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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偶 第26章 狼的诱惑 可你,毫无

水接蓝 · 言情小说 · 394 KB · 2026-09-04 21:25:36

第26章 狼的诱惑 可你,毫无

  此言一出, 短暂的寂静。

  谭冰宜先开口了:“是啊,你没带套,也许我会因此怀孕, 虽然我暂时没有生育的人生规划。”

  李裕安喃喃道:“怀孕……”

  “有可能, 不是吗?婚前都检查了, 我们都没有不孕不育的病, 也就是说,完全有可能怀上。”

  李裕安咬了咬唇, 确实有可能, 虽然他也没弄在里面,但就算是分泌出的东西, 也有一定的中招风险。他立刻起身说,我去买药, 现在还来得及。谭冰宜说:“我没打算不要这个孩子。”

  李裕安一瞬间头脑裂开:“你说什么?”

  “生下来吧,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那张天赐的脸蛋被阳光笼罩, 竟然生出几分荒谬的、母性的光辉, “这是我们的宝宝啊。真想看看我这样的人和你这样的人, 究竟能生出怎样的小天使。”

  “……这一定是个怪胎!”李裕安无法忍受, 她竟然打算和他有孩子?她是不是疯了?两个人, 没有家, 也没有爱,生下来干嘛?李裕安想到了自己,他不想任何一个孩子重复他的悲剧!

  他赶紧说:“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为什么?”谭冰宜问。

  “没有为什么!你疯了吗?你和我, 啊,已经够糟糕透顶的组合了,现在还要多一个孩子?啊!一个孩子!一个变数!这会打乱了我原本勉强度日的生活!我本来和你能撇清关系的!”

  “有了孩子, 就等于我们之间的联系加深了,你不愿意和我有更多的羁绊吗?”谭冰宜带着充沛的感情,“你想想,有一个小宝宝,长得既像你,又像我,身上流淌着我们两个人的血液……”

  “我说了!那很奇怪!是个杂种!!”

  谭冰宜的面色渐渐沉下来。

  “你有必要这么羞辱我们的孩子吗?”

  李裕安说:“你跟我生,生不出什么好货,你去找更好的男人生,如果你真的很想要个孩子!”

  谭冰宜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重新说。”

  李裕安气急败坏:“你有毛病吧?昨天才上了床,今天早上还黏着我睡觉,跟块牛皮糖一样,现在就要扇我?你肚子里的饭还是我辛辛苦苦,忍着疼做的,我疼的要命你知道吗?我应该去看内科,去给我的家伙上个药,而不是在这里和你扯东扯西,扯一个压根不存在的孩子!”

  谭冰宜立刻问:“你那里不舒服吗?”

  “对!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我怎么当好一个家长?你好像觉得抚养一个孩子是很简单的事情,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不负责任的人,孩子才会不想被生下!你要我好好说,我说,我说啊,谭冰宜,你是生活在幸福的家庭,你不能体会!我妈就这么拖泥带水地把我生下来!我就是这么不情不愿地来到这个世界!这就是你想听到的!啊?!”

  李裕安说完,狠狠地喘了一口气,死瞪着她。而谭冰宜不知何时,已经轻轻地垂下眸,浓密的眼睫落下一道令人心颤的剪影,在日光下,在浮躁的尘埃中。她再次抬起眼,盯着他瞧。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裕安真可爱,”她歪着脑袋,“我开玩笑呢,我月经前两天刚走,不可能有小孩,不过,如果你真的很不舒服,今天是周末,我可以陪你去医院看看,我非常担心你那里的状况。”

  李裕安牙根发酸,不愿意接受她虚假的安慰,但是,他需要被看见,心底生出这样或那样的渴望,他很明白其中的病因,他得到的关爱太少了,所以,一点点就足以跌入甜蜜的巢穴。

  他推开她,因为她凑的太近,好奇而温柔地打量她。虚假的谭冰宜蒙着一层透明的日晕,像理想中的圣母玛丽亚,但一想到这些苦难也是她造成的,李裕安跌回椅子上:“别耍我了……”

  谭冰宜盯着他发颤的嘴唇,额头滴落下来的冷汗,又提议,“今天不舒服,就别去公司了吧?”

  “……没那个心情加班了。”

  都怪她。

  “没关系,再休息一会儿吧,去床上躺着,上个药,睡个觉……需要我帮你的那里上药吗?”

