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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板隐婚后 第42章 喜欢

忙岁 · 言情小说 · 434 KB · 2026-09-09 21:34:57

第42章 喜欢

  何开颜感受到了他的凶意,小小地被吓了一下。

  她视线闪烁,弱声说:“就是我在项目会议上提了个点子,被大家否了。”

  白瑾川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如果你觉得自己的点子确实不错,就去做方案,你方案亮眼,领导不可能不采用。”

  何开颜双瞳亮了些许,下午参加完会议,她就沉浸在打铁花的点子行不通,帮不了元朗,元家班的惆怅中,没想过还有机会。

  不过很快她眼底聚起的一簇光亮又黯然下去,她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做过方案,不太会。”

  白瑾川微有震惊,她进明阳已经三四个月,居然会没有做过方案?

  也不知道过去这段时间,她天天起早贪黑,按时按点打卡上班,都在做什么。

  不会是成天摸鱼,时不时溜去茶水间和人闲聊吧?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份工作。

  白瑾川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出上回去明阳,无意间撞见她和一个年轻男同事在茶水间亲近交谈,他胸腔沸腾的火气愈发高涨。

  如果是白瑾川的下属有胆子这样说,他绝对会铁青着一张脸,毫无客气地回:“什么都不会,我招你来干什么?供起来当祖宗吗?马上去人事部办理辞职手续。”

  可白瑾川瞧见何开颜惶恐局促得双颊浮出一层羞红,很是慌张无措的样子,他被滚滚怒气推出的话语是:“不会做就学,谁生下来就会的?”

  何开颜怯怯掀起眼帘,同他锋利又坚毅的眸光对视两秒,沉默须臾,重重点下了头。

  她对做项目没兴趣,至此一刻都没有,更没有在部门里出尽风头,引得众人高看一眼的争强好胜的心,她依然只想在这个岗位上当条咸鱼,得过且过,混一天是一天。

  但为了元家班,她不得不。

  旋即,何开颜掉头就要往楼上跑,风风火火,片刻也等不了。

  白瑾川喊住她:“去哪里?”

  “加班啊。”何开颜跑上楼梯,急于回主卧抱出笔记本电脑。

  白瑾川:“去书房。”那里无论是环境和桌椅都是专业的办公设备,加起班来更舒适。

  入住这套婚房这么多个月,何开颜平常随性归随性,但绝不缺起码的分寸感,她谨慎两人之间的界限,清楚书房是白瑾川的地盘,从来没有涉足过一次。

  这是她第一回进入这个房间。

  书房约莫有六七十平米,整体装修风格和这套复式相得益彰,简约大气的冷白灰,收拾齐整洁净,纹丝不乱。

  位于办公桌后面的人体力学工程椅的一应参数全是符合白瑾川的,他让何开颜坐上去,逐一调试好,再给她打开电脑。

  “先不要急着做方案,去看看你们部门以往的优秀案例,特别是被你领导表扬过的,那会符合他的偏好。”白瑾川细致地教。

  脱口而出的刹那,他略有怔愣,要知道他身边多是旗鼓相当,出类拔萃的人,没人需要他手把手,从零开始教。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过会这样基础地教人。

  何开颜还算是个听话的学生,乖乖按照他的步骤,细致又认真地阅读分析同事们做出过的经典案列。

  其实过去几个月,她在公司不是纯粹消磨时间,帮忙干做各种杂活的时候,她也会接触这些方案,只是没有深入拆解分析过。

  她能够考上数一数二大学的脑子不算笨,聚精会神学习了一两个小时,大概了解一份亮眼的方案需要写到什么程度,迫不及待地打开新文档,敲下了方案名称。

  恰逢白瑾川送水进来,不经意瞥见她敲出的字眼中有“打铁花”“元家班”。

  白瑾川舒展的面色立时变化,原本欣慰于她肯上进努力的柔和眸子蒙上一重铅色,沉沉阴冷。

  “你这么想让这个点子通过是因为那个姓元的?”白瑾川敏锐地捕捉到,他曾经通过她和元朗的电话中得知,元朗家里是打铁花的,经营着一个以自家姓氏命名的班底。

  男人凉嗖嗖的嗓音刮在耳畔,何开颜不由一惊,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双手停住。

  她忽地想起,早上他不痛快,也提到了元朗。

  何开颜收回手,仰头望他:“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我为什么会认识元朗?”

