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四人称 你可是骑乘
【她接受了萧呈的表白, 于是,这一年半的闹剧,或者说是悬案, 终于得以尘埃落定。有句话是这样说的, 一段关系的结束总伴随着另一段关系的开始, 萧呈从我的好兄弟变成谭冰宜的好男友, 而周之倾从只是关系不错的同学,意外地变成更亲近的人, 现在他就坐在我房间的沙发上, 浑浑噩噩地诉说。我赶紧动笔把日记写完,然后, 还要听他讲大半宿的故事。】
——日记一则
“你知道我和谭冰宜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李裕安说:“我只知道你们是发小。”
“没错,”周之倾说着, 眼角又不自觉地淌下泪水, 老天爷啊,他难道是水做的吗?李裕安竟然不知道他这么爱哭。他递了一张纸过去, 周之倾接过, 边擦眼泪边说, “是我们六岁的时候。”
“然后呢?”
“在我家的老宅里, 她父母把她带过来, 那时候她就很乖很懂事了, 小声地喊我哥哥,现在她不那么喊了,约莫是上了初中, 意识到男女有别,我们也不会再做躲在一个被窝里看动画片的傻事。归根结底,我喜欢她喜欢得太早了, 早到还是孩童时候,所以,才格外难以启齿。”
还有这种事,李裕安点了点头。
“我们的初中也是在爱舍上的,初中部的校区在城东,所以是住宿制。我们一个班,我经常送她回宿舍,相互说些学习和生活上的琐事,我永远记得那时候,我们在月光的小道上漫步。”
李裕安听得有些困了,“嗯。”
“可后来,萧呈就勾搭上了她。”
第三者的插足,让李裕安精神一振。
“他在别的班级,体育课的时候,总是大张旗鼓地来给谭冰宜送水。后来熟悉一些,是在一场宴会上,我们三方的父母都结交在一块,于是时常有三个孩子共处的饭局。我总觉得萧呈和我们不一样的,他没什么抱负,是被他父母宠坏掉的孩子,因为他上头还有个优秀的兄长,所以即便难担大任也没关系,而我和冰宜又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我们身上背负更多期望。”
李裕安说:“所以你没想到谭冰宜看上他?”
“这么多年来,我以为我对她足够了解,”周之倾惨淡地一笑,“可现在看来,是我太愚蠢了,一个人演着爱情的独角戏,我以为她在无人的角落牵我的手,和我说说话,就是心里有我,我没想到她心里还装着别人,这个人还是萧呈,平日里我真看不出她哪里对萧呈动了感情。”
李裕安迟疑片刻。
“你想听真话吗?”
“真话?”周之倾不解地问。
李裕安心里知道不该说的,可眼下的情况,也不知道说了会好一些,还是不说,让他继续沉沦在爱情的苦海里。他之前是更偏向于萧呈的,但那是因为……他以为萧呈一定会被拒绝。
人们总是对失败者更为怜悯,李裕安也不能免俗,现在更惨的人是周之倾。说句不好听的,李裕安也不希望谭冰宜和萧呈在一起,他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不希望,从这一点来看,他和周之倾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今晚他们在房间里促膝长谈,已经是出乎了他意料的事了。
而且,萧呈,你口口声声的好兄弟,这么多年来的友情,到头来就这么容易舍弃了,也让我觉得很好笑。为了一个女人搞成这样至于吗?如果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为了爱情而变脸。
李裕安说:“我现在告诉你的一切,知道了也要烂在肚子里,如果你说出去,就是对不起我。”
周之倾也被吓到了,“到底是什么事?”
“如果我说,你非但不了解谭冰宜,反而她和你认为的那个完美形象,背道而驰,你会怎样?”
“我……”周之倾陷入了沉思。
“你先告诉我,如果你一听到了什么,就气急败坏地去找她要一个真相,那我宁愿对你缄口,就像对萧呈那样。有些事是萧呈都不知道的,即便他和谭冰宜在一起了,他还是一无所知。”
“到底是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就算听到了,也就当没听到一样,如果你在谭冰宜面前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我不会,我不会,”周之倾都有些急了,“你跟我说,我就不会和别人说,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输在哪里,我不是萧呈那种死皮赖脸缠着要的人,我一向是愿赌服输的。”
“好,那你现在平复一下心情,我告诉你。在高三刚开学的时候,准确的说,我同桌出事前的一周,我看见谭冰宜和萧呈在楼道的拐角接吻,亲上了,明明白白,嘴唇都黏到一块儿了。”
“……这不可能!”周之倾失声了。
“怎么不可能?”李裕安冷冰冰地望着他,“我有什么立场骗你?有什么资格骗你?我骗你难道能得到什么好处吗?我没把这件事告诉你,我瞒着你,当时我还让你回自习室拿我的眼镜。”
他道出种种细节,和周之倾回忆里的吻合上了,当时他就觉得有点奇怪,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印证了猜测。他呆坐在那儿,半天回不了神,最后突然站了起来:“我得去问问她!”