  “我需要的仅仅是你闭嘴。”李裕安充满了疲倦,结束吧,这个关于孩子的话题,恐怖至极。

  “好的,老公。”

  李裕安转身往次卧走去,谭冰宜在他的身后说,“下午会有设计师来家里一趟,你要起来和她说清楚,因为装家具是你的主意,我并不知道你喜欢多温馨的风格,所以你自己决定就好。”

  “……好。”

  “晚上,萧呈和周之倾会来家里做客,庆贺迁居之喜,我喊厨师来做饭,还是说,你亲手做?”

  “我不做,没有下厨的义务。”

  “那去休息吧,睡个好觉,”她说罢,踮起脚尖,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吻了吻,“祝你梦里有我。”

  别吻我。

  别做这样缠绵的、腻歪的事,尽量简化我们的关系,一个空虚的女人,和一个被迫的男人,而不是更复杂更难以形容的关系。李裕安困惑极了,不明白她为何能若无其事地吻一个本没有感情的男人,说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腻歪的话,是的,过了这么些年,仍然一知半解。

  “我尽量不让睡觉也变得晦气。”

  李裕安只能这么回答。

  他回到次卧,拿出药箱用红霉素软膏给伤处上了药,倒在床上,感觉阳光很柔软,又昏沉地睡过去。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设计师和谭冰宜在客厅聊天,给李裕安看一些新添置的家具的设计图纸。谭冰宜的品味真没问题,李裕安放心地交给专业的人,设计师离开后,他倦怠地躺在沙发上,眯着眼,黄昏从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投落进来,落在他惺忪的眼皮上,带着轻微的灼热。李裕安突然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放下一切的事,这么悠闲地度过一个周六。

  尽管婚姻给他带来了风暴,

  但,也有短暂的喘息。

  人有时候,就靠着这些喘息的空隙过活,就像鲸鱼漫长沉溺在水底,但它也需要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换气,当气孔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才感觉活了过来。李裕安为这些时刻而活着。

  晚六点,太阳落了山,一望无际的深蓝色覆盖住整片城池。家门被敲响,是萧呈和周之倾,带着几瓶好酒,笑眯眯地走进玄关。厨子还在烧菜,谭冰宜让大家在客厅里随意待一会儿,萧呈打量着这个大平层,说真是够空的,李裕安回答,刚买了一些家具,很快就能添置好。

  周之倾注意到他穿的是起居服,眉头皱了皱,凑近,小声问:“你昨晚……睡在谭冰宜家里?”

  李裕安说:“嗯。”

  对方流露出不满的神色:“我不都建议你们分居了么?李裕安,这不像你,不像你会做的事。”

  李裕安懒得和他掰扯,“我还是那句话,你别建议我,我什么也决定不了,你应该去建议她。”

  “……她强行让你留在这里吗?”

  周之倾一脸的“我才不相信”。

  好,那你看着,李裕安扯大了嗓门,对一旁的谭冰宜说:“我不想在家里住,我要回公司住。”

  谭冰宜温和地道:“不可以,李裕安,不住在家里像什么话,你想让公司的人传那些闲话吗?”

  周之倾说:“裕安只是工作繁忙,再说,你们也不熟,没必要遵循那些寻常夫妻的相处方式。”

  谭冰宜“哦?”了一声。

  萧呈立刻帮腔:“嗯,没错,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好好适应吧,你看,裕安为什么总是不想回家里住呢,还是因为和你暂时不熟。你如果有生活上的琐事,找我就行,我能帮上许多忙。”

  “……我也乐意效劳。”周之倾说。

  谭冰宜说:“我有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要麻烦别的人呢?裕安现在和我关系不错,不是不熟,你们来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让我不高兴的话,那下次就不要来了,我不欢迎你们这样的人。”

  周之倾只好说:“冰宜,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了。”

  谭冰宜的表情太过严肃。

  “……好吧。”

  萧呈和周之倾说。

  还真是,欺软怕硬,李裕安在心里暗暗将两位友人唾骂一遍,到自己这儿,一个个都摆出了正宫的气势,霸道的不行,还把他摁在廊下强行逼问,到了谭冰宜面前,一个赛一个的乖。

  厨子做了一桌好菜,四人坐到餐桌边动筷。谭冰宜依旧吃得斯文,并且吃得很少,萧呈和周之倾一直在劝李裕安的酒,多少带点个人色彩,他们把李裕安灌醉,居心何在?当然是为了他那貌美而迷人的新婚妻子,俩男人的眼神中都藏不住蠢蠢欲动,如狼似虎,李裕安看得很清楚,是想和谭冰宜发生些什么的眼神。他想要像以往的任何一次,装作毫无所知,只是,有点装不下去,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是因为昨晚的破格,给了他一些为人丈夫的错觉。

  他没资格指点谁,他以什么身份呢?

