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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藏晚风 第73章 坏孩子 “伤害我也

炭烤栗子 · 言情小说 · 331 KB · 2026-09-02 20:26:42

第73章 坏孩子 “伤害我也

  贺晚恬僵在他怀里, 脑子一片空白。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贺律。

  永远冷静、得体、把情绪收得滴水不漏的人,此刻肩膀在微微发颤。

  她想抬手碰一碰他的后背,给一些安慰或者其他——

  救护车的后门就在这时被猛地拉开。

  “伤者在哪里?让一让!”

  急救人员的声音混着外面的消防车声响卷进来。

  贺律侧身用指腹抹过眼尾, 再转回来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去, 只剩绷得死紧的下颌线。

  “先检查她。”

  他声音还哑着,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侧身给医护人员让出位置, 手却还虚虚地护在她身后, 没松开。

  外界的介入像一阵冷风, 骤然吹熄了刚才濒临决堤的情绪。

  贺晚恬也收了哭腔, 任由医护人员剪开她的衣服,消毒、擦药、包扎。

  酒精擦过伤口的时候疼得她倒抽冷气, 下意识地去抓身边人的手, 贺律立刻伸手过来, 让她攥着。

  全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刚才车厢里那段掏心掏肺的剖白,被突然涌入的插曲打断。

  贺晚恬不敢提。

  贺律也没说。

  他视线落在医护人员包扎的动作上, 眉头始终皱着。

  火渐渐小了下去。

  天光从浓黑慢慢洇出一点灰,再慢慢晕开成浅淡的蓝。

  天快亮了。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条街罩了进去。

  检查后, 贺晚恬伤势不重, 受伤的地方都做了处理和包扎。

  此刻,她坐在救护车敞开的后门边, 腿上盖着一条保温毯。

  火已经被扑灭,却好像还能感到热浪一阵一阵地扑过来。

  她被贺律握住的手指微微发着抖,分不清是冷还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两个穿便衣的男人走下来,站在警戒线外。

  警车、刑事勘查车、司法车, 陆陆续续地抵达,把这栋老公寓围得水泄不通。

  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到她面前。

  “你们好。我们是巴黎司法警察局反恐与□□调查处的探员,关于案件,我们需要向两位了解一些情况。”

  贺晚恬努力回忆着昨晚的细节,一一作答。

  贺律坐在她身边,一直握着她的手,在她说到爬过碎玻璃的时候,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谢谢您的配合。”探员合上笔录本。

  贺晚恬心里盘算着,这是她刺激的人生里遇到的第几次危险?

  可能她的命天生就是比别人差点,但是转念一想,每次都能活下来,何尝不是另一种幸运。

  可能她的命天生就是比别人硬点。

  刚才贺律的失态也是难得一见的,她到现在都觉得很新奇。

  探员一走,贺律也走到边上接电话。

  他正背对着她,站在灰蒙蒙的废墟前。

  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压得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袖口烧焦了一圈,手腕上有些许灼烧痕迹。

  刚才天暗着没注意,此刻他身上也全是灰,额角还有道没处理的小伤口,血已经凝了。

  贺晚恬垂眸看着地面,想着大概是医生或是亲人打来的,他这时候本该在医院……要不待他正常点吧?好歹患难与共过……

  正想着,贺律挂了电话,面色复杂地回头看她。

  贺晚恬问:“怎么了?催你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说:“不是,是案件已经有眉目了。”

  贺晚恬提着的心轻轻一松,神情舒展了些:“那是好事啊,终于……”

  贺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线绷紧,没有接话。

  说着说着,贺晚恬察觉他的态度不对,又问:“……坏消息?”

  “嗯。”

  “有多坏?”

  贺律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贺晚恬笑笑:“总有知道的时候,没事,你说吧。”

  他似是无可奈何一般叹了口气。

  “我之前和专案组有过业务上的交集,是他们的紧急情报合作方。这次爆炸案的幕后主使,和贺之炀一直在追的那个贩毒团伙是同一拨人,也是我们在墨城遇到的那些人。”

  “……”

  “他们手段很高明,也很狠毒。他们查到了你的事情,虽然你和贺之炀这些年并不亲近,但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他唯一的软肋。”

  “就在爆炸发生后,他们给贺之炀的手机发了一段视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是从现场和对面两个微型摄像头传出来的实时画面。从你和维拉妮卡站在窗边拉窗帘,到发现,再到爆炸前最后一秒,你扑过去护住维拉妮卡的背影。”

  “……”

  “他知道你在里面。”贺律的声音低下去,“没有人看到自己的亲人在火海里,还能保持冷静。他也不能。”

  “……”贺晚恬大脑“嗡”的一声。

  “他本该等支援,但是他却一个人闯进去了。”

  “……”

  贺晚恬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无声的对视里,谁也没把那个可能性说出口。

  贺晚恬用力地攥紧毯子。

  她露出了近乎茫然的神情。

  -

  三天后,贺晚恬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为什么会盯上她?他们的行动计划究竟是什么?贺之炀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任何与任务相关的细节,都是绝密文件,贺晚恬一切都无法得知。

