看向孟知雨:“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孟知雨“嗐”了声,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丢了点东西,补□□件麻烦了点而已。”
看出她躲闪的眼神,张晓琪声音压低:“那你现在和Rico...怎么样了?”
刘依然接过话茬:“分手了呀。”
张晓琪看了刘依然一眼,又看向孟知雨,“他就答应了?”
两个人的视线都定在自己脸上,孟知雨细细吞咽了一下,“那不然还能怎么样,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张晓琪“啧”了声,“我以为他会对你死缠烂打,或者把你困在那儿呢。”
孟知雨嘴角挤出笑:“怎么会。”
“你是当局者迷,反正我是觉得他这人挺变态的。”
刘依然听出了不对劲,眼睛一睁,转头看向孟知雨,“他怎么变态你了?”
孟知雨“哎呀”一声,“没有没有!他人挺好的,就是性子有点执拗而已。”
她不知道张晓琪还会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编出理由,但她已经无力招架。
“我去门口取个快递,你们吃吧。”
说完,她顾不得两人追在她脸上的视线,拿着饭盒快步往门口走。
走到台阶下,她才停住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以为一个月过去,再提到那个名字,她会用一种平常心对待,原来,是她高估自己了。
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也高估了时间的力量。
她还是会紧张,还是会后怕,尤其是听到张晓琪说“我以为他会对你死缠烂打,或者把你困在那儿”的时候,当初让她窒息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
可是这一个月以来,他没有再出现,没有找过她,没有联系过她,仿佛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般。
他是真的已经放手了,真的接受了他们之间的结局,还是说,他倒在那片血泊里再也没能起来?
*
十二月的意大利,寒意顺着亚得里亚海的风,悄悄漫过米兰的街巷。街道两旁的梧桐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阳光成了奢侈品,偶尔穿透云层,洒下微弱而苍白的光。
书房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纹身颜料的涩冽。
埃利奥站在一旁,眉头深拧,“少爷,您的伤口刚好没多久,还是再等等吧。”
Rico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他侧腰上,还没有完全长好的、粉红色的新生疤痕。
刚愈合的皮肤还很脆弱,纹身的话,容易感染,也会格外疼,但这句话,他已经劝了一个星期,没用。
Rico闭着眼,没有回答,只是朝旁边的人轻轻勾了一下手指。
纹身师是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Rico侧腰上那道伤口,拿起消毒棉片,蘸取适量的消毒水,轻轻擦拭着周围。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Rico的下颌线微微收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不是疼,而是一种细密酥麻的、像蚂蚁爬过皮肤的感觉,因为他的疼痛阈值在经历了那颗子弹之后已经变得很高了。
紫色的颜料顺着针尖,一点点渗入皮肤,在他的侧腰上一寸一寸地移动,勾勒出花瓣的轮廓。
从花瓣到花茎,再到叶片,每一片花瓣都晕染着深浅不一的紫色,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格外细致。
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那持续不断的“嗡嗡”声才停下,纹身师用棉签蘸了药膏,轻轻涂在纹好的图案上。
“纹好了,您看看。”
Rico睁开眼,看向他手里的镜子。
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花茎从伤口最深处长出来,蜿蜒着向外延伸,绕过那道蜈蚣脚一样的疤痕,把那凹凸不平的新肉,一点一点地覆盖住了。
他用指尖摩挲着,疤还在,但不再是伤口了。
它长成了花。
“埃利奥,”他很轻地弯了弯嘴角:“你猜,尽夏看见,会喜欢吗?”
从他出院后,埃利奥开始越发琢磨不透他。
往日里那个桀骜偏执、睚眦必报的少爷,像是被磨去了所有的锋芒,变得沉静而内敛,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慵懒。
不仅对自己挨的那一枪绝口不提,不追查凶手,不发泄怒火,仿佛那场险些夺走他性命的意外,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往;更绝口不提去中国,仿佛尽夏小姐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天气好,他就去湖边晒太阳,看火烈鸟。那几只粉白色的鸟缩着脖子,单腿站在浅水里,一动不动,他坐在长椅上,也一动不动,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天气不好,他就把自己关在这书房里,一遍遍地翻看那本《天堂》。
埃利奥朝纹身师挥了挥手。
纹身师立刻会意,快速收拾好工具退了出去。
埃利奥走到Rico身旁,目光再次扫过他侧腰那朵新鲜的紫色花纹,“少爷,马上快圣诞了,要不要我陪您出去散散心?”
