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研酒生
为了婚恋生活的正常有序, 我和蒋峪约定过要定期做一下总结和反思。但这不是什么刻板规矩,只是我们日常聊天的一个话题而已。
单论这个月,如果要蒋峪提一个对伴侣的要求, 他大概率会表示,希望我能控制自己, 减少饮酒。
身为青岛小嫚儿, 我的酒量还算不错,不错到什么地步呢,我能把蒋峪喝趴下,顶多红一下脸。
我从来不在外面展露这一点,我非常注意保护自己,但在蒋峪面前就无所谓了。
自从他上班以后, 我的论文伴侣从蒋峪变成了酒,各种品牌的酒。当然我也很专一, 我只喝啤酒。
研究生的尽头是烟酒生, 喝酒喝到微醺,程度再超过一点, 是我最专注的时候,偶尔看到导师的消息, 我还会产生一种轻飘飘的情绪。
自从术后第一次检查过了以后, 我彻底解禁, 每天过一种修仙写文的生活。
身为过来人, 蒋峪的态度不必多说, 他完全不赞同我这种日咖夜酒的学习模式, 一直劝我少喝点。
对我来讲, 饮酒在更多情况下属于情绪性行为, 它的本质也当然指向我的逃避, 或者说抽离。
蒋峪非常理解,就像他读博期间经常去健身房一样,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出口,并不是以此为救命稻草,如果有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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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早晨,蒋峪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我睁眼的时候,他正穿着质地柔软的睡衣,半靠在床头看文献。
蒋峪偶尔会忘记自己打工人的身份,像学生时代那样,他的空闲时间总要打开电脑做点什么。
昨天晚上,我们难得吃了夜宵,强烈的饱腹感让我有些失眠,在蒋峪的push下,我勉强打开电脑,写了一会儿大论文。
当男朋友和当给女朋友改论文的男朋友是不一样的,蒋峪深知这一点。
他除了修改意见,还会加上一些对我的鼓励,我打开他传回我的邮件,看到密密麻麻的标注,我偶尔也会感觉到羞愧。
蒋峪做得特别好的是,他从来不批评我,而是一直鼓励我,一直相信我,因为他觉得比起严厉,更能催人进步的是鼓励,他从来不说不。
我是醒了以后才发现,我的一只手被蒋峪牵着,他专注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摩挲我美甲上面的钻石。
“牵手可以获得灵感吗?”我突然出声。
见我醒了,蒋峪第一时间叫我起床。
我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埋进被子里装作没听见,蒋峪伸出一只手去揉我的耳垂:“小宝,是谁说今天一早就爬起来写论文的?”
“不是我,是女巫。”我说的是我为万圣节之夜准备cos的形象。
“但下个月才是万圣节,你现在是不是更得起床上班了?”
“好可恶的西方文化!”
“但你是东方的女巫,快起床吧。”
我埋进被子里大声拒绝:“不要,今天还没到最后一天呢。”
“来,伸手。”蒋峪把我从被子里挖出来,他给我穿衣服,试图强制开机。
衣服穿好,蒋峪十分满意地问我,他给我找出来的这件针织衫,是不是和我现在穿的蕾丝滚边秋衣很搭配。
我轻巧地下床转了一圈,感受到一点不同寻常的异样,我悄悄告诉蒋峪:“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我没有穿内衣。”
蒋峪不理会我的揶揄,他淡定地把后背留给我,“那是另外的价钱。”
“......”
我正式宣布,经过三年男友身份的适应,蒋峪他现在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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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在我一边摸鱼一边写论文的时候,蒋峪出门一趟,带回一块肥瘦相间的排骨和一颗新鲜的菠萝。
等我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美味的菠萝排骨已经被端上桌了。
一起摆在我眼前的,还有蒋峪前几天购入的啤酒花气泡水,我这几天在努力摆脱酒精,他便找了很多平替。
开吃前,我接到了师妹的一个电话。
内容是办公室的一些事情,我给她讲了好一会,还顺便安慰了我可爱师妹近期的学业烦恼。
在我通电话的时候,蒋峪没动筷子,一直安安静静地等我。
可能因为我比蒋峪小三岁,对他来讲,我永远都是年下,所以在我挂了电话以后,蒋峪感叹一样的口吻说,看着我游刃有余的样子,感觉我也像一个大人了。
“那可不,我现在是师姐了!”
时间确实过得好快,谁能想到师姐在变成师姐之前,也是度过了一个相当笨拙的萌新阶段呢。
研一开学的时候,新学期和教师节撞到一起,在我犹豫要不要单发祝福的时候,经蒋峪提醒,我才意识到,和我一起进来的同门已经联系好师兄师姐,一块送礼物了。
还好我有主动出击,没有被落下。
那时候,我们几个师兄师姐特别好,他们会考虑好买什么,我只需要A钱就可以了。
当然,我最后也单发了祝福,发之前找蒋峪看了一遍,还挑了早上八点,我们导师给本科生上课的点,因为当时的我还不太敢和导师1V1实时对话。
我其实很介意自己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内心深处也想成为那种特别会来事、会说话的同龄人,但我时常在这种人际交往中感到笨拙,也不知道怎么去做。
从我上大学到读研,我见过太多学习好,能力强,情商又高的人了,而我拥有的,只是一张单薄的绩点证明。那时候,我特别沮丧地问蒋峪:“你说,我什么时候变得和你一样啊?”
我恨不得立刻像蒋峪一样,变成一个大人,一个真正的大人。
蒋峪非常认真地对待了我的烦恼,他没有因为自己已经读博两三年,自己是一个老油条了,就觉得我的情绪不重要。
他当时还举了自己的例子,蒋峪直博博一刚进组的时候,还和研二的师兄互相烦恼过怎么称呼对方。
研二的师兄觉得,按照硕博的培养层次,蒋峪是师兄。但蒋峪觉得,按照进入师门的先后顺序,对方才是师兄。
“那你们最后怎么解决的呢?”
“各论各的,我叫他师兄,他叫我师兄。”
好可爱,后面就是我知道的了,蒋峪他们为了避免认知错误,还互称对方“师兄弟”,或者“师弟哥”。
蒋峪安慰我说:“每个人在人际交往方面的基础不同,有些人学得慢,有些人领悟得快而已,大家都是这样的。”
当时,蒋峪要我答应他,再耐心一点。刚读研的我还没有深刻领会到“等待”的意义,但我很好学,这一两年,我一直有在努力学做一个耐心的人。
我经常会注意到,我的同门之间怎样打交道,我的师兄师姐怎么处理问题,或者遇到事情,我就想想蒋峪会怎么办,就是照葫芦画瓢,我也有努力去做那个社会化程度高的人。
蒋峪成熟在,他从来不觉得世故是一个坏事,世故是一种自保,是每个人都要掌握的东西。
成长的真正课题是发现自己,这两三年,我的进步在于,我学会了真正客观、平静地看待我的能力,以坦诚接纳了自己。
回望过去真是一件可爱的事情,我比较幸运在,多了一个见证者。
“蒋峪,那你说,我现在可以算是一个游刃有余的大人了吗?”
“那当然,”蒋峪意有所指:“所以,高情商小姐,你下午可以好好写论文了吗?”
我笑了笑,满口答应他:“这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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