  于是,李裕安默默地低下头去。

  无能的丈夫。

  李裕安喝了好多酒,直到他真的喝不下了,他摇着头说,我得回房缓一会儿。萧呈和周之倾对视一眼,又默默地放下了劝酒的杯子,周之倾银灰的眸光中流露出一丝不忍,萧呈却理所当然地看向谭冰宜:“裕安喝醉了啊,怎么办?让他先去睡会儿吧,我们三个人也能喝尽兴。”

  谭冰宜微微一笑,推脱道:“你们的酒量真的很吓人,我就不奉陪了,我本来就不胜酒力嘛。”

  “好吧,那我们来做点别的事吧。”

  “有什么可供消遣的吗?”

  “看电影吧,我带了一部不错的碟子。”

  周之倾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电影光碟,是2012年版《安娜·卡列尼娜》,这选片,没点文化还真看不懂他的心思,萧呈对于文学与电影一窍不通,直到看到一半,才恍然大悟——这部片子讲的是出轨的故事。谭冰宜枕着靠枕,坐在两男人中间,看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

  而不知何时,周之倾的手已经挪到她垂落在身侧的手边,时不时,手背轻轻地摩擦,尤其是播放到火车站的那场夜谈,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波涛汹涌的情感,悄悄握住了谭冰宜的手。

  谭冰宜终于偏过头,和他对视,黑暗中,他的银眸闪烁着微妙的蓝光,引诱,还有恶意,那不是对她的,而是她身边常伴的那个男人。李裕安,你此刻沉睡在屋内,而我的手触碰这你的妻子,可,那并不是你的妻子,你拿了不该属于你的东西,今夜,我会一点点将她归还。

  归还到她原本该在的位置上。

  谭冰宜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她转过头去,继续观看电影,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周之倾因为她短暂的注视,生出了无边的勇气,指腹顺着她温冷的手指,往上,划过她微弱而有力的脉搏,再往上,攀升到松散的衣袖之间。她的肤质是那样柔软、细腻,芳心狂动。

  就在这时——

  “啊,我的头真是太晕了!”

  萧呈说罢,竟然径直往谭冰宜的身上倒去,然后,顺其自然地把头枕在谭冰宜的大腿上。他闭上了眼睛,嘟囔道:“我真的喝多了,这电影看得我头晕,我得眯一会儿,你们请便吧……”

  话说这么说,但经他这一出格的举动,周之倾也只好松开了谭冰宜。谭冰宜有些责备地看着怀中双颊醉红的男人,说:“这样也太不合适了,我如今都结婚了,快起来,萧呈,别闹了。”

  萧呈却充耳不闻,反而又用发梢蹭了蹭她的膝盖,这让谭冰宜感到些许痒意。他的声音委屈而湿润,“裕安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一直是很善解人意的……我就是借你膝盖一用……”

  这不是胡闹嘛。

  总之,这场电影就在这样“胡闹”的气氛中看完了,周之倾的脸色不太好看,而萧呈则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从谭冰宜的腿上起来,还恬不知耻地说:“冰宜,我今晚能在你家里过夜吗?”

  谭冰宜耐心地问:“你喝得太过了吗?”

  “对,我实在晕得难受,反正你这儿客房也多……”

  周之倾打断了他的作秀:“我喊了司机来,就在楼下等着,很方便送一个不胜酒力的男人回家。”

  他在“男人”二字上咬了重音,意在提醒男女有别,萧呈的眼神一下子就清醒了,死死瞪着他,好好好,非要这么搞是吧?他从牙齿里挤出一句:“不用,你自家的司机,先送你回去要紧。”

  “兄弟,”周之倾轻拍他的后背,“我可不介意绕一段远路,而且,冰宜现在也是有丈夫的人,你再怎么样死皮赖脸,也不能呆在人家的新婚之所,人家夫妻俩肯定要有一些私密性吧。”

  谭冰宜点了点头,“感谢理解呢。”

  萧呈不满地瞪着周之倾,看起来就像是要和他干一架,谭冰宜说,好了,我送你们到楼下。到了楼下,周之倾的司机已经等候许久,把萧呈扶上了车。临别前,周之倾在寒冷的夜色中看了谭冰宜一眼,突然走近一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这段婚姻会让你幸福吗?”

