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喜欢
景亦看出他的想法,她瞥了眼微微敞着的门缝,朝外面喊了女儿的名字。
真真小步小步跑上来,又敲敲门,往里探头,“怎么啦?”
真真钻进房间,仰着天真的头,景亦蹲下帮她理着衣领,说:“没怎么,问一下你准备好明天上课要用的彩纸了吗?”
“准备好了呀,我明天要叠玫瑰花!”真真兴奋地说。
景亦边和她说话,边从徐行的掌心里抽出她的手,最后将真真送回房间时,他淡淡看她一眼。
景亦不动声色地错开目光。
景亦带的第一届学生组织了个同学聚餐,邀请她一块儿过去见面。
“中午还是晚上?”徐行问她。
景亦往包里装着口红粉饼,说:“中午和学生,晚上我要去尤珈那里,你们吃晚饭不用等我。”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景亦提上包,她和尤珈吃饭向来没个准数,有时能聊到凌晨,“看情况吧,不会很晚的,你们先睡。”
临出门前,两个小孩也想跟她出去玩,景亦笑道:“妈妈不是出去玩,是要去和学生见个面,在家里听爸爸的话,好不好?”
两个小不点呆呆地点头,真真抱着她的脖子,又亲亲她的脸颊,小声腻歪着,“妈妈你早点回来。”
真真每次碰上她出门都要说这句话,景亦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说:“会的。”
景亦带的第一届学生有的已经工作,有些还在读书,这次聚餐来了十几个人,除她以外还有一位平易近人的老教师。
一行人没有吃太久,下午一点时散场,景亦准备离开时,有学生和她道别,“老师,我们要先走啦。”
景亦笑着点头,“好,祝你早点拿到心仪的offer。”
学生弯弯唇角,“那祝景老师明年升副教授。”
景亦一怔,又忍不住笑,“借你吉言了。”
她去了尤珈家里,尤珈的男朋友最近去外地出差,她自己一个人活得自在,每天啤酒配龙虾,猫也被她喂胖了一圈。
尤珈抿了一口啤酒,泡沫和冰块在她嘴里跳着,“真爽啊。”
景亦喝不惯啤酒,尤珈给她倒的是果酒,甜津津的味道。
尤珈和她东拉西扯,想到什么聊什么,又找了部片子,大骂导演拍得烂,景亦撑着下巴,端着果酒轻轻地笑。
尤珈有些恍然,她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那时候网络风气差,她总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网络暴力让她三天两头都不想出门,只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
景亦每周都会打包一些路边摊去她的小房子里,陪她度过那些难熬的日子。
她自小父母离婚,虽然被法院判给妈妈,但妈妈只在乎从她身上拿到点什么,比如钱财,比如名声,其他一概不管。
刚毕业那会,她早已在互联网上闯出名堂,可最疼她的奶奶突发脑溢血,爸妈不管,只能她掏钱看病,她花光了自己的积蓄,手头紧,只能租得起月租一千的房子,水管炸开墙皮脱落是常有的事。
尤珈记得景亦第一次进她的破出租房,景亦看着修修补补的窗户,问:“你晚上睡觉会冷吗?”
尤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景亦安慰她很久,又摘下自己的一枚金手镯塞给她,“这个你拿着。”
尤珈打死也不收,“不行,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要。”
“借你的,以后记得还,应该够你找个能凑活的地方落脚。”景亦将手镯套到尤珈的手腕上,“我还在读书,也没什么钱,这些都是我妈留给我的,我寝室里还有两条项链,也可以给你。”
尤珈哭得眼睛生疼。
后来她又火了起来,她做读物分享时,解说到了《菜根谭》这本书,尤珈讲着那句“交友须带三分侠气,做人要存一点素心”时,她对着屏幕说:“我最好的朋友就是这样。”
尤珈关掉电视,抿着冰镇啤酒,看景亦接着女儿打来的电话,除了头发短了些,她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年轻得像二十多岁时。
“你女儿和你说了什么?”
景亦笑了笑,“说想我了。”
真真很黏她,每天都要借着徐行的手机发想她,有时也聪明地会用语音转文字,说想她,说她工作很辛苦要记得放松。
尤珈挑眉,“你就没想过是你老公发的吗?”
