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佛 理想型(修
那边是良久的沉默。
江程雪反应过来, 现在她是“阶下囚”,前几天她刚和他提了离婚,虽然未遂,但提过, 她还有逃跑的前科, 单说去丹麦, 纪维冬不一定同意。
江程雪重重咬了咬下唇,声音矮下来,“纪维冬, 让我去看看我姐姐好不好?”
江程雪几乎能想象到。
如果纪维冬现在正在她面前。
她一定是从下到上仰视他的。
弯弯的两道眉毛剔得高高的,曲弯了睫,眼睛里淌着他令人生畏的影子, 央着, 柔着。
她眸子里定晃着水, 和夜里一样, 要攀在他身上, 和他的强势搅弄在一起,要他放她一马。
江程雪见他一直不说话,气息又不匀了,和他讲道理, “你不让姐姐回国,我出去见她也不行吗?你不能……”
不能真这样绝情
她还没说出后半句。
“好。”
纪维冬打断了她。
江程雪一愣, 像听到不真实的话,心跳砰砰砰加快:“什么时候?”
纪维冬温和说:“你想什么时候?”
江程雪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 嘴巴嘚嘚嘚像机关枪,“当然越快越好。我的护照你什么时候给我?我要办签证。”
纪维冬却说:“有人可以帮你办。”
一头凉水浇下来。
江程雪翘起的嘴角又瘪下去。
纪维冬像看到她那副样子,温笑:“总之你要看姐姐, 护照早晚给你。你这样不嫌麻烦要亲自去,那就走一趟好了。”
江程雪眼睛瞬间亮了。
她对他的感觉好像恢复到了初见的时候,一个贴心的,周全的,“姐夫”。
但他似乎很早就预见,她会和他提去丹麦的事。
大概他对她姐姐的情况了如指掌,姐姐怀孕瞒不过他,也知道她和姐夫联系上了。
去丹麦迟早的问题。
纪维冬继续说:“护照会有人送来,你在家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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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纪维冬关太久,他一点点正常的“善举”,都让江程雪感到雀跃。
甚至让她觉得,他能听懂人话,有正常人的思维。
还想谢谢他的“周全”……
江程雪拿到护照后,马不停蹄赶到做签证的地方。
等待期间,她看到一个着装清爽,面容干净且十分英俊的男生。
他单单坐着有股生人勿进的冷感。
简单点说,就是高冷。
江程雪长久地盯着他。
她不是觉着他长得过分帅气,而是眼熟。
那人似感受到她的目光,也抬头来看,接着两人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江程雪不好意思自己的窥视被发现,悄悄地要挪开。
他却同她点了下头。
还真是认识的。
显然对方也认出了她。
江程雪在脑袋里搜刮了一下,应该是高中时期的校友,但她记不起来名字了!
她给李君婷发消息。
「君婷,我们学校每周一主持晨会的学长叫什么?」
李君婷:「啊?怎么问这个。他是我们校草哇,李漠,挺有名的,成绩又好,家庭条件也很好吧,住的那个小区十来万一平。」
「超、级、多、女、生喜欢他!」
江程雪记起来了。
就是他!
江程雪在排队,李漠也在排队,她隔他两个座位坐着,试着叫他:“李、李漠?”
他转头看来,又点了下头:“好久不见,你也来这里办签证?”
江程雪诧异:“你记得我?”
李漠喊她的名字:“江程雪。你有一次做过接待领导活动的礼仪小姐。”
说起这件事,江程雪苦不堪言。
当时学校招待省里领导,挑了又挑,净找些脸蛋好看的男生女生充门面,她就被挑走了,苦苦站了七八个小时。
那时活动就是李漠总指挥。
江程雪有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亲切感,“你来这里念书?”
李漠点头:“嗯,硕士。”
“港大?”
“对。”
江程雪看向他资料,猜测可能要出国:“你准备去哪里?是交换吗?”
李漠淡声:“有留学的计划,但这次不是。”
他转头看她,礼貌道:“圣诞假比较长,想出去逛逛。”
李漠鼻梁很挺,看人时,阴影遮住好看的唇,眉眼干净,有种自然随意,却不好攀折的疏离气质。
“你定居在这里?还是念书?”