  “没有。”白瑾川不免有些好奇。

  婚前,他不是没有查过她的家世背景,知道她不是林奉平和纪青亲生的,十一岁之前都和亲生妈妈流浪在外。

  许是林家讳莫如深,有意遮掩过她的过往,不是有心人深入去查的话,几乎查不到她十一岁之前的事。

  白瑾川有能力查到,但一直对此毫不在意,一个无知小儿的事情能有什么值得深究的?

  就连何开颜回林家以后的经历,他之前也不屑于细致了解。

  白瑾川向来如此,不会对他造成影响的人和事,他顶多了解一些基本皮毛。

  他曾经毫不犹豫,无比确信地把何开颜划分到了这一类人。

  然而此时此刻,白瑾川难得的好奇心不知道从哪里勾了出来,一瞬不瞬望着她,期待她的下文。

  何开颜:“那时我很小,只有六七岁吧,生病住院,要花很大一笔钱,妈妈走投无路,被老板欺负,是元叔叔,也就是元朗爸爸路过帮了妈妈,还好心收留我们,给了妈妈工作,让我们有还不错的房子住。”

  她陆陆续续讲了好多关于元建国,关于元家班的事情,无一不是他们的善良与好心,他们曾经带来过的雪中送炭般的温暖。

  元建国真的把她当女儿一样,只要元朗有的,她都会有,甚至元朗没有的,元建国也会送她。

  那个顶天立地,凶野粗犷,平常嗓门震天,比铜锣更响的汉子,只有和她说话,喊她“小开颜”的时候,会弯下腰,温声细语。

  何开颜至今还记得,元建国宽厚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是如何包裹住她小小的手,牵着她走过日头初照的古街长巷,前往琳琅满目的集市。

  他会用粗壮的手指指向一连排摊位,爽朗又不失慈爱地说:“小开颜喜欢哪个?和叔叔说,叔叔给你买。”

  在他身上,何开颜第一次深刻体会到来自父亲的柔和暖意。

  在她心里,元建国是超越血缘关系,更亲更敬的父亲。

  聚精会神地听完,白瑾川面色凝重,心下涌动千万滋味。

  他第一次清晰了解她曾经的那段颠沛流离,比预想中的还要艰难困苦。

  好在有元家班,有元建国那样纯粹的好人。

  白瑾川自从知道有元朗那么一号人,对他不自觉生出的芥蒂与反感,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一时间,白瑾川不知道说什么为好,何开颜讲述穷困过往时,并没有流露一丝半毫的哀怜凄苦,反而有浓烈的安心与怀念。

  她喜欢那段清贫但祥和自在的日子,不需要任何安慰。

  白瑾川缄默几秒,淡声问:“所以你当元朗只是朋友?”

  “当然啊。”何开颜顿了顿,又补充:“不对,不止是朋友。”

  白瑾川眉头微动。

  何开颜:“我还当他是小弟,可以随意打骂差遣的那种。”

  白瑾川剑眉不着痕迹地舒展。

  何开颜想到早上他起身走人之前,最后那句话,禁不住再坐正一些,认真解释:“所以我才没有想要嫁给他,他那么二那么傻,我怎么可能想嫁给他。”

  白瑾川低低应了一声“嗯”,眼睫不自然地连扇两次,好像在为早上陡然的莫名其妙感到别扭。

  “你当时为什么会提到元朗啊?”何开颜没来由地好奇,“你很介意他吗?”

  话音出口,她自己先有愣住,不清楚为什么会问出口,又在等待一个怎样的答案。

  只隐隐约约感觉到心底某个角落藏有一个疙瘩,泛起细微的痒。

  白瑾川密集的眼睫又颤了两下,类似的问题,今天也有人问过。

  晨间,他带着一肚子无名业火赶到集团,召开列会时出口毫不留情,严厉训斥了两个出了差错的主管。

  大伙觉察到他心情不佳,无不低眉垂眼,不敢轻易吭声,唯恐下一个被训对象是自己。

  但顾彧敢。

  散会后,顾彧像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追着白瑾川进了办公室,关上房门就问:“谁给你灌火药了?”

  白瑾川置若罔闻,大步走到老板椅落座。

  顾彧跟到办公桌前,大胆猜测:“嫂子?”

  白瑾川一记冷眼扫过去,凶光凌冽。

  顾彧知道自己猜对了,但见他这幅要磨刀霍霍,拿人祭天的狠厉样子,清楚问不出个所以然,他双手举高投降,一面说不问了,一面往外面退。

  他没走出去几步,白瑾川冷不防开口:“等等。”

  顾彧停下脚步,扭头望去。

  白瑾川稍微缓和脸色,清清嗓子,不太自然地问:“你很懂男女之间那些事?”

