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Chapter 56 “是因为我
寂静的房间内, 梨衫咽了下口水,仿佛被他精准看透了伪装。
她裹着披肩,想赶紧把他打发走, “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聿南才缓缓开口:“有几句话, 我今晚想和你说清楚。”
梨衫等着他的后续。
“我知道, 你最初在环山玉墅故意招惹我, 是为了给粥粥凑手术费。”
“你瞒着我不让我知道粥粥的存在,是怕我抢走她,哪怕是现在, 粥粥做完了手术,你还是打算等某天把我踹了一走了之。”
梨衫承认:“是。”
他接着说:“五年前,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该陪着你的时候没在你身边,让你一次又一次失望, 再也不想见到我,跑去冰市,一个人生下粥粥。”
提及当年,梨衫垂眸,痛苦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复苏。
他语气很平静, 没有刻意煽情, “我知道说这些已经晚了, 当年做了很多混账事,让你难受了那么久。”他顿了下,“五年来,我一直在为我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但我现在做的事,对你, 对粥粥,都是真心的。”
梨衫缓缓呼出一口气,“我没有怀疑过你的真心,也知道你想弥补……”
他说:“你觉得我照顾粥粥,是因为当年的事对你有亏欠,帮你解决麻烦,是因为我心里过意不去,是吗?”
“是。”
他看着她,忽然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只是愧疚,我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梨衫没说话,怔怔地看着他。
“我说想和你一起照顾粥粥,不只是担心她的身体,但如果你问我最放心不下的人是谁,”他顿了下,说:“其实是你。”
梨衫抬起眼。
他眉眼透着认真:“我想和你,和粥粥一直生活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你现在不原谅我,也不相信我,没关系,我不着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现在对你做的这些,不是因为愧疚。”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是因为我爱你。”
梨衫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世界被人按了暂停键,墙上的秒针止住,空气中的尘埃粒子悬停,她双眸微微睁大,一眨不眨盯着他。
多久没有听过这句矫情的“我爱你”了?
五年前说到腻歪的一句情话,她还以为这辈子也没机会听到。
而五年后的今天,依旧是他,站在她面前,对她说“我爱你”。
裴聿南坚定地看着她的双眼,“不管是五年前大学时期的乔梨衫,还是现在工作的乔梨衫,以前爱着,现在也是,我从未变过。”
梨衫的眼睛在发烫。
他愿意为粥粥安排医院、手术和衣食住行,愿意在她冷着脸赶人的时候一次次退让,而她之所以没有彻底把他挡在门外,也只是因为粥粥喜欢他。
孩子需要一个父亲,她没有办法自私到替粥粥拒绝一份迟到了五年的父爱。
至于她自己……他对她的感情如何,早就不在考虑范围里了,她只求他对粥粥好。
可他现在看着她,说爱她。
片刻后,回过神来,全身的血液疯了似的横冲直撞,喉咙间被逼上一股酸涩,眼眶的泪水不知何时涌了上来。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拼命压下跳跃的神经,想装作平淡,一开口,颤音却暴露了她。
“你……”她顿了下,重新说:“因为愧疚和爱,有区别吗?”
“什么?”
“你做这些到底是想弥补我和粥粥,还是为了弥补过去的自己,愧疚还是爱,究竟哪一个多一点,你想得明白吗?”
裴聿南沉默了几秒,“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分不清?”他说,“而且,就算有愧疚又怎么样?什么都不会影响我爱你。”
梨衫怔在原地,一句句话冲击着她的脑海,她偏过头去,“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况且人是会变的。
她垂眸,“你过去也是这么说的,最后还不是一样。”
他带给她的伤害太多太深,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里面一点点剥离出来,如今好不容易拥有了一份平静的生活,又怎么敢再轻易走回去。
这些他都知道。
他没有逼问她,看着她的眼睛,“那你愿意再试着再相信我一次吗?”
