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安遥猜测可能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但实在想不到具体会是什么。
刚才电话里,严慕舟的语气听起来挺严肃的,甚至可以说挺凝重的。
她只能坐在方钰的车里等人先过来。
方钰是特意陪她的,就两个人待在狭小的空间里,必定是要聊些什么话题。
上车没多久,方钰就先开口八卦:“你刚才说,‘还’不是男朋友。那也就是还没确定关系,但也基本大差不差的意思吧?”
安遥想了想,“算是吧…”
方钰:“是你同学吗?也是咱们学校吗,跟你同届吗,他什么专业的?”
安遥早就知道,方钰也是个爱八卦的性格,对身边人的感情生活尤其感兴趣。
从刚才晚餐时她和阮言的互动,也可见一斑。
安遥就如实回答:“不是同学,已经工作挺多年了,我们认识得也比较早。”
方钰:“那,应该比你年龄大一些?”
安遥:“大六岁。”
“六岁啊,那还差挺多的,足足两个代沟呢。”
方钰感慨一声,而后说:“不过年龄大一些也挺好的,有阅历、成熟,不然做什么都毛手毛脚的,谈起恋爱来只会添乱,跟养了个儿子似的。”
安遥点了点头,对她的观点表示认可。
虽然年龄小也有年龄小的优势,但是,“我应该是会喜欢成熟一点的。”
方钰忽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是哪里人,在哪里工作?”
安遥如果要谈恋爱了,在做未来职业方面的选择时,多少也会考虑跟伴侣的距离问题。
安遥说:“北阳人,就在北阳工作。”
方钰激动地一拍大腿:“那很好啊。哦,怪不得你之前实习也大老远跑来北阳,没留在南城。”
安遥淡笑说:“之前来北阳倒真不是因为他。”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也快到严慕舟之前在电话里跟她约定的半小时。
安遥点亮屏幕看了眼手机,方钰也侧眸去看时间,“应该快到了吧。不过不急,反正我晚上没事,陪你等到他来了我再走。”
“顺便,帮你参谋参谋。偷偷告诉你,我看男人眼光特别准,如果是那种渣男、海王,我都能一眼就鉴定出来。”
安遥笑了下说:“这倒不用,我们对互相都挺了解的了。”
方钰:“非也非也,就是越觉得了解,才会越当局者迷,我…”
说到一半,停车场不远处的空位停下一辆黑色的轿车。
男人从后排下来,西装革履,身形笔挺,一边往她们刚才吃饭的餐厅方向走,一边拿出手机像是在打电话。
下一秒,安遥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方钰:“我靠,不会是那个人吧?还是辆宾利慕尚?”
“…对。”
安遥接起严慕舟的电话,说:“我看到你了。”
隔着车窗,看见严慕舟回了下头,随即放下手机。
方钰:“这,极品啊。抛去有钱这点不谈,光看颜值和气质…我已经词穷了”
安遥拉开车门,方钰也从驾驶位上下来。
夜已经深了,停车场没什么人。
她们一下车,严慕舟就听到动静,视线移过来。
他身高腿长,几步就到她们附近。
安遥先开口介绍,“这是我学姐方钰,之前跟你提过她在南城的工作室,之前那次展会也是她帮我卖了好多作品。”
“这是严慕舟,我…”她顿了下,用了个很中性且含糊的词:“朋友。”
严慕舟嗓音温淡,“你好。”
方钰也就是出于八卦心理,想近距离看一下安遥这位准男朋友,笑道:“你好你好,我就是担心遥遥这么晚一个人不安全,陪她等了一会儿,既然你已经过来了,那我就撤了。”
严慕舟:“谢谢你,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方钰摆摆手,“诶,不用客气,保护学妹是我份内之事。那你们忙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安遥跟方钰道了别,跟严慕舟一起,上了他那台车。
大概是为了方便说话,严慕舟让司机先下班,自己开车。
安遥也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在他旁边。
车内就他们两个人,严慕舟发动车子,也没问她去哪,就先往路上开。
安遥:“你怎么突然回来,是总部出什么事了吗?”