“你疯了!”李裕安也吓到了,脸色惨白,“你要把我卖了?我他爹的把你当兄弟,才跟你说!”
“我不能理解,我不明白!如果她喜欢的人真的是萧呈,为什么还要和我……做那些事……”
他说着,漂亮的脸蛋抬起来,一滴泪又缓缓地落下来。李裕安心说你要哭就在你那群小迷妹的面前哭,人家估计还会怜香惜玉你一下,我是个男人你对着我哭什么,我只会觉得你特别矫情。周之倾是众多女孩心中的高岭之花,谁也没想到,此刻受了情伤会如此地跌落泥泞。
还是谭冰宜有本事啊。
如此,李裕安也只能耐着性子,说:“就是有这样的人,你得接受,谭冰宜不过是把你和萧呈当消遣而已,我这么说你肯定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没关系,你慢慢反应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不要反应,我不要接受……”周之倾摇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李裕安烦得要死:“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不清醒的人!我跟你说个屁啊!我就该烂在肚子里!”
“你要是遇见这样的事,你能清醒?”
“首先,”李裕安冷笑,“我就不会遇见这样的事,我自始至终都知道谭冰宜是个不好惹的人,若非萧呈硬要我交这个朋友,我一定是会敬而远之的!我都说了,我一直就很不喜欢她!其次,我能清醒,因为一个真正有点道德心的人,就不会今天和你周之倾拉扯,明天又接受萧呈的谄媚,你难道还相信男女之间有真正的友情吗?她对你做那些模棱两可的事,你猜她有没有对别的男人做过?她那么顺其自然地牵你的手,和你玩感情游戏,你没一点疑心吗?”
周之倾抱着脑袋:“可她说她对萧呈都是……”
“都是应付?都是客套?”李裕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很可怜,被傻傻蒙在鼓里,什么也不清楚,但是我还是想真心实意地问一句,你相信谭冰宜说的那些话吗?你难道不觉得虚假?”
“难道……”他抿了抿唇,
“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可怕吗?”
周之倾头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他,半晌后,低下头苦笑起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对她避之不及了,原来她在这些不熟悉她的人眼里是这样的存在。我从来没有觉得谭冰宜可怕,因为你没有看过这些,”说着,他翻开手机,有个相册是单独为谭冰宜建立的,他翻出一段视频。
视频的拍摄地点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花园,谭冰宜坐在一汪沉静的湖水边,手里拿着一个蝴蝶风筝,拍摄的是一个大人,正在说话:“冰宜,喜不喜欢这个礼物?喜不喜欢周哥哥找你玩?”
幼年的谭冰宜,脸蛋小小的,晶莹剔透,就像剥了壳的荔枝。她浅褐色的瞳孔被照亮,那样纯净美好的光彩,她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天使,转着眼珠思忖,露出让人心软软的笑容。
“我最喜欢哥哥啦!”
周之倾转头看向他,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轻笑起来:“是不是很可爱,我们的谭冰宜?”
李裕安的脸色却愈发差劲。
……真不可思议。
他就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了,看着屏幕里那张幸福到令人惊叹的脸,李裕安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他原本以为,这样心灵黑暗而恶毒的人,她一定是看起来幸福,实则遭受了常人不能忍的打击,否则,不可能从中孕育出这样一个恶魔,现在告诉他,这一切或许都没有缘由。
她过得这样幸福,又为什么要做这些惊悚的、诡异的、让人倍感痛苦的事?她没有理由啊,李裕安真正地困惑,如果一个人从小就锦衣玉食,像块玉一样被长辈们含在嘴里,所有珍贵的事物都唾手可得,那她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多半会变成萧呈那样不学无术的蠢货,或者再好一些,就是周之倾这种优秀但内心还算纯良的好孩子,她总得有个变化的轨迹吧?
小孩子生来都是天真无邪的,她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迈向大人,迈向现在这个恶魔谭冰宜?人们总是审视犯人的作案动机,有些人的家庭不幸福,所以会对那些幸福的人抱有恶意,有些人遭受爱情的背叛,所以在感情里偏激而致命,有的人穷,所以为了金钱铤而走险,富裕的人因为瞧不起穷人而趾高气昂,做出恃强凌弱的恶行,但谭冰宜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
这只恶魔究竟从何而来?