梨衫沉默着,内心在动摇。
他柔声道,像是蛊惑:“一本万利的买卖,稳赚不赔,你什么都不用付出,我自己承担风险。”
梨衫苦笑了下,“万一到最后我还是不爱你呢,你能接受?”
裴聿南淡淡说:“那是我的事,我活该自己担着。”
梨衫丝毫没了睡意,她咬了下唇,“你说这些也改变不了结局,结局就是,我们依然会回到各自的世界,各自安好。”
“结局如何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只问你当下。”他向她靠近一步,“当下,你是什么想法?”
许久,梨衫才回答:“我没有想法。”
她轻声说,“你就没想过这都是你一厢情愿,我可能……根本对你没感觉,我不会再爱你,也不想见你,你付出再多也是浪费时间。”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他眸中似乎染上一抹失落。
他又往前一步,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可能爱上我?”
梨衫的心脏在颤抖,脑海中无数个想法在激烈碰撞。
之前的种种痛苦都是感情带来的,她不想再让自己掉进他的陷阱。
她想劝自己,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就很好,不能再奢求更多了,不奢求就不会受伤。
梨衫攥了下拳头,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好,那我告诉你——”
话音未落,男人忽然上前一步,梨衫只来得及看见他低下来的眉眼,下一秒,温热的唇不由分说覆了上来。
后半截没有说出口的话被他堵住。
梨衫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一下,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过来。
他捏了下她的下颌,她闭了下眼,双唇不由自主张开,他的舌尖入侵,与此同时,他胳膊紧紧揽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中。
力道很重,隔着柔软的睡衣,梨衫听到他胸膛中的强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仿佛要跳进她的心里。
这个霸道迅速的吻没有持续很久,浅尝辄止,他放开她。
许久没有的亲吻,让她的心脏乱了节奏。
“说什么?”
他黑眸沉沉,看着她。
梨衫呼吸微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做了什么,耳根一下烧起来,抬手擦了下唇,恼怒地看他:“你——”
还没说完,裴聿南又故意向她靠近一步,梨衫像是被吓到,立刻抬手捂住嘴,往后缩了半步,闷声道:“你流氓!”
裴聿南本来也只是想吓唬她一下,可她像个小兽似的瞪着他的那刻,仿佛那个被逗急了喜欢使小性子的梨衫又回来了。
他低头笑了下,“别害怕,我不会逼你做不情愿的事。”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脸,说:“我说那些话,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就暂时当做是我一厢情愿。”
梨衫看他久久没有动作,这才缓缓放下手。
“但是你别再逃避了。”
说着,他拇指抚上她柔软的唇,擦掉唇上的一抹银丝,粗糙的指心让她瑟缩了下,她退了一步,离开他。
裴聿南说:“别再拿一句‘各自安好’,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我可从来没想过和你各过各的。女儿都有了,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梨衫低着头,不想回应他。
她以为终于结束,刚刚松下一口气,男人忽然俯身,在她唇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
梨衫防不胜防,过了两秒才猛地抬头:“你……”
裴聿南已经退开,神色一本正经,“这个不算。”
她恶狠狠瞪他一眼。
男人终于低声笑起来,他语气温柔下来,“时间不早了,我走了,你回去睡吧。”
说着,他拉开门,又叮嘱她:“明天要下雨,你记得带伞。”
梨衫不耐烦:“你快走吧。”
他点头,“好好休息,晚安。”
房门关上后,屋内恢复寂静。
梨衫还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她躺在床上,一双眼睛还是睁着,看向黑暗的天花板。
刚才那个吻带来的冲击徘徊在心里,她不自觉摸了下嘴唇,被他触碰的地方仿佛在发烫。
她翻来覆去,忽然有些难过。
这道题到底该怎么解,毫无头绪。
难道要再次赶走他吗?