严慕舟目视前方开车,片刻后,缓声说:“我看见卡里多了一笔钱,是你转过来的。”
“啊…哦。”
安遥转出这笔钱也有好几天了,她以为严慕舟早就看见了。
“是大学这几年你打给我的,其实我一直有在做兼职,虽然收入不算多,但也够这些日常开销的。”
严慕舟没说话,骨节分明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只是沿着道路往前开。
安遥继续解释道:“本来是打算再存一些,跟高中时候在严家用的钱一起还了,但最近我手头也蛮宽裕的,就想在毕业之前,把你这部分先还给你。”
严慕舟:“为什么要还给我?”
安遥默了下,“这笔钱本来也不应该你帮我付的,我不想…在这方面欠你什么。”
原先,她只是不想欠严慕舟的。
但现在,也是为了让她能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去考虑这段关系。
安遥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会就是因为看到这笔钱,才过来的吧?”
空气安静了好半晌,导航显示左侧是一处公园。
停车的区域很空旷,严慕舟转动方向盘,将车停进去。
他侧眸看向安遥,“遥遥,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很独立的人,但,真的需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吗?”
“比起严雪馨、爷爷他们,你现在好像更把我当成是外人。”
像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她刚才提到的时间节点,也是毕业。
跟她之前告诉他的,给他答案的时间一样。
安遥深吸一口气:“我没有。”
她停顿片刻,小声地说:“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是个很…特殊的人,所以我可能更不想让我们的关系掺杂其他因素。不是有俗话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吗。”
严慕舟:“亲兄弟?”
“……”
安遥:“我就是借用一下这个道理。”
又静了一会儿,严慕舟靠在座椅上,轻叹了声,说:“这次是我想错了。”
他的确不想催她什么,给她造成额外的压力。
但他也会担心,得到她正式的答案时,就不再有回旋的余地。
安遥也松了口气般说:“就这件小事,完全能在电话或者微信里说,你还大老远跑一趟。”
“也是因为,确实想见你。”
严慕舟看向她,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好像挠得她心底都酥酥麻麻的。
安遥耳朵有些热,片刻后问:“你出差的工作不着急吗。”
严慕舟:“还好,往后推了两天。”
其实严格意义上,也不能算是往后推。
只是把前一周压缩行程节约出来的时间挪到了今天,一疏一密,之后还是会在原定的日期结束工作。
安遥:“确实也该休息一下了,你前几天好像特别忙。”
严慕舟再次发动车子,“嗯,现在就回去。”
安遥:“好。”
她顿了下,问:“你这几天是不是不用工作?但我明天还要上班,下周交接完工作,周六就回南城了。”
严慕舟嗓音偏温和:“你忙你的,明天下班我去接你。”
时间很晚了,这次也没有任何互相串门的理由。
到余江公馆后,安遥也很快就到了家门口,她转过头,“早点休息,那…明天见?”
严慕舟:“明天见。”
-
安遥发现,对一个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自己就能最清楚得感觉到。
譬如之前孟邵云去北阳找她,也是中午或晚上她休息时一起吃个饭。但她就丝毫没有期待,甚至觉得是个社交负担。
而对严慕舟就不同。
翌日在工位的一整天,她都在想晚上要跟他吃什么、饭后要不要去哪散散步、回不回被同事撞见。
再比如先前几天看见严慕舟出差时候给她分享的日常,安遥也觉得津津有味。
即使他发来的每一张照片都很普通,就是随手一拍,她也都认真点开看,再思考应该怎样回复。
周一下班时,已经是傍晚。
严慕舟已经提前来附近等她,安遥在午休的时候就从点评软件上找到一家评分不错的新餐厅,把链接发给了她。
她小跑着去到路边,找到严慕舟的车,拉开车门。
他依然是自己开车,但穿着不像昨晚那么正式,只是简单的衬衫和西裤。
“跑这么急做什么。”
严慕舟说:“不过,都七点半了。不是快离职了吗,怎么还在加班。”
安遥笑了下,“手头其实还有一些活,想离职之前都处理好,不然直接甩给新来的实习生,她还得从头开始做。”
严慕舟:“即将失去这样一位尽责的员工,是我司的损失。”
安遥淡笑道:“太夸张了,这就是资本家让人心甘情愿被奴役的话术吗?”