停手吧,李裕安,不能细究下去,别若无其事地走进那个静谧的良夜。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远离她,正常人的生活就唾手可得了,你的人生才刚偏了轨,好在还有机会把它拧回来。
快逃吧。
趁你现在还逃得掉。
李裕安说:“你千万不要再跟我讨论她,我现在胃里不舒服,再看到她的脸,我就要吐出来。”
周之倾说:“如果萧呈能像你这样讨厌她就好了。有时候我真希望她能招人厌恶,这样就没有那么多人跟我抢了,可她偏偏受人爱戴,就算听你说了这些事,我还是……没办法不爱她。”
“爱?”李裕安忍无可忍,大手一挥,“你才多大啊,十八岁说什么爱来爱去,我牙都酸掉了!搞不好你刚上大学就交了一个新女朋友,到时候再转过头来看现在的自己呢?只觉得好笑!”
周之倾非常抗拒,表明自己的忠心:“我不会的,我会等着他们分手,他们不可能好一辈子。”
“……那是你的事!”李裕安别过头去,“我反正是仁至义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以后怎么样是你的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周之倾复杂地垂下了脑袋。
“你是个好人,李裕安。”
“我不是,别那么说我,我要是个好人,事发的时候就告诉你了,我也不高尚,就是一个权衡利弊的小人而已。谭冰宜一直盯着我不让我说,我要说了,就在爱舍混不下去,我也难办。”
周之倾安静了一会儿,用纸巾擦掉最后的眼泪,仍然不死心地问:“你觉得她有喜欢过我吗?”
“这我怎么知道?我完全不清楚你们三人之间的事,我能做的,也只有站在第四人称的视角。”
“那你站在第四人称的视角,反正你很中肯,你告诉我,她会不会对我还有朋友之外的感情?我到底还有没有机会?你觉得谭冰宜和萧呈能在一起多久?会不会他们分手了我还有机会?”
李裕安摇头:“老实讲,我看不出来。我奉劝你最好别这么做,等着等着,把自己给耽误了。”
“我不害怕耽误。”
“那就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李裕安直视他,“装作今天的失态只是闹剧,去跟萧呈、谭冰宜道个歉,说以后还是朋友。你想的无非是趁虚而入,借机上位,你要有做卑劣的事的打算。”
周之倾苦恼地说:“我做不出来……”
“那就免谈。”李裕安说,“我真的很困了,现在都凌晨四点了,失恋哥,你不睡我还要睡了。”
“等等!”周之倾咬住唇,“我回去再考虑一下吧。”
“嗯,祝你成功。”
李裕安把他请出门去。
-
次日傍晚,阳光落在李裕安苍白憔悴的脸上,如此的温暖,他躺在床上,惬意地翻了个身。
然后就被疼得跳了起来!
“嘶!”他感觉背后像是被针扎,抬手一抹,肿得吓人,才想起昨天被谭冰宜从树上推了下去。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那股痛意升腾起来,经久不散,他抱住自己,轻声说,“不疼,不疼。”
然后开始了新的一天。
在夏令营的最后一天,昨晚的地震已经结束了,但是,仍有余震。李裕安睡了十几个小时,这竟然是他在夏令营睡过最安稳的一觉。一觉醒来,他要接受许多事实,首当其冲的就是,谭冰宜和萧呈在一起了。这条新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年级,现在人人都知道:
1.霸道校霸萧呈抱得美人归。
2.清冷学神周之倾泪洒表白现场。
3.女神谭冰宜引两位天之骄子大打出手。
头条都是她。李裕安在这一系列的事件里,只充当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配角,当然,如果他也爆料,说谭冰宜昨晚接受表白之前还吻了他,当然,他很快也会变成风云人物。李裕安也就只敢想想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他起身洗漱,去楼下觅食,在餐厅看见了萧呈。
不知为何,萧呈的脸上有着被滋润过后的红光,气色非常好。他一看到李裕安,哈哈大笑,大大咧咧地搂住了他,“我的好兄弟!昨晚真的多亏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你才好!”
李裕安心里还是很膈应,“……不必。”
“来来来,吃什么,尽管让本少爷请客!”他付了李裕安的饭钱,又热情地坐在他对面,也不给自己点些吃的,就那么托着下巴看李裕安吃,李裕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小声问,怎么了?
“我稀罕你,爱看着你。”萧呈含情脉脉。
李裕安苦了脸:“你别搞我了行吗?”
“好啦,昨晚你去安慰周之倾了,是吧?”
“……嗯。”
“他怎么说?放下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
“哈哈,没事,小爷我早就想到了,”萧呈春风得意,“让这小子慢慢来吧,难过也是正常的。”
李裕安有些不满的,“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既然还把他当兄弟,怎么不自己去安慰他?”