说些难听的话,告诉他别再费力气,她从来不爱他,自始至终她只是想利用他,用他的钱和人脉给粥粥治病。
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三番五次被她打击羞辱,失望过后,应该会放弃吧。
梨衫闭了闭眼,他的周围遍布魑魅魍魉,家境、现实、过去的种种不断敲打着她,她现在还没有那么多勇气靠近他。
他捧着一颗炙热的心放在她手上,她转头就当成垃圾一样丢掉,梨衫扪心自问,这样故意伤人的事,她做不出来。
*
隔天,她还是照常起床工作,和他的交流也仅限于几句消息,都是关于谁来接送粥粥的。
裴聿南变得极有边界感,她上班的时候他负责和粥粥玩,她下班回家,他就打了招呼离开,不在她的房子里久待。
一周后,梨衫又被分派了新项目。
公司里开大会,领导们笑得合不拢嘴,之前李总说的那个了不得的大项目已经定音,被光域拿下。
接下来,只要按照合同要求顺利完成,光域将会拿到大笔资金,所有知情的同事激动不停,都在传,这可是公司里程碑意义上的一大步。
这样重量级的项目,当然会派给最顶尖的人,大老板一挥手,把项目指给了梨衫。
她还没来得及谈判,这事就被草草定下了。
开春总是格外忙碌。
京市近期开展论坛活动,为期七天,梨衫要代表公司上台演讲,介绍产品,她最近都在紧张地准备产品介绍稿子,在座的全是同行大佬,哪句话逻辑不对底下的人一听就了然,她不敢怠慢。
裴聿南似乎也很忙,没有再硬逼着她回应什么。
宴会当天,梨衫穿着香槟色长裙,厚实的羊毛绒披肩保暖,她和宾客一起进入会场,开场前所有人随意在大厅内走动,交际。
她原本要带的小助理食物中毒,换成了小裘。
小裘可激动了,“姐,上回参加这种见世面的活动也是你带我,就环山玉墅那场,你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梨衫平静地说:“你还吃了人家给主办方准备的千层核桃酥。”
小裘腾地脸红了下,保证道:“我这回肯定不会了!”
梨衫笑笑,“没事,自助区的东西本来就是随便拿的,他们放错位置而已。”
小裘又说:“咱们的金主好像也来了。”
“哪一个?”梨衫问。
“就是南源的高层,不知道是副总还是总助级别的。”小裘兴奋地说:“该不会是总裁吧!”
梨衫扫了眼全场,没有看到熟悉的那个身影,说了句:“不是。”
他最讨厌这种没意义的场合,之前是不得不参加,现在已经是总裁了,不喜欢的一律推掉。
她走到自助餐区,拿了一个橘子,慢慢地剥。上台前难免紧张,她会吃点酸的东西缓解。
小裘忽然戳了下她胳膊,“姐,就是那个……咱们的大金主!”
梨衫闻声看过去,不远处,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穿着墨绿色旗袍,正端着杯香槟听人说话,对面微微一弯腰,礼貌地抬手引路,她便朝着这边走来。
梨衫心中一沉,竟然是裴聿南妈妈。她还以为赵女士不在南源任职,不会插手事务,想来应该是挂了名。
她收回目光,上次和赵女士见面对峙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尽管她是裴聿南的妈妈,是应该尊敬的长辈,但她还是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小裘去找主持人确认出场顺序,梨衫捏着橘子,认真摘下的白色橘络,不再去想其他的。
没过多久,有个秘书装扮的男人快步穿过人群,来到她面前。
“乔小姐。”他开口,“赵院长请您过去一趟。”
梨衫抬眸,看向他指的方向,赵女士正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又低下头看手里的演讲稿,“麻烦你转告她,我现在没时间。如果实在有要紧事就让她过来找我。”
秘书脸色不太好,还想再劝她,梨衫却直接起身离开了。
她去洗手间补了个妆,仔细检查了衣服和发型,再出来时,又被四五个合作方拉着聊了挺久,喝了几杯。
她把酒杯递给小裘,趁机想脱身,寒暄的人处处都有,三两步一个,端着笑容,没过半个小时脸就僵了。
她走到窗边,稍微松一口气,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你架子还挺大,请都请不动。”
梨衫回头,对面站着三个人。
冷眼睥睨的赵女士,旁边似乎是一对母女,面容相似,妈妈穿着黑色丝绒长裙,女儿看着比梨衫年纪小,站在妈妈旁边,小鸟依人。
梨衫面无表情:“找我有什么事?”
