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贪杯 恋爱两三事
《初恋这件小事》(3)
纪维冬效率就是高, 他们在地下停车库的照片很快见报。
标题大喇喇——
惊!纪氏大少疑似欲壑难填,在地下车库激吻娇妻,足足二十分钟,难舍难分。
下面是一张像素不高, 却能清晰看到纪维冬侧脸和身段的照片。
他的手臂侵略她的脊背, 将她紧紧压入他的胸腔。弓起的禁欲的衬衫, 他亲吻时压折她脖颈的弧度,这些赋有性张力的举动,无不昭示着, 他对她有极强的占有欲。
强到从纸上进攻至所有阅读者的眼睛。
昭告天下——
她是他的,没人能挑拨,也只能他占有。
至于江程雪, 她只露出他西装裤旁的半截裙子和细瘦的腰身, 她手指揪得他的衬衫发白, 能看出被吻得腿软, 需要扯住对方才能支撑。
江程雪刚拿到报纸脸唰的就红了。
她早知道港媒敢写。
没想到这么敢写。
这还是纪维冬手底下的记者。
她立马编辑信息。
「你让他们这样写?」
纪维冬像也刚得知信息, 启唇沉沉低笑,嗓音绅士,并未生气,“bb我好冤枉, 我都唔系好清楚。”
他话里话外都无辜。
他转成普通话,带着未颓的港腔, “我只是让他们拍,没有干涉后续工作。”
他还是在笑, 他说是那么说,应当满意。
不,是十分满意。
特别照片。
他一遍一遍看。
他知道自己还在讲电话, 温言:“我平时对他们社长说,不出业绩即问题在人,没有理由可说,这期他们业绩应该不错。”
哪里是不错。
是卖、爆、了!
这报纸销量直接起飞。社长脸都笑歪了。掌门人亲自下场做绯闻,上天真会掉馅饼!
报纸第一天就卖光光!公众号和各方社媒阅读量都冲破了100w+。
连平日老死不相往来的友商都致电过来能不能发放版权,想分一杯羹。
其实一般富豪公子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舆论体量,但纪维冬平时过于低调,加之他的长相、风度、择偶观太过完美,本就自带话题度,突然扔下这么一个炸弹。
好比高雅剔透尊贵无比的玻璃杯,乍然装上了香槟,谁都想看看聚光灯下,那爱情的杯里将是什么华丽的琉璃色泽。
而对有些人来说。
再往近瞧瞧,是醉意,是欲色,是剥下僧衣卡在喉咙不属于自己的鱼刺。
江程雪也收到了许多微信消息。有的是调侃,有的是恭喜,还有的是玩笑:“都爱成这样了,生宝宝是不是提上日程了?”
连纪维冬爷爷纪英辉都发语音来:“什么时候和维冬来爷爷家吃饭,好久没有见你们俩了。”
老人家肯定为了催生。
江程雪熟练地把锅一甩:「他最近好像有些忙。」
纪英辉不满:“再忙还不能见我这个老头子啊。”
江程雪采取拖延战术:「爷爷不生气,我一会儿找他。」
纪英辉被放了太多鸽子,发小孩子性子,“哼,我还不知道你,我和他去说。”
过了一两分钟,他又过来,笑呵呵:“小雪我和你说,这是维冬第一次上娱乐头条。”
“以前我嫌娱乐新闻小家子气,沾多了影响脸面,让那些合作对象怎么看,还以为我们搞娱乐的。”
“人也没事业心,一点不正经,心思都花在情情爱爱身上了。”
“这次我看了,蛮好,蛮好。你们多上,多上。”
江程雪估摸也就这么一次,耳朵又烫起来,“爷爷,这次情况特殊。”
纪英辉又哼了一声:“我能不知道他,不是经过他首肯,这文章能放出来?”