Rico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中飘着细碎的冷雨,许久之后,突然问:“中国那边会过圣诞节吗?”
埃利奥想了想:“应该也会过,但应该没有我们这边热闹,毕竟不是他们的传统节日。”
Rico弯了弯嘴角,声音比刚刚轻了很多:“还没见过尽夏穿圣诞装的样子。”
第二天上午,泰奥按照埃利奥的吩咐,雇了两个人,在孟知雨的学校门口,支了一个小摊位。
“你好,扫码关注就可以领一套圣诞装哦,免费的!”
“真的吗?免费领?”
“当然是真的,扫码关注我们的账号,就能直接领一套。”
“好,那我领一套。”
“你好,可以帮忙扫码关注吗?我们免费送一套圣诞装,款式很精致的。”
“好啊好啊!”
“美女你好,可以帮我们扫码关注吗,后天就是圣诞节了,我们可以免费送一套圣诞装给您。”
孟知雨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对方追上来:“拜托了美女,我们就剩最后一套,今天实在太冷了,我们想早点收摊,你就帮帮忙,好不好?”
有些东西,就是刻在骨子里的。
比如「心软」。
孟知雨看着她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和脸颊,有些不忍:“那好吧。”
她掏出手机,扫了码关注,然后给对方看:“好了。”
对方忙递过来一个礼盒,“太谢谢你了美女!你回去以后记得试穿,然后发一张自拍照给你刚刚关注的那个账号就可以了。”
孟知雨愣了一下,“还要发自拍照?”
对方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美女,这是我们老板要求的,主要就是想给这套圣诞装打广告,做个宣传。如果你不放心,不露脸也可以的,只拍衣服就好,我们绝对不会把你的照片公布到网上,也不会泄露你的任何信息。”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见她身上穿的圣诞装一点都不露,而且俏皮可爱,孟知雨便也没有多说什么:“那好吧。”
回到寝室,孟知雨拆开礼盒,才发现里面的圣诞装和刚刚那个工作人员穿的不一样。
不是套装,而是一件红色的丝绒裙,裙摆层层叠叠,领口和袖口都绣着一圈很精致的白色绒毛,边缘还坠着白色雪花刺绣,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红色圣诞帽,上面绣着一个小巧的圣诞麋鹿。
换上后,她举起手机,自拍了一张,给对方发了过去。
很快,那张只拍了下巴到膝盖的自拍,从打印机里的出片口缓缓滑了出来。
红色的裙子、白色的毛边,鹿角的帽子。
Rico将照片拿到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的弧度。
和他无数次在脑海中回想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看了很久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又拿出几张照片。
夏天的尽夏、秋天的尽夏、冬天的尽夏。
可是那么多的照片里,只差一张春天的。
春天……
他抬头看向窗外。
尽夏已经重新开始了。
而他的春天,是不是也要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第三卷 ,以Rico回到中国,用他依旧偏执但又克制的方式,给他们圆满。
前面的各种伏笔,在第三卷 里会写。
依旧日更,不会断更、不会请假,一直到全文完结。
评论区红包感谢大家追连载。
这本是我第一次尝试写的题材,人设也是从未写过的。
算是试试水吧,所以发现了很多的不足,最大的不足就是与我一贯的风格有关:慢热!
在这种题材里面,应该算是一个弊端,下一本我我会改掉这个习惯,会最大化提高阅读的刺激性和紧迫感以及开篇的节奏。
说说下一本《缠栀》。
虽然也是【捡男人】系列,但是人设完全不一样。
男主是华裔,高位阴湿疯批(他的强制不是禁锢人身自由,而是用依赖植入术和极高的情绪价值标签,来掌控女主,但是在过程中被反噬,自己成了离不开的那个)。
女主是设计师,温柔有脑子。
强取豪夺+强制爱,女主在强制爱里,不是一味地逃跑,而是不断成长和丰满自己,最后破茧。
如果有姐妹对这种题材感兴趣,可以点一点收藏,大概7月初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