赵女士说:“且不说我找你要聊什么,你就用这种态度来跟长辈说话?想跟你说句话还要三番五次请你是不是?”
梨衫沉住气,不想让她影响自己的情绪,“我今天很忙,没空闲聊,有什么事等结束之后再说吧。”
赵女士立刻不满,和旁边的姐妹友抱怨道:“你看,我早跟你说了,这就是小门小户培养出来的女儿,就这种教养。”
梨衫顿了下,说:“既然您这么看不起我,又何必一次次找我?”
她眼神冷下来,“是因为您觉得我好欺负,还是因为除了出身,您找不到别的地方能压过我?”
赵女士脸色一沉:“你——”
“至于教养,我确实不敢跟您比。”梨衫淡淡道:“毕竟我再怎么没教养,也不会跑到别人面前,拿人家的出身说事。”
赵女士脸色已经铁青,她轻蔑道:“你现在倒是伶牙俐齿了,我好歹是聿南的母亲,你跟我说话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还好意思跟我谈教养?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当年你让我们家丢尽了脸我们都没为难你,现在倒好,你还蹬鼻子上脸来纠缠我儿子!”
妇人劝了两句,“别生气了,不至于。”
赵女士看了眼旁边的年轻女孩,“我这么喜欢小佳,巴不得让她嫁入我们家,结果你看,都是因为她,搞得我们家鸡犬不宁的,不然咱们两家好几年前就该是亲家了。”
妇人假模假样里掺杂着阴阳怪气:“小佳虽说年纪还小,不懂事,但还不至于和她比。”
梨衫也看了眼那年轻女孩,长得水灵好看,几个人看她,她脸立刻就红了。
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赵女士说:“人最重要的就是自知之明。你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别一天天缠着聿南。”
梨衫轻轻勾了下唇角:“我当然不会缠着。既然您选的儿媳妇这么合适,您喜欢她,她也愿意,怎么到现在还没成?”
一句话,在场的好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赵女士趾高气扬,“你说话注意点!我今天是代表南源过来的,之后你们公司的投资我有否决权。”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忽然,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梨衫看过去,裴聿南迈着长腿走过来,他穿着纯黑色西装,蓝色领带,身后跟着五六个助理,气势压人。
原本还喧闹的休息区顷刻安静下来。
他像是根本没看见旁边那些人,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梨衫身上。
直到确认她没事,他才偏过脸,看向赵女士,“南源的投资什么时候轮到您替我做主了?”
赵女士脸色恼怒,冷笑道:“怎么,这是打算跟你亲妈宣战?”
裴聿南笑了下,“瞧您说的,听说您今天特意请了假来替我出席,我再躲着不出来那多不像话。”
赵女士说:“为了我还是为了别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聿南回道:“我哪有您清楚。”
他看向对面时,语气带了点玩味,“薛姨也来了,今天挺热闹。”
目光扫在薛佳脸上,女孩立刻红着耳朵低下了头,眼神闪烁。
当着好多人的面,裴聿南忽然揽上梨衫的腰,她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她要挣开,他低声贴近她耳侧:“别动。”
他亲昵地低头看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薛姨,这是薛佳,薛京的妹妹,薛京我之前带你见过的,记得吗?”
梨衫轻轻一点头。
“真乖。”他亲近地摸了下她后腰,又看向对面的人,“薛姨,这位是我孩子的妈妈,乔梨衫。”
薛母脸上白了下,诧异道:“什……什么孩子?”
裴聿南啧了声,佯装疑惑,“难道薛姨还不知道?”