“也许是。”
严慕舟也扯唇,朝着桌上已经摆满的餐食微扬下巴,“先吃饭。”
快吃完时,他的手机响起。
严慕舟搁了筷子,直接接起来:“孙姨,怎么了?”
闻声,安遥也看向他。
她印象里,让严慕舟叫孙姨的人应该只有一个,就是霖江福利院里张院长的太太,她也认识的那位。
包间虽然安静,安遥和严慕舟是相对坐在桌子两侧,她基本听不到他手机听筒里的声音。
只看到他接起电话之后,表情从一开始的轻松变得愈发凝重,眉头也微微蹙起来。
一会儿后,他问:“现在还没找到吗?”
电话那边又说了什么,严慕舟最后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别着急,我想想办法。”
他挂断电话,安遥问:“出什么事了吗?”
严慕舟:“陈思洁参加了一个学校组织的竞赛集训,就在北阳,原定的是今天结束培训返程。但带队的老师上午就联系不上她了,现在其他学生都上火车回霖江了,老师还没找到陈思洁。”
陈思洁就是安遥高中时候,严慕舟以她名义资助的女孩儿。
去年他们一起去霖江时,还一起打过羽毛球,一起教过其他小孩做手抄报作业。
她那张旧版四宫格,也是从她手里拿回来的,
安遥“啊”了一声,“马上天黑了还没找到,她还在上高中,也太危险了。”
严慕舟一边从手机通讯录里翻苏城那边朋友的联系方式,一边说:“是,所以孙姨他们很着急。现在还没到24小时,还不算失踪,但就是担心她一个小女孩在外面,拖久了会出事,她这也是第一次出远门。”
安遥问:“他们在哪集训?”
严慕舟说:“南安区的大学城附近。”
南安区离经开区很远,在北阳的地图里完全处于对角线的位置。
但好歹是在同个城市,地铁大概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安遥代入了一下陈思洁的年龄,越想越慌。
北阳虽然是发达一线城市,但流动人口很多,保不齐会遇上什么不安好心的人。
安遥站起身:“还是我过去一趟吧,不管是报警还是找人,都方便一些。”
严慕舟拨出电话之前,同她说:“一起去。”
去停车场的路上,他跟苏城的朋友打了电话,托人让警方那边先帮忙留意。
但这种事再急也没用,还是只能先等消息。
严慕舟直接开车,载着安遥一起往南安区的方向走。
途中,安遥一直在各种软件里查“失踪”这个关键字,原本是想看看有什么高效的找人方法,结果搜出来的结果全都是各种结局悲惨的社会新闻。
诸如被拐卖、被骗走,她看过之后更觉得心惊。
出了市区,路上车也不多。
严慕舟开得很快,一个多小时,就已经进了南安区,按照孙姨在电话里给他说的集训地点继续行驶。
天色渐黑,他不久前联系的朋友也回了电话,说已经跟片区内的派出所打过招呼。
他们就在集训地点所在辖区的派出所门口下车,两人快步进去。
说明身份和来意后,负责接待的警察说:“已经跟附近几个派出所值班的民警都说过了,你们也别太着急,先在这等会儿。这才半天,北阳的治安一直是全国最好的。”
虽然这么说,安遥还是放心不下。
严慕舟跟值班警察沟通之后,看向她说:“带陈思洁他们来集训的老师也留了一个在北阳找人,我们先去跟老师汇合,然后看能不能在附近找找。”
“去找找吧,我在这坐着等只能干着急。”
安遥点头,跟他并肩出了派出所的门。
陈思洁他们上课和住宿的地点就在附近的大学生,他们没多久就到了。
带队老师显然跟他们一样着急,在住宿的酒店门口碰面时,急得脸色都青了。
“我去这片的几个学校还有商场都问了,完全没消息。本来昨天集训就结束了,让他们都在酒店待着,下午一起坐大巴车去火车站,也叮嘱了他们别跑远,最多就在附近转转。”
严慕舟问:“陈思洁是中午出去的吗,有跟她同住或者关系好的同学知道她大概去哪了吗?”