江程雪结束和纪英辉的通讯,聊天界面又多了几条新信息,还有李君婷的。
她撅噘嘴,「你也调侃我。」
李君婷是知道小红书的事的,江程雪看到那些评论,就发给李君婷吐槽了。
李君婷笑嘻嘻地回:「我要是调侃你,真是吞针了。」
「我是羡慕!羡慕!」
江程雪知道最近李君婷和她男朋友还是经常吵架,甚至越吵越凶。
这次他们没有第三者。
自从李君婷上次生日,她男朋友不肯来,还说生活中不止她,甚至没把她放在首位。
她和男朋友说话便有些夹枪带棒。
再加上她看到纪维冬和江程雪之间的相处,多少心里有些波动。
她慢慢发现,原来爱情里男方的付出,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人不怕受苦,就怕比较。
江程雪同李君婷正常聊天,也有点无奈:「我那天真是和他玩笑。」
李君婷旁观者清:「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找记者拍吗?」
江程雪想了想:「秀恩爱?」
李君婷继续问:「秀给谁?」
这,她倒是没想过。
李君婷像在屏幕后面唉声叹气:「有时候我都觉得你福气怎么这么好,找这么一个完美的老公。」
她顿了顿,继续说:「他是秀给那些对他贼心不死的人看。」
江程雪唇张了张。
她没想过这个角度。
李君婷发起语音:“其实呢,小红书那些话,你不在意,他也不在意,因为都是假的,全是那些酸溜溜的柠檬精在瞎编乱造。”
“他也很清楚这点。”
“但让他突然意识到的是——这些对他有想法的人,不止在结婚前,在结婚后,还潜在很多很多,根本没消停。
即使他,有分寸,不会给任何机会。
但这些人,或许还是会在未来,对你们的婚姻,对你,造成不确定、以及不必要的麻烦。”
江程雪抠着指甲,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从来没想过这些,李君婷真是一个很敏锐又很敏感的人。
李君婷打来电话。
两个人干脆煲起电话粥。
李君婷笑说:“做老公,纪老板相当称职,也相当冷静和周到。”
她笑意扩大:“你应该没要他忠贞,他自己把贞操带戴上了。”
“什么花花草草,小三小四,不用你出手,他自己赶。”
“你真是好省心。”
江程雪嫌她说得直白,啧了一声,“你不要瞎讲。”
李君婷似乎坐在有风的地方,风吹得她的话呲呲拉拉地要散,“小雪,你说我分手怎么样,这么多年的青春,说舍就舍了,我真能过去吗?”
“真的真的,不会怀念,不会回头吗?”
江程雪趴在窗台,一起和她感受风,她探出去,眉毛眼睫扇起来,看见远处的花,红的红,白的白,一格一格,越往阳光处,越琳琅。
像生命被点燃了。
她顿了一下:“君婷,没有绝路的。”
江程雪想起一些往事。
那时也觉得糟糕得要命了,想发疯,想和纪维冬一起犯罪,想毁掉他,想两个人一起七零八落。
偶尔她还觉得自己好聪明,知道他哪里痛,就故意刺激他。
可是燃起来的生命,不是纸屑,不是烧掉了,不是灰烬,是涅槃。
但那个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
很凑巧,她看到纪维冬的车子往里开,他回来了。
司机打开车门,他从黄昏的薄翳里下来,像坍塌的罗马场毁落的遗迹,他一步步朝门走来,废墟下落着众生的余晖,而他是最后的光明。
江程雪睫上凝着光,“君婷,当你觉得痛得要死掉的时候,往往是生命最轻盈的时候,这个时候,你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比痛更痛的是选择,而那个时候的选择,最为准确,最为恰当。”
李君婷在她的话里停了很久,“不瞒你说,我好像麻木了,每天行尸走肉。”
“好像这样可以,那样也可以。”
门口有响动,江程雪从窗台仰身,看到纪维冬。
纪维冬先看她的脸,再看她手机,明白她在电话,但他还是过来,回家雷打不动第一件事吻吻她的脸,离她很近,默声问,今天好不好?
江程雪点头。
他再解衬衫纽扣,走到大厅。
江程雪不说话,又有稀碎的动静,李君婷立马领悟,“你老公是不是回来了,我不打扰你了。”
江程雪把手机放回耳朵,“没事。”
她看到纪维冬站在客厅中央不紧不慢的喝水,想来工作说了不少话,忙得没功夫停下来解渴。
她还握着手机,眼睛咕噜一转,蹦蹦跳跳跑过去,撞他的背,从后面抱他。
纪维冬果然被她撞得趔趄,有些惊,转头回神眯眼,要拿人,江程雪还握着手机,暗示他不能乱动。
她下巴杵着他的背,俏生生仰头,柔软的长发绸缎一样散,问:“我有个问题。”
李君婷像知道她要干嘛,失色大叫:“别别别,不要问!怎么好麻烦你老公。”
“上次你酒醉和他见面,我差点给他跪下了,那个气场,真不是一般人能面对。”
“别别别!”