景亦顿了顿,看她的反应,尤珈笑得嘴里灌冷风。
两人从下午两点聊到晚上八点,酒没停过,尤珈还算清醒,但景亦喝了一下午果酒,再加上换工作后许久不碰酒精,一时扛不住度数,站起来时腿都有些发软。
尤珈见她撑不住,扶她站起来,恰好门口有些响动,她男朋友提前回来,看屋子里两个醉鬼,一时没说话。
尤珈喊他帮忙去开车,“你先别换衣服,把我朋友送回去。”
男朋友问她喝了多久,喝了多少,喝的什么酒,尤珈一概不回,“别问了,先把她送回去,一会儿再告诉你。”
景亦被尤珈塞进车里,尤珈坐在副驾,见景亦的手机掉出来,帮她去捡,恰好看到徐行打来电话,她点开接通,“你老婆喝酒了,在送她回去的路上。”
徐行那边安静一阵,又听到小女孩抢走手机,脆生生地说:“阿姨,我妈妈在哪里?”
景亦听到女儿的声音,接过手机,“在这里呢,怎么了宝宝?”
真真纳闷地看着手机,“想想,你说话不清楚。”
景亦晕头转向,“妈妈有些喝醉了。”
“那你要按时回家哦,爸爸都等你好久了,我和哥哥很想你的,爸爸给我们买了新玩具,我还要给你分享呢!”
景亦点头,“嗯,马上到家了。”
挂断电话后,真真将手机还给爸爸,见爸爸的表情冷冷淡淡,又抬手戳了戳徐行的眉心,“爸爸,总皱眉会显老。”
庭臻在沙发后面玩着变形金刚,听到这句话,他往后退了退,心想真真也要死定了,他得离她远点,不然又要一起被送去抄名字,爸爸向来说一不二,规定的一百遍必须抄完,不然不能吃晚饭。
他上次抄得手都疼了,爸爸还是不肯网开一面。
徐行没说话,将她的手挪开,真真还在火上浇油,“也不要不笑,这样也容易变老。”
徐行看她一眼,“你该去睡觉了。”
真真不听,庭臻说她真傻。
景亦回到家时已经九点钟,她撑着柜子换鞋,又觉得腰疼,索性坐在地上。
真真给她端着水送来,景亦很感动,“谢谢真真。”
庭臻也跑过来,帮她扇着风,景亦摸着儿子的小脑瓜,心里很甜蜜。
真真想凑过去亲她,景亦摇头,“妈妈喝酒了。”
真真还是亲了去她的脸颊,“妈妈还是很香呀,我最喜欢妈妈了。”
不等母女两个说完甜言蜜语,徐行就将醉成烂泥的景亦拉起来,景亦脚下一软,又被他拥在怀里。
两个小孩被撵回房间睡觉,徐行将景亦抱上楼,景亦觉得他的腰带硌得她很痛,说要自己走。
等徐行关上卧室的门,景亦直接脱下了外面的衣服,只穿着一套薄荷绿色的内/衣内/裤趴在床上。
徐行将她的脸掰过去,景亦闭着眼睛,含糊地说:“我要睡觉了。”
她喝了很多果酒,身上都是香甜的果味,徐行将她翻过来,说:“去洗澡。”
景亦别开头,“不洗。”
接着屁/股微微一痛,景亦侧头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喝酒太多,还是不肯洗澡,他眉目间带了些压抑的情绪。
景亦的下巴被他掐住,指腹磨在她的嘴唇上,景亦咬了他一下,又舔了他上面的薄茧。
……
景亦见他握住自己的手,将她的手往下引。
清醒时的景亦做不出这种事,可她已经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身体又起了反应,只好照做。
……
给她打了十二个电话,一个都没有接通,最后酒气熏天地被人送回来,说着满嘴胡话。
……
酒气里看向他的眼神又带了些媚,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勾着他的肩膀,嘴唇碰了碰他的耳朵,说:“徐行,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徐行没说话,当她是喝醉了后的情话连篇,张口就来。
景亦歪着头,戳了戳他收紧的下腹,“给我微信,说想我的人,是你还是你女儿?”
景亦没等到回答,但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她扬起下巴吻着他的眼皮,说:“我也很想你啊。”
有几次景亦需要临时补课,他在家里陪着两个孩子,真真凑过来说想妈妈了,能不能和妈妈说几句话,徐行把手机递给她,真真对着聊天框说:“妈妈,我好想你。”
景亦下课后回她:【我也很你想呀,真真,等妈妈下班回去。】
后来,只要是真真想见景亦,她都找徐行要手机,在上面说想她喜欢她,景亦耐心地回她每一条童言童语。
徐行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瞥了眼钟表的时间,给她发了一句话。
景亦把他当做了真真,依旧回着语音,“我也想你了,我今天六点就能到家,你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语音条刚放完,姚泊云敲门,说:“徐总,今晚七点钟的那个会,您看是……”
徐行打断他,“改到明天早上十点吧。”
他该回家等她了。
景亦被他吻着,她止不住地笑,“两个孩子都有了,还要玩这种吗?”
徐行停在她的颈窝,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你不喜欢?”
景亦垂眼看他,又弯起唇角,小声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