江程雪对香港没什么归属感,从没想过这算定居,但也很老实:“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以后还不知道。”
她有点嘟囔,像泄气,又倔倔地不认现状。
见她这副样子,李漠淡笑,“不是来学习的么?”
江程雪正经地看回他:“要学的。等春季开学。”
她顺势问:“你在这边学什么专业?”
李漠:“设计。”
江程雪刻板印象:“建筑设计?”
“不是。”李漠转头,“婚纱设计。”
江程雪讶异,“男生学这个很少诶。”
她又补充,有点开心:“好巧,我也学时装,不过我学得比较杂,设计只是学科中的一类。”
李漠点头:“我父母公司和这个相关。”
江程雪立马知道,弯弯眼:“看来要继承家业,我知道,资本家!暴利!”
李漠弯了下唇,没说话。
眼看排队的号码就要轮到他们,李漠拿手机,“要不要加微信?”
江程雪愣了愣,点开二维码:“好。”
她改备注的时候顺势问:“这次你去哪里玩?”
李漠给她微信对话框发了个“李漠”,把手机收好,“欧洲吧,艺术元素比较充沛,还没定好去哪里,走到哪逛到哪。”
他像礼貌回问:“你呢?”
江程雪说:“丹麦。”
她今天从纪维冬那里拿到护照,有种小鸟出笼感,心情很好,“哇,指不定我们还能碰见!”
他们两个的排队号码也是一前一后,又多聊了一会儿。
江程雪问:“假期你不回沪市吗?住哪里,酒店?”
“香港租的房子都好小,住得不舒服。”
李漠点了下头:“回沪市太折腾,现在住酒店。”
他又回问:“你呢?住哪里?”
江程雪喊不出纪维冬是她老公这种话,喉咙埂了块石头,平淡又含糊说:“我和人一起。”
李漠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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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程雪办好签证出来,看到李漠在门口低头点手机,碎发垂着,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高挑又清爽。
许是李漠还在念书。
江程雪第一反应还想叫他学长。
他还是记忆中那位在篮球场,许多女生为他摇旗呐喊,递水不接的高冷学长。
他只比她大一岁。
江程雪走过去:“你……怎么还不走?”
李漠见她来,将手机收好。
黄昏了,他背着车流,像一团盛夏里,绿色的,遥蔼的,沉默的雾。
充盈又无法笃定。
他站定,问她:“在这边很难得遇到高中的校友,要不要一起吃饭?”
江程雪想了想:“我有个同班同学,也在这里,当年参加过不少次活动。”
她仰头笑嘻嘻:“她和你打过很多次照面,也说过很多次话,就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把她约来一起吃?”
李漠点头:“那应该有印象。”
他走到一边,示意:“你和她联系,我先打电话预约餐厅。”
江程雪刚发。
李君婷很快就回了。
「天呐,李漠!他现在还长得很帅吗,能不能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太可惜了!我今天在内地啊啊啊。不然我肯定出来和你们吃饭。」
「你偷偷拍一张,就一张……」
江程雪拗不过。
她随意拍了张李漠的背面,
她这个角度,李漠的侧面刚好稍稍露出一点,他正认真讲电话,口型大概是英语,香港约好餐厅都是粤语和英文,他很有经验。
江程雪发过去。
李君婷:「确实是他,体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挺拔又贵气。」
李君婷想起来。
「有一次玩真心话大冒险,你喝得稍微多了点,聊理想型,你还说是李漠。」
江程雪睁大眼眶。
「我哪里说过。」
李君婷在那边摆了摆手。
「别否认了。也就当时没想着录音,我记得一清二楚,你真说了,还不少人起哄呢。」
「估计你那会儿真喝得有点多,醒来断片了。」
江程雪真一点印象都没了。
就算她说过,当时应该处于从众心态,大家都喜欢他,她说无可说,就说了李漠。
李君婷来不了。
江程雪想改天再一起吃。
等李漠回来,却说位置已经订完了。
许多高档餐厅都需要预支占位费,且不能全额退款。
江程雪不好浪费李漠的钱,便没纠结,给纪维冬发了条消息,说和朋友在外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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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间,江程雪和李漠聊得最多的是过去,他们体育老师也是同一个,有一次两个班体育课还一起上了。
举行拔河比赛。
李漠淡笑:“我记得那天你摔了。”
江程雪忆及糗事,腕托着脸,手掌捂眼睛,不好意思地打开,捂着又打开,咯咯笑:“全是泥!我站起来他们都嫌我,不让我拔了!”
