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外2:年会返场】
耀微的年会又快开始了。
安遥现在作为编外人员,得知这个消息,是因为看到了严慕舟加班时的电脑屏幕。
从他们在一起开始,严慕舟还真不像以前那样,把办公室当家,把家当成临时床位。
这一年多,凡事非必须在集团总部或是外出交际应酬之类的工作,在下班时间后,他都会拿回家里完成。
即使在加班,也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
就比如这天的两份文件,以及在办公系统里的几项常规审批流程。
当时安遥正好在他身后的书柜里找东西,一回身,看到他屏幕上“年会策划案”几个大字。
她随口问:“耀微又要开年会了?”
严慕舟“嗯”一声,划着鼠标,说:“下个月开。”
安遥探头过去:“今年有什么不一样吗?”
只是个年会的策划案,完全不算商业机密,对她更是没什么可保密的,严慕舟把鼠标给她,示意她自己看。
安遥根据目录,直接翻到节目单和员工福利抽奖相关的页面。
“哇。”
她不禁叹道:“越来越隆重了,像正经的晚会一样。”
今年的年会除了内部人员,还请了些明星、艺人,其中包括他们旗下几款饮品的代言人,甚至还有几个广受年轻人喜欢的小偶像。
安遥往下返,边看边兴致勃勃地评价。
“今年宣传部报的节目居然是群口相声!不知道是谁上去演。”
“奖品也好丰厚,特等奖是一辆新能源车?比我参加的那次好太多了。”
严慕舟淡笑着跟她解释,每年奖品的预算总额其实差不多,但各等级的奖项配比会有差异。
就像今年,提高了特等奖的奖品价值,下面普通奖品的规格就不会有她那年高。
安遥撇撇嘴:“高不高的,其实也只跟运气有关。比如我们这种非酋,不管怎么配比,抽到的也只是两箱橙汁。”
“那你今年会抽吗?”
抽奖的乐趣并不仅在于所得奖品的价值本身,更多来源于开奖那一刻揭晓未知的刺激感。
就像安遥,明明不需要奖品清单中的任何一样东西,也莫名对这个环节充满期待。
严慕舟看着她冒着小星星的眼睛,笑说:“到时候你用我的名额抽。”
安遥:“真的可以吗?”
她想了想,虽然开奖时间是在年会的过程中,但只要严慕舟抽到的不是特等或一等奖,按照流程,都是自己下来用手机在系统里查看。
那等他结束年会,回来让她查看也可以。
以严慕舟跟她同样两箱鲜橙汁水平的运气,估计也抽不到特等奖或一等奖。
严慕舟看她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说:“如果年会的时间你能抽出空,可以跟我一起去现场。”
安遥期待归期待,但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
她现在毕竟不是耀微的员工,他们集团内部年会,她就算是严慕舟的家属,也不好意思跟着过去。
即使不违规,也过于高调。
“还是算了吧。”
安遥说:“我过去不太好,也没见过有带家属的,而且你就坐在第一排,旁边都是你们集团的高层,莫名奇妙给我加个座,也太尴尬了。”
严慕舟笑:“那么大的会场,你随便坐在后排不就行,也不会有人追着问你是谁,是哪个部门的。”
思路一变,安遥就有点心动了。
她记得,之前参加年会的就不止总部大楼里那些人,还有各子公司、分公司过来的,甚至仓储、工厂、物流等部门派来的代表。
如果坐在靠后排的角落,还真不一定有人注意到她。
安遥踌躇着说:“那帮我加个最最后的位置吧,尽量离宣传部、市场部他们远一些。”
严慕舟:“会场的座位数量会超出参与人数很多,到时候让方政去接你,你自己挑后面的空位。”
安遥笑起来:“好!还真想看看宣传部的群口相声要怎么演。也不用他去接我了,他那天肯定超级忙,你带个入场证给我,我有空的话就自己过去。”
-
一个月过得很快,耀微年会的当天,安遥店里还真不太忙。
她带着严慕舟给她的通行证,去了会场。
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戴着口罩和帽子,出示通行证,做贼似的溜进去。
场地跟她参与的那年一样,还是巨大的体育场,舞台布置得像模像样。
安遥担心遇到以前认识的同事,索性直接上了二楼,又挑了个非常边缘的角落。
耀微不愧是大企业,那年她还在时,因为自己要上台表演节目,紧张忐忑之下,根本无心观看。
这次就不一样,作为打酱油的纯粹编外人员,她看着一个个节目,就跟欣赏现场版晚会一样,觉得津津有味。
严慕舟依然没有亲自上台致辞,只参与节目表演后的抽奖环节。
她也如愿看到了宣传部的群口相声,表演者基本都是客户组的人,站在正中的就是被严慕舟两次抓到上班时间开小差、说他闲话的年轻员工。
这相声的文本估计也是他编写的,也算是发挥了自己这方面的专长。
一个多小时后,到抽奖环节。
特等奖在大屏幕上揭晓,安遥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吴亚茹。
她睁大眼,也震惊了好一会儿。
居然是Yara抽中的这台特等奖小汽车吗!