  “废话,”顾彧洋洋自得,“我可是从读幼儿园的时候,就在想法子和漂亮姐姐牵手手的情场老手,我要是说不懂,没人敢说懂。”

  白瑾川犀利反驳:“那你怎么一直没有一个正经女朋友?”

  顾彧:“……”

  “你想向我这种情场老手咨询什么?”顾彧把话题引回他身上,“快说,不说我走了哈。”

  白瑾川默了默,三言两语概述了早上的事。

  他着实想不明白,当时在听见何开颜那样说以后,为什么突然来了火气,且持续至今。

  他分明早就清楚知道,她之所以会嫁给他,全是家族施压,全是逼不得已。

  听罢,开阔的办公室内震出一阵响亮笑声,顾彧不顾形象,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笑得前仰后翻,差点喘不过来气。

  白瑾川不明所以,冷眼盯他:“你笑什么?”

  顾彧弓腰捂住笑到发痛的肚子,边笑边说:“活久见啊,我终于等到老铁树开花儿了。”

  白瑾川略有皱眉:“什么意思?”

  顾彧断言:“你这是醋坛子打翻了啊。”

  白瑾川怔住,想到最近每次听见、看见何开颜联系其他男人,或多或少都会涌动不舒服,其中以对她和元朗来往的反应最大。

  顾彧又捧腹大笑好一会儿,连连感叹:“果然啊,两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捆绑在一起久了,很难不生出感情。”

  白瑾川更加诧然:“你是说我对她有感情?”

  顾彧和他认识二十多年,见惯了他游刃有余,大杀四方的模样,这还是头一遭见他茫然无措,懵懵懂懂。

  顾彧又明目张胆地取笑了好一会儿:“反正我是不会吃不喜欢的人的醋的。”

  现如今,白瑾川回过视线,迎上何开颜浅棕色的瞳仁,看着她清淡浅雅的一张脸,耳畔回荡的全是顾彧话语间的一句“喜欢”。

  何开颜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回答,惊觉他看向自己的眸光愈发深沉莫测,正在极速生长的漩涡一般。

  她心跳莫名加快,直觉告诉她再不错开视线的话,会被那堪比黑洞的无垠浩瀚牵扯了去。

  她仓皇别过脑袋,也不想再问了,双手重新覆上键盘,视线凝上电脑,逼迫自己专注加班。

  余光晃见白瑾川一动不动杵在旁边,何开颜眨眨眼,一面敲键盘一面说:“我今晚要把方案做出来,应该要忙到很晚,你先上楼洗漱睡觉吧。”

  下午的会议上,刘姐夸赞过两个同事的创意,要他们尽快出方案,她必须要赶在他们之前,不然刘姐拍板定夺,采用了他们的方案,她才是无力回天了。

  她自己被否了倒是不要紧,但她隐约感觉这是元家班的一次机会,她无论如何也要替元朗,替已故的元叔叔抓住。

  白瑾川没有出去,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旁边,中途去外面切了水果,放到她手边。

  起初,那股浅淡稳重的沉木香萦绕鼻间,何开颜不是特别自在,眼神飘忽,敲字的速度都受到了影响。

  但渐渐,她发现了白瑾川在的好处,除去端茶递水,准备水果宵夜,她做方案时,哪里不懂,随时可以问他。

  白瑾川的解答往往言简意赅,深入浅出,何开颜再小白也很好理解。

  一次,白瑾川又解答了她一大难点,她上翘唇角,绽放明亮笑意,迅速看他一眼,不遗余力地夸:“谢谢!你好棒!”

  时间渐晚,她急于搞定方案,话音未落就将视线调回了电脑。

  白瑾川却一时微愕,迟迟没有收回眼。

  两人坐得较近,半臂距离不到,白瑾川没戴眼镜,也能清楚瞧见她灵性生动的眉眼,瞧见那嫣红唇瓣残存的,比大好春景更明媚的笑痕,也瞧见她神情很快专注,聚精会神地忙于工作。

  原来,她认真做事时是这个样子的。

  和平时大有不同,哪怕衣着最最寻常宽松的家居服,身上也有非同一般的熠熠光亮。

  白瑾川眸光凝滞不动,呼吸微有发紧,顾彧那一声“喜欢”又飘来了耳边。

  且愈发清晰,愈发深刻。

  像猝然而起的密集擂鼓,共震了逐渐失控,怦怦乱撞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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