江程雪对恋爱问题不通,对人际关系也不通,更遑论男人真正的想法。
纪维冬没恋爱经验,但他懂人性,江程雪莫名觉得,他能给出些建议。
纪维冬握着她的手,和她面对面站,宠溺笑说:“可以,但是bb,什么问题要让你这么用力撞我。”
李君婷头一次听到他们私底下相处细节,特别从纪维冬嘴里说出这样宠的话,虽不是什么太亲密的举动,居然听得面红耳热。
纪维冬这样禁欲又矜高的男人,本就自带苏点的。
江程雪叙叙说:“君婷和她男友从高中就在一起,没分开过,他们也准备结婚。”
“中间她男友偷吃,但因为都是逢场作戏就糊弄过去了,他开公司,难免应酬。”
“最近他们吵架越来越多,可能谈久了,激情啊,荷尔蒙啊,没有以前多了。生活里,除了爱情,还有工作,还有双方的家庭。”
“分给对方的时间越来越少。”
江程雪说得生气,她本来就对这个男朋友不满,撇撇嘴,“那个人说,这是爱情最后的常态,可是君婷觉得不对,她想分手。”
纪维冬几乎没听完后面的话,反问:“你什么想法?”
江程雪愣了一下:“我在问你。”
纪维冬却非常执着:“我要你的答案。”
江程雪看着纪维冬的眼睛,一片棕色的榉木林,淋湿了,雾沉沉地降下来,故意降下的,要让她迷路,彻底的迷路,好让她永远走不出去。
江程雪就在那雾里,印出自己的影子。
直到她听到李君婷在电话里笑了下,才回神。
李君婷说:“我知道了。”
江程雪“嗯?”了声,“什么?”
李君婷像十分释然,只是声音空了,彻底裁断了瓶底子,什么付出,岁月,都漏了出去。
“小雪,你老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态度已经告诉我了。”
“以前人们把丈夫妻子称为爱人,爱人爱人,要爱对方,才是爱人。他很符合这个称谓,满心满眼都是你。”
李君婷继续说:“爱情里有许多角色,有守望者,有回避者,有进攻者,也有悔恨者。”
“当两个人都扮演起这些角色的时候,才能组成爱情。”
“如果其中一个人,不要了,舍弃了,对爱情没有渴望或者退缩了,对爱情没有情绪了。”
“他就是不爱了。”
李君婷怂了耸肩,彻底说出来:“他就是不爱了。”
两个他指代不一样。
这个他指的就是她男朋友。
江程雪弯弯唇,“你失恋一场,倒是哲学起来啦。”
“要不要我陪你?”
江程雪说这句话的时候,纪维冬看了她一眼,江程雪感受到了,他暗示的是那场醉酒,她心虚不敢对视。
李君婷说:“大概需要,我绝对会痛哭,但不是今天。”
江程雪想半天,最后问了一句,“你要这么说,恨是什么?恨也是爱吗?”
李君婷笑得仰头:“根据我刚才的推论,当然是,围绕爱情这个核心,恨对爱带有厌恶的极致情绪,可不也是爱么。”
她一提到这个恨这个字眼。
纪维冬更敏感焦躁了,甚至蹙了一下眉,从桌上重新拿起茶杯,倒了点水,又咽了两口。
说认真。
他真不是很想他的太太继续这个电话。
李君婷笑完了,“诶,你有没有接到消息,下周五,高中同学会,已经开始填名单了。”
“不过,虽说是同学会。
“大家醉翁之意不在酒,之前有个安安静静的学霸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考入中央的商务部了。他经手的涉外贸易交流多,那可真是人脉香饽饽。搭上根线都是大买卖。”
“你也明白,我们这圈子人,都做什么的?谁没个小生意小作坊的。”
“这同学会啊,就为这人办。都想巴结。”
江程雪还真不知道:“我用香港号码多,内地的号码有时候打不通。”
李君婷说:“难怪你还不知道,那你去吗?”
江程雪想了一会儿,她高中时期是有三两好友,不是塑料姐妹,只是大学各奔东西便疏于联系。
过年时还是会互发祝福。
就这么巧。
李君婷刚说完,那边微信好友通知就到了。
江程雪一边通过,一边点点头:“去。”
她挂完电话,手指飞快和对方聊,发基本信息,常用手机号和居住地之类。
纪维冬躺沙发,换上居家服,松弛地抬头,拍拍腿,让她坐过去,询问,“要去哪?”
江程雪看着他眼睛,踱步过去,熟门熟路坐他腰上,又低起头回消息,“同学会。我们毕业这么久,第一次办高中同学会。”
纪维冬唇弯起,摸摸她的头,又捏捏她下巴,有点强势地抬起,要让她看自己。
江程雪才抬起头,居然在他眼里看出一缕不满的独占欲,笑也没认真笑,挂着公子哥的散漫:“bb你知不知,同学会最容易发生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