李漠也跟着笑。
聊完过去,他们又聊到专业。江程雪自知不是学习的好手。
李漠却耐心:“香港很多资料都是英文,我翻译过一部分,设计板块大概有些相通,可以发给你。”
“用得到最好。用不到删掉就是。”
江程雪心里一暖,冲他笑:“谢谢你。”
只要她想看,纪维冬都会让人给她翻译好,课业上用不着她任何操心。
江程雪弯唇说:“不麻烦你了,我能解决。”
李漠在这方面似乎也有些强势:“不用客气,我发给你,看不看,由你自己定就好。”
江程雪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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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程雪和纪维冬只在香缇半岛住了一晚,就回了山顶别墅。
用纪维冬的话来说,“这边更像两人的新居。”
很难得。
江程雪到家的时候,纪维冬已经在家了,只是他还在工作,戴耳机不知在和谁视频会议,粤语里杂几句英文。
纪维冬很自然从会议里站起,把正事抛下,连镜头都没掩,就走她面前,牵她的手,摸她的头发,又吻了吻她额角:“怎么这么晚回?”
“外面风大不大?有没有逛累?”
江程雪忍不住斜镜头,会议视频里能看到他们贴在一起的腰,还有他紧握的手,很亲密。
她躲了躲,轻声推却:“视频还开着,你快去忙。”
纪维冬却没理会。
他手臂在她背后阔住,缓慢而富有压力地挪动,一个他每天回到这里,都要和她做的一件事。
江程雪感觉自己又被迫填进了他的领地。
纪维冬徐徐地、深深地、嗅吸她的味道,他的鼻梁越埋越深,双臂也越圈越紧,忍不住啄了啄她的肩窝。
视频真的还开着!!
江程雪怕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做什么出格的事。
纪维冬黏。腻啄。吮,抬了头在她耳边蹭了蹭。
他嗓音低磁,又像是勾诱和教导:“你在我身上打上了标签,就需要展示,展示了才不会被人偷盗。以前他们面对的我是单身。”
“现在他们需要适应已婚的我。我不喜欢有人不长眼睛。同性异性都是。”
他又低声:“我希望外面提起我们,说的是——恩爱。”
江程雪很少和他在外人面前拉扯,难得脸红得发烫,一边推他,一边低声:“我、我晓得了,你松开,我要洗澡了。”
纪维冬亲了亲她唇角,终于把她松开,说了一句:“好,你先上去。”
“我尽早处理完。”
江程雪上楼后把手机随意放在卫浴门口的柜子上。
她今天走了不少路,便想泡澡舒缓。
她进了浴缸想起来手机没拿,也懒得出去,浴缸上面都有屏幕,可以看电影不会无聊。
过一会儿。
纪维冬敲了下卫浴的门。
江程雪吓一跳,怕他进来,立马从水里坐直了:“我还没好,怎么了?”
纪维冬在外面,像关切,隔着门温声问:“看你今天累,怕你在里面睡着。”
江程雪藏在水里,“没。”
她就怕他进来,又补充,“马上好了。”
纪维冬正转身走,看到她手机一直跳消息,嗡嗡嗡的,接连不断。
他瞥了两眼,便走了。
他走到床头,把夜灯开上,又把加湿器调到最低档,一侧头,她手机还在震。
纪维冬淡着脸,折回去,拿起她的手机,解开密码,跳出来的全是微信消息。
他其实很少查她手机。
他并没有理会最新消息,而是点了一下屏幕顶部,凝视着添加日期——
是今天。
他的太太和这位男生还没有任何对话,唯一有联系的,就是现在弹出来的资料,同时装设计相关。
江程雪不是经常打卡的人,或者说,除了非常让她惊奇的事或物,她才会在朋友圈打上一张图钉。
但日常或多或少也有拍照留念的习惯。
纪维冬退出微信。
他点开了照片簿,最近的一张,明晃晃的——
是男生的背影。
一张挺拔的、有距离感的,充盈着约会,和女友感的背影照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