“我是怕和他打起来好吧?”萧呈说罢,脸突然就红了,凑近说,“再说了,我得陪着冰宜呢,关系都确定了,该做的肯定也得做啊,我跟你说,别告诉别人,昨晚我是在她房间过夜的。”
李裕安语气有些抓狂,“我并不想知道!”
“哎呀,就是因为你不是八卦的人,所以我跟你讲才没有压力嘛!”萧呈扭扭捏捏的,“你都不知道昨晚我有多紧张,你没体验过这种事,你一个小处男是不会明白的呀,我当时差点……”
李裕安撂下筷子,擦嘴,“走了。”
“别啊,别啊,”萧呈赶紧把他拉住,“我不说了好吧,我就说最后一句,哎呀你别走,一句也不行吗?我有点掏心窝子话全跟你说了呀!我这么看重你,你该不会昨晚和周之倾一通聊,就不把我当兄弟了吧?你要还想当我最好的兄弟,就听我说!我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拜托你!”
“我不想当你最好的兄弟。”李裕安说,“你昨晚让你最好的兄弟难办了,我明明是好心帮你,你让我在告白现场难做人,让我踩项链,得罪周之倾,你明知道我是不想惹事生非的人。”
“我错了!裕安哥,我喊你哥行了吧?我错了!我那时候也是脑子不清醒了,一看到周之倾那副嘴脸就来气!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裕安哥,我的哥,我真的有终身大事要拜托你。”
李裕安问:“又是什么事?”
萧呈双手捂住,传递了那句话。
李裕安起身就走。
“哥,哥,我都喊你哥了,”萧呈就差从背后抱住他了,“这能解我燃眉之急啊,今晚就要用。”
“既然要用,你怎么不去自己买?!”
“我要是去买,大家不就都知道了吗?”
“那你就喊别人去帮你买!”
“你不就是那个‘别人’吗?”
“我是说——除,我,以,外,的,人。”
萧呈委屈地道:“那别人不就知道了吗?”
“那你就让我去?我不怕丢人吗?”
“你?你可是骑乘之王,你去买,人家只会对你另眼相看的,说,哇,我们裕安行情这么好!”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准说骑乘这个词!”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
两人这边争执不下,第三个角色入场,是周之倾。他是来找萧呈求和的,看到李裕安也在,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喊了一声,萧呈,萧呈顿时松开了李裕安,冷冷看向他,“怎么了这是?”
周之倾说:“我为昨晚的事感到抱歉。”
萧呈冷哼一声,摸了摸嘴角上的瘀伤,说:“你确实应该感到抱歉,你差点毁了我的告白。”
差点毁了,就是没毁,周之倾心里涌出数不尽的苦楚,表现在脸上,就是僵硬和难以自恰。即便如此,他还是假装温和:“我希望这件事过后,我们还是好朋友,不要被影响了感情。”
“我没想着和你当朋友了,当你说我配不上谭冰宜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心里根本瞧不起我。”
周之倾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留情面,也挂了脸,“那是事实,你问任何一个人也是这样的答复。”
萧呈看向李裕安:“我配不上谭冰宜吗?”
李裕安说:“……配得上。”
萧呈朝周之倾耸肩:“看吧,配得上。”
“李裕安向着你说话,因为他不好反驳你,”周之倾说,“我是真心为你好,谭冰宜不适合你。”
“那就适合你,是吧?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居心!你安的什么好心!你不过就是想继续和我当朋友,然后接近谭冰宜撬我的墙角!好啊,呵呵,你说你把我当朋友是吧?那正好。”
萧呈很阴险地笑起来,“也不用麻烦李裕安了,你既然这么闲,就去帮我买今晚要用的套吧。”
周之倾额头暴起青筋,“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冰宜今晚要办大事,毕竟昨晚已经擦枪走火了,就差个套,所以没办成。你既然真心为我好,要继续交我这个朋友,总得付出一点行动吧,我也不要求太多,买两盒就行。”
他拍着周之倾的肩,“别买错了,”
“老子用最大的。”
“……你不要脸!”周之倾从牙关里挤出一句,眼眶红得很狰狞,死死拧住了萧呈搭在他肩上的胳膊。萧呈也忍着痛,面不改色地,“不要脸,又怎么了?要脸的人,最后不也成了失败者?”
两厢僵持,气氛剑拔弩张。
不少人都好奇地张望。
突然,李裕安把眼前的餐盘一掀。
他崩溃地怒吼起来。
“我去买!啊!我去帮你买!行了吧?都给我闭嘴!吵死了!为了一个套吵死了!有完没完!”
两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恐,而李裕安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死死地瞪着面前一片狼藉的饭菜,最后闭了闭双眼,再开口时,苍白的脸上带着平静的、谄媚的笑意。
“请务必让我去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