安遥在二楼的看台上,看到Yara飞奔着冲上台领奖,跟作为颁奖人的严慕舟握了手,抱着牌子笑眼盈盈地拍照留念。
紧接着,三分钟后,她就在朋友圈刷到了Yara发疯狂喜的获奖感言,分享这桩天大的喜事。
但严慕舟的运气一如既往,至少在一等奖揭晓时,她没在名单上看到他的名字。
结束时正好是晚饭时间,安遥早上出门前就跟他约了,散场后一起走,出去吃晚饭。
会场里信号不太好,安遥坐在原位,等人都走的差不多,才收到严慕舟10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直接从3号门出去吧,在路边等我。停车场出口这一段很堵,也不方便停车。]
安遥回了个“好”字,照着指示标走出3号门。
耀微的人实在太多,一场年会下来,外面水泄不通,跟演唱会散场后的拥挤程度差不多。
路边也很挤,旁边都是等待叫车回家的员工。
安遥正盯着路上的车流,突然被一道女声叫住:“哇,安遥!?”
安遥还挺纳闷,她明明全副武装了,居然还有人认出她。
她转头,看见Yara和一众宣传部的同事。
“……”
也难怪,她大四那年刚去耀微实习的时候,每天就是这副打扮。
Yara他们早就见过,而且很熟悉。
刚刚喜提小汽车的Yara笑容很灿烂,快步朝她走来:“还真是你啊,我认了半天才敢叫。你怎么也在这?我看到你朋友圈了,就准备找时间跟朋友一起去你店里逛逛的。”
安遥摸了下鼻子,非常心虚地撒谎:“喔…我正好来这边有事。你们怎么都在,是耀微又开年会了吗,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Yara旁边的宋组长笑说:“是啊。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今年特等奖是一辆车,就一个名额,被你Yara姐抽中了!”
安遥刚看到开奖时已经震惊过,此刻不得不再次做出震惊的表情:“哇,真的吗?”
Yara也笑:“当然,我现在才稍微缓过劲。刚才在大屏幕上看到我名字的时候,我差点激动得两眼一黑当场厥过去。”
另一个同事说:“而且还是严总亲自颁奖,还握了手,这太难得了。拥有一辆小汽车倒是不难,但跟严总同台、握手的机会,对我们这种小卡拉米来说,真的就是有生之年系列。”
Yara:“真的…你们都不知道,严总的手也超级好看。不过我看见了,他中指戴了戒指,估计已经不再是单身了。”
“你确定是中指?我记得前两年开会的时候,看到过他小指上戴戒指。”
“那都多久之前了…”
几人一时半会也不着急走,打车软件上排队上百人,他们就都在原地,打算多聊会儿。
宋组长问:“安遥的店开得怎么样?当时你说不留在耀微,我还猜是有其他待遇更好的公司把你拐走了,原来是去自己创业。”
安遥淡笑着应道:“还好,但确实挺辛苦的,要操心的事也比上班的时候多。”
Yara:“多劳多得嘛,我们这些臭打工的,注定一辈子也赚不了什么大钱。”
说着,面前路上,一辆黑色的宾利靠边,减缓了车速。
车窗贴了膜,从外面几乎是完全看不见车内。
安遥只能对着副驾驶的车窗拼命挤眉弄眼,希望严慕舟能懂她的意思,先让司机把车开走。
身边的同事也注意到这辆车,低声在互相问:“这是谁的车?”