他看向他妈妈,“赵女士,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我女儿都会跑了,你还想着让小佳嫁进咱们家,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一句话,不着痕迹地教育了他妈妈,又能挑拨离间。
赵女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都有些颤抖。
裴聿南敛了笑容,“我人都来了,您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之后的投资我来接手,您不用管了。”
赵女士哪里是看不懂他的意思,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亲妈妈难堪,驳她面子,她心里何止恼怒,更多的是失望。
裴聿南的手还揽在梨衫腰间,像是宣誓主权,他温柔地开口:“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场,你先去准备演讲。”
“嗯。”
她刚要走,他指了下后面一个助理,语气轻松说:“我还有点事,先让阿松陪你一起。”
梨衫说:“我还能丢了?”
裴聿南扫了眼面前的好几个人,意有所指似的,笑了下,说:“阿松很能打,这里人多眼杂,万一我一个不留神没看住你,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梨衫瞪他一眼。
他对阿松说:“看好她,别让哪个不长眼的骑到她头上去了,我回来要是看到她少一根头发丝,拿你是问。”
身材魁梧的阿松严肃道:“好的,老板。”
在场的都知道,他这是故意跑来给梨衫撑腰。
薛家母女脸色极差,都说裴聿南一直单身,从不近女色,今天看来……他满眼都是梨衫,分明是热恋状态。
他牵过她的手,温柔地覆上去,像是给她加油打气。“好好准备,别紧张,我就在台下坐着,什么也不用怕。”
她甚至怀疑他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近她,知道她不好挣脱。
但他的话确实给她注射了一剂强心针。
梨衫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带着几个助理匆匆走了,阿松上前一步,目光警惕四周,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
梨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眼高大的助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接着缓缓冒出来的是丝丝暖意。
而一席话,薛家母女却如遭雷劈,薛母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女士,“这……什么跟什么啊?聿南不是没结婚吗?”
赵女士只能硬着头皮说:“这孩子的事我以后慢慢跟你说,就算跟小佳没有缘分,但咱们两家的交情不会变。”
薛母敷衍地点了点头,已经很不满意,她看了眼女儿,薛佳脸色也是煞白,唇角绷着,十分失落。
她知道女儿心仪裴聿南多年,今天受到打击不小,拉着她的手,“小佳,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赵女士也跟着过去,“走,去我的休息室,我让人给小佳拿点水果。”
身后跟了个保镖,梨衫无疑成了会场的显眼人物。有两个中年老总想过来和她搭讪,都被阿松冷厉的目光吓得没敢近身,替她挡了许多杯没意义的酒。
梨衫安静地坐在角落,拿着笔在纸上圈圈点点,认真地准备。
主持人念到她名字后,她拿纸巾擦了下手心的汗,深呼吸,整理好手里的资料,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台。
刚一抬眸,都不用她刻意寻找,目光正对上正中央坐着的男人。
裴聿南身体微微陷在椅背里,姿态松弛,在她望过去的那一刻,他也正看着她。
隔着偌大的场馆,两个人的目光短暂地撞了一下。
他眉眼沉静,看着她的时候,从容的情绪传递给她,让她的紧张感缓解很多。
梨衫拿了麦克风,全程看着他,不疾不徐地讲完了今天的内容。
一席发表结束,她鞠躬致谢。
裴聿南原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她讲完后,他缓缓坐直身体,抬手拍了两下掌。
周围的人像是得到某种信号,立刻跟着他鼓掌,很快汇成铺天盖地的声浪,偌大的场馆内响起沸腾的掌声。
梨衫被簇拥在掌声中央,后面光域的员工传来欢呼声,声音包围着她,她忽然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于是在人群最沸腾的时候,她又一次看向了他。
不断有人站起身,摄影师扛着相机对着她咔咔拍照,满场游走,隔着一道道不断起身的人影,裴聿南也正望着她。
他没有随着众人一起站起来,依旧坐在那里,目光安静地停在她身上,对她点了下头,眸中带着赞赏。
于热烈掌声中,梨衫朝他弯了下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