带队老师:“她室友说,她是要去附近的商场买点纪念品,但再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安遥焦灼道:“那我们再去附近商场问问吧。”
带队老师虽然已经把大学城的几个商场都问遍了,但也是着急,跟他们一起过去。
就在路上,刚才派出所的人给严慕舟打来电话。
他接起来,说:“好,麻烦你们了,我们现在过去。”
安遥:“找到了吗?”
严慕舟“嗯”了声,转身折回去,拉开车门,“人已经在刚才的派出所了。”
已经快晚上十二点,所有人终于长舒一口气。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
很快,他们和带队老师一起,回到刚才的派出所。
陈思洁就在大厅墙侧的椅子上坐着,看起来毫发无伤。
带队老师快步过去,“陈思洁,你跑哪去了!不是说好八点钟在酒店一楼集合的吗。”
严慕舟和安遥也紧随其后。
“对不起老师,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陈思洁站起来,一脸愧疚,很不好意思地轻声解释:“我本来是想给…家里人买两件这边特色的旗袍和长衫当纪念品,结果去附近的商场和小店里转了一圈,发现都太贵了。在网上搜看到有人推荐西塘区的服装批发城,就想着去那边买,结果路上把手机弄丢了。”
这年头钱、电话号码和地图都存在手机里,陈思洁丢了手机,又人生地不熟,不敢随便向陌生人求助,怕遇上坏人。
她去的服装城位置也比较偏,一路问一路找,好不容易看到路上有两个处理纠纷的交警,才敢去找他们帮忙。
带队老师听完之后,依旧眉头紧锁,也是太着急了,嗔责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不是说了让你们别跑远吗?非要去的话,你至少跟老师和同学打声招呼啊!要真出了事怎么办?”
陈思洁也是从小乖到大的优等生,第一次被这么训,低着头站在墙边,眼圈都已经红了。
严慕舟走过去,说和道:“现在人没事就好,孩子也不是故意的,老师您消消气,还是先给学校那边报个平安。”
陈思洁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严总…安遥姐姐,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严慕舟:“孙姨听说学校老师都联系不上你,很着急,我们都在北阳,就过来了。”
陈思洁确实从小就懂事,没给学校和福利院惹过任何事,眼泪夺眶而出:“真的太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不该乱跑的。”
安遥从包里拿出纸巾,轻拍她的肩膀安慰:“没出事就行,你也是好意,吃一堑长一智。”
带队老师已经去一旁跟其他老师和学校领导同步消息。
严慕舟也拨通了孙姨的电话,简短说了几句情况,把手机给陈思洁。
各自联系了一大圈,报平安加上叙述来龙去脉,已经是凌晨一点。
严慕舟跟带队老师商量,由他来付这笔多出的路费和住宿费,让他们在北阳多住一晚,订明天下午的高铁票回霖江。
老师和陈思洁这边都没意见,严慕舟看向安遥,问她怎么打算,是现在就回经开区,还是也暂住一夜。
安遥想了想,“那我跟组长请半天假吧,也在这边酒店先住一晚。”
否则这个点让严慕舟再给她当司机,开车送她回去,到余江公馆至少要到凌晨两点,路上疲劳驾驶也不安全,他已经奔波一天了。
她今天加班也超额完成了许多工作,请半天假不是问题。
严慕舟颔首,跟她一同去陈思洁他们住宿的酒店,多订了两间房。
……
折腾了一晚上,安遥夜里也没怎么睡好。
加上这几个月实习养成的生物钟,她很早就醒了。
安遥躺在床上,给严慕舟发消息:“陈思洁手机丢了,昨天说还想给孙姨和刘院长买衣服,他们的机票是中午的,不然咱们早上就先带她去买手机和衣服。”
严慕舟这个时间也当然醒了,很快就回了她:[嗯,我也这么想。]
安遥拨了陈思洁房间的内线电话,三人就在楼上汇合,去附近的步行街。
不到早上十点,步行街上大部分店铺就陆续开门营业了。
大学城周边一向热闹,除了两侧林立的店铺之外,路上还摆了不少卖小吃和工艺品的小摊。
安遥先进了一家专卖店,给陈思洁挑了手机。