“集团高管吧,今天来这的估计都是参加年会的。”
“也不一定,安遥不就是正好赶巧。”
此时,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身后有几辆网约车被挡着,也不管挡路的车是什么、车主何许人也,已经不耐烦地“滴滴滴”按起喇叭催促。
车窗降下一半,安遥看到严慕舟自己在驾驶位。
而当下的拥堵又糟糕的路况,大概也不允许他在看路的同时,分心留意她刚才的眼神示意。
车内,严慕舟侧了下头,偏温和的语气同她说:“遥遥,上车。”
“…………………”
安遥能感受到,周遭前同事们的目光一时间全都汇聚在她身上。
比她看见Yara中小汽车时的眼神还要惊诧。
安遥深吸一口气,也没法再拖拖拉拉挡后面车的路,尽量保持平常的神色,硬着头皮跟众人礼貌地道了句别:“我…先走了,改天有机会我们再聚。”
而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随着严慕舟的车子驶离,宣传部的众人还在原地面面相觑,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情况。
小赵先回过神,不太确定地问:“刚才,车里那男的是严总吧?”
Yara钝钝地说:“我半小时前才近距离看过,我确定,是他。”
“严总刚才…叫安遥什么来着?”
宋组长:“好家伙,我带过的实习生,原来是老板娘?这什么桥段,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我记得安遥之前是说,她家里跟严总家里有点交情,但两个人不熟。”
Yara:“谁说不是呢,遥遥之前还天天跟我一起凑单,薅外卖软件羊毛来的。”
“宋姐,要不你扇我一巴掌试试吧?我这一天过得真太像做梦了。”
-
安遥上车之后,就转过头兴师问罪:“我刚才一直给你递眼神,让你先走。”
虽然她实习末期,严慕舟去过好几次宣传部,但作为集团董事长兼CEO,纵使记忆力再好,也记不住底下一个部门里每位员工的脸。
“为什么先走。”他问:“你约了人?”
安遥头痛地按按眉骨:“刚才旁边都是我之前实习时候的同事,他们碰巧在那里打车。”
片刻后,严慕舟:“哦,这样。”
安遥看他一眼,对他这不以为然的态度很是不满。
她补充:“他们都看到你了,肯定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
严慕舟依旧是淡定的语气:“知道就知道。”
他笑了下,安慰似地说:“本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不让他们知道,是避免麻烦,现在都看到了,那也不打紧。你早就不在耀微工作,跟他们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
道理是这个道理。
安遥今天也是自己想来的,被前同事发现,本来就是可能性之内的事,怪不得他。
她没话能反驳了,只能自己消化、接受这次突然的公开。
只是,晚上回到家,还是收到了Yara、小赵他们的微信。
全都是来问她和严慕舟关系的。
既然藏不住,也并非见不得光,她就干脆坦白了。
并且,如实告诉他们,当年在耀微实习的时候,跟严慕舟确实还没发展成男女朋友。
现在她老板娘的身份确凿,他们毕竟都是耀微的员工,不会像先前严雪馨或者她室友们那样,追着她刨根问底。
晚上十点多,安遥才回完全部消息,去洗澡。
翌日是周末,两人进了卧室,真正开始正经睡觉时,已经是凌晨。
安遥腰酸腿软,快睡着时,翻了个身,胳膊肘却不小心打到严慕舟的腰。
她翻身时动作有些大,打的这一下,硬生生把已经睡着的男人打醒。
一整天下来,严慕舟也困了。
他睁了下眼,迷迷糊糊间,把女孩拥进怀里,一时拿不准她是还在为年会门口的事气恼,还是因为他今晚有些过分。
最后求了他很多次,他也没停。
大概是前者。
自从安遥的生活趋于规律化,最近半年,今晚这种强度也不在少数。
严慕舟也没完全清醒,嗓音低倦沉哑:“别多想了,实在嫌烦,就不理他们。他们迟早会知道我们的关系。”
安遥也困极了,早就没再纠结这事。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躺好,晕乎乎地顺着他的话道:“会吗。”
严慕舟轻“嗯”一声,再次阖上眼,抬手轻帮她理好头发,避免被他压到,“结婚的时候,肯定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