  谭冰宜佯装不知:“……什么?”

  “你和李裕安,你们在一起,你们相处时,你能感受到激情吗?他那样死板的人,并不懂如何讨你欢心……”周之倾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勾住她的小拇指,在她耳边哑声说,“我的冰宜,”

  “你寂寞时,仍可以来找我。”

  说完,谭冰宜的眸光微颤了颤,带着一种复杂而纠结的神情,周之倾转身离去。他从李裕安那儿学到的真东西,这么多年仍然能很好的作用。他回到了车里,整理心情,清了清嗓子。

  萧呈不再装睡,愤然睁开眼,恶狠狠地对他道:“你有毛病是吧周之倾?非得坏了我的好事?”

  周之倾淡然自若:“不是你一个人爱谭冰宜。”

  “那也没必要你偷不上情,也不让我偷情吧!”萧呈双手一摊,“咱们在这里勾心斗角,明争暗夺的,最后便宜了李裕安那小子,今晚是他和谭冰宜呆在一起了,他又有一个上位的隐患!”

  这话太直白,就连前座的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冒出了汗。周之倾眸底的情绪愈发地浓烈,最后,冷哼一声:“算了吧,李裕安?他一见谭冰宜就恶心得要疯掉了,不是人人都是你我,我确信世界上有最后一个不会爱谭冰宜的男人,那就是他,他是绝无可能爱上谭冰宜的。”

  萧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他也不配!”

  “那你担心什么?”周之倾不耐烦地抬了抬眉,垂眸,整理袖口,“剩下的,各凭本事而已。”

  萧呈一愣,随即舔了舔唇,笑了:

  “行呗,还和以前一样,公平竞争。”

  看似一切又回到原点。

  李裕安躺在床上,听着影片结束后隐约的交谈声,还有门被关上的动静。他闭了闭眼,抬手揉捏着酸胀的眼窝,看起来,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回到他不堪回首的高中时期,男人们争夺着女神的宠爱,为此互相残杀,八角笼中抛头颅洒热血。没什么不同,今晚她不会回来了。

  他等了很久,看了眼手机,一个多小时。

  是的,她不会回来了。

  他尽管……尽管有一点点不情愿,但他太清楚谭冰宜的本性,深知他的妻子就是个毫无道德底线的人,她不会放弃和男人苟且的机会,如果有,她一定会做,这就是她谭冰宜的口碑,于是,李裕安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情绪,很快就被更大的醉意消减,他迷迷糊糊地睡去。

  很遗憾的是,这一个小时里,谭冰宜并没有出轨,而是指挥着老宅的管家把那块阿富汗玉的画面玉原石藏品搬到自己的新家,这是应谭母的要求,她觉得新家应该用玉石镇一下,有着化解户型冲煞的作用,老一辈子人很看重这个,于是听说了谭冰宜要装修,特意派人送来。

  夜已深了,动用下人是不体贴的举动,谭冰宜满怀歉意:“真是的,我都和妈妈说了,白天也能送啊,非得麻烦你们大晚上的来一趟,这样吧,本月的月薪提百分之二十,从我的账走。”

  佣人们连连道谢。

  “小姐,您要把玉摆放在哪个位置?”

  “这倒是让我犯难……”谭冰宜歪着脑袋,“我一个人也拿不定主意,还是择日请人来看看吧。”

  佣人们完了事,就离开了。谭冰宜抚摸着这上好细腻的玉面,她喃喃道:“我的玉安在哪儿?”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哑的嗓音。

  “……我在这儿。”

  谭冰宜回过头去,就看到李裕安站在卧室门口,他的眼神晦暗而懵懂,脸颊、脖颈、锁骨,全部都红透了。他或许是喝醉了,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用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直盯着她。

  “什么?”谭冰宜问。

  “我说,我在这儿。”

  谭冰宜并不明白,皱着眉,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歧义,李裕安又喝醉了酒。

  他听成了:

  “我的裕安在哪儿?”

  啊,那不是她的语意,但,他也误会得挺有意思。谭冰宜好整以暇地抱着臂,李裕安却迈着漂浮的脚步,无比坚定地走到她的面前。也就是这一瞬间,谭冰宜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谭冰宜,我一直在这儿。”

  看着你。

  看着你。

  可你,毫无所觉。

  ……

  下一刻,谭冰宜嘴角虚浮的笑意僵住。

  喝个烂醉的李裕安吻上她的唇角。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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