陈思洁连声拒绝,安遥坚持要给她买,严慕舟在两人推攘时,无声去收银台把账结了。
出了手机专卖店的门,陈思洁强调好几次,给孙姨和刘院长买纪念品的钱一定要她自己来出,她特意攒下的奖学金。
步行街上虽然没看见卖旗袍、长衫这类特色服饰的店铺,但纪念品店还是不少。
途径一家卖茶点的店,隔壁还有家排长队的糖水汤。
安遥看见招牌上的几样糖水,有点走不动路,“要不你们先去看纪念品吧,我去买几碗桂花小汤圆。”
严慕舟轻“嗯”了声,带着陈思洁进纪念品店。
这次,陈思洁中规中矩地挑了几盒印有“北阳特色”的点心,大约两分钟就买好,从店里出来。
严慕舟侧眸,看到安遥在糖水店排的队伍还很长。
他抬腕确认了时间,说:“先等一会儿吧。”
陈思洁还是有点怕严慕舟,虽然周围还有不少看起来很有意思的小店,但也不敢让他陪她逛。
两人就站在原地等,中间隔着大约一臂宽的距离。
近处有个小摊刚支起来,应该是做手绘一类商品的,摊主正在布置摊位,把背包里的画框、小卡片都摆上推车。
陈思洁闲着也无聊,就走近一步,看他刚摆出来的画框。
摊主最后在推车侧面支了个牌子,上面用花体字标着价目表,有情侣肖像画、定制手绘亚力克牌、手绘人生四宫格、纪念票根等等。
严慕舟余光看到,淡声说:“有什么想买的就跟我说,不用担心价格。”
陈思洁退回来,摇摇头:“没有没有。我看他是画画的,有几张画框里的是人生四宫格,以前安遥姐姐也教我画过。”
她压低声音,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但他收费好高啊,居然180一组。放在范本里的那几张,也还没有安遥姐姐高中时候画的好看,怎么敢的…”
严慕舟对这个价格倒没什么概念,甚至觉得180算是很良心的收费,毕竟是手工制品。
片刻,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她问:“她高中时候就画过?”
陈思洁点点头:“是啊,就是您第一次带安遥姐姐来福利院的时候,她教我画的时候给我示范的。”
“诶,当时那张我本来一直存着的,去年被她要走了,但还给我重新画了一张。”
严慕舟默了几秒,似是随口一问的语气:“去年她给你的那张我也看到,跟高中时候画的一样吗?”
陈思洁:“不一样,高中时候的那张画里有个帅哥!我和虎子看过之后都说…跟您很像,但安遥姐姐很笃定地说绝对不是您。”
严慕舟看向她,“一共四副小漫画,第三张是跟一个男人在婚礼上,最后一张是带着那个男人看展览,是这样的吗?”
陈思洁:“对对对,诶,您也看过那张吗?”
严慕舟没回答,眸中似有什么情绪在翻涌,语速缓慢地又问了一次她刚才已经说过的时间节点:“那是她高中时候画的?”
陈思洁不知道为什么同个问题他反复问了两遍,有些茫然地说:“是啊,我当时还特别小,才七八岁。”
严慕舟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家糖水店的方向。
陈思洁还准备再说些细节时,安遥拎着三个纸袋小跑着从店里出来。
她把其中一个递到陈思洁手里,“你们买好了吗?”
安遥对严慕舟很熟悉,抬眸看他一眼,很快就发现他神色好像跟刚才她排队之前不大一样。
陈思洁应了声:“买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今天我可千万不能再误了时间。”
严慕舟未作声,安遥又看他一眼,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不像是生气,也不像开心,总之很复杂。
安遥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又转头看向陈思洁,“你们刚在聊什么?”
陈思洁:“哦,就那边有个…”
旁边一个刚来的小贩推着车经过,车轮压过地面,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
严慕舟抬臂,将安遥往自己的方向轻带了下,让她躲开推车。
他在陈思洁没说完之前,先出声打断她,嗓音微有些沉:“回酒店吧,记得出发之前再跟孙姨打个电话。”
陈思洁也就没继续说下去,钝钝地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