  贺律也只知道一个大致轮廓。

  这一次,所有的口都被封得很死,辗转得来的信息,拼凑起来也不过是一些模糊的推测。

  猜测或许是因为摧毁贺之炀这样的核心人物所付出的代价最低,就算不死,也会被撤销指挥职务。

  又或许是他们需要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混乱来争取逃脱时间。

  贺之炀的瞬间崩溃会造成指挥系统的短暂瘫痪,而这就是毒贩金蝉脱壳的机会。

  不管是什么,都是猜测。

  贺晚恬只知道他在医院生死未卜。

  在哪家医院?这也是绝密的。

  贺律看着短短几天时间,她就瘦了一大圈。

  于心不忍,托人以家属身份递交了书面的探病申请。

  一周后,警务官通知贺晚恬去签署保密承诺书。

  两天后,她和贺律被安排乘坐一架看似普通的客机。

  清晨的戴高乐机场候机大厅空旷得冷清。

  官方联络员已经在等着了,手里拿着登机牌和临时证件。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急促又带着喘息的声音。

  “晚恬!”

  贺晚恬猛地回头。

  林彦南刚下飞机,风尘仆仆地站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他才得知消息,火急火燎地从港岛飞过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定格在她和贺律交握的手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借一步说话?”林彦南说。

  贺晚恬看了眼上面派来的联络员。

  对方正皱着眉盯着她,显然对这个突发状况很不满。

  贺律见她露出为难的神色,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脊。

  他松开她的手,低声道:“去吧,我来解释。”

  两人走到了候机大厅尽头的落地窗边。

  引擎的轰鸣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沉闷遥远。

  “我听到你出事的消息,立刻就赶过来了。”林彦南看着她,开口,“打你电话不通,问谁都不知道你在哪儿……我差点以为……你怎么都没跟我提一句?哪怕报个平安也好。”

  贺晚恬垂下眼睫:“对不起。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后来……又很混乱。我……我不想让其他人担心了。”

  事实上,担心也没有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又何必把无辜的人再拖累进来。

  “让我担心?”林彦南苦笑了一声,“还是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自己人?”

  贺晚恬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事论事来说,她确实不想告诉林彦南那些危险的事情,可此刻的林彦南,显然并不是在同她理论事情的本身。

  见她沉默,林彦南又问:“贺律知道,对不对?”

  “他不仅知道,你还要跟他一起走。你们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贺晚恬声音小了:“……我不能说。”

  “不能说。”林彦南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无言了很久。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自嘲而平静地笑了一笑:“你跟贺律之间总有无数的秘密,有那么多我无法参与的过去。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应该出现的人。”

  他顿了一下,凝着贺晚恬的眼睛。

  “……我无法让你依赖,对吗?”

  贺晚恬看着林彦南通红的眼睛,心里也不好受,只能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彦南,真的对不起。”

  “你现在要跟他走?”

  “事出有因,我必须去。”

  “我知道。你总有自己的理由。你做的每一件事,在你看来都是正当的,都是有苦衷的,哪怕其实正在伤害别人。”他深吸一口气,像在竭力忍耐,“我可以理解你,但我真的不懂。为什么那个人一定得是他?”

  贺晚恬说:“我以后可以跟你解释……”

  “我想要现在。”林彦南说,“当下,就现在。”

  贺晚恬再次沉默了。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他能知道,我就不能,对吗?”

  贺晚恬感到一阵疲惫感袭来,无力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签了协议,有纪律要求,我真的不能透露任何细节。这跟他是谁没有关系。”

  “我介意的,从来就不只是这个。”林彦南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引来旁边几个旅客侧目,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我介意的是,你根本就没有真正离开过他!你们之间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根本就斩不断,而我怎么努力,也进不去!”

  “……”贺晚恬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贺律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林彦南,然后对贺晚恬轻声说:“要出发了。现在不走,就只能等明天。”

  联络员站在远处,正朝他们做手势,表情已经有些不耐。

  贺晚恬点了点头,然后对林彦南低声道:“我真的得走了。”

  她转身,准备跟上贺律。

  “贺晚恬!”林彦南突然喊住了她,声音满是愤怒和失望,“我是为了你专门飞来巴黎的!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为了见你一面,确认你平安无事。现在,你连抽出一个小时,好好跟我说清楚的时间都没有吗?人的心意不是这样用来糟蹋的!”

  贺晚恬猛地停下脚步,僵在原地。

  她刚要转身解释,贺律却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你别吼她。你有任何情绪,任何问题,都可以冲着我来。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奉陪。”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克制,甚至堪称平静,“但是现在不行。她有必须立刻去做的事情。”

  空气胶着,剑拔弩张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点燃。

  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退。

  “贺律!”林彦南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他。

  贺律眼神发冷:“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不要在这个时候逼她。”

  联络员看不下去,上前催促。

  “不能再耽搁了。”

  贺晚恬回头最后看了眼林彦南。

  他站在那里,脸色灰败,看上去很伤心,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

  她心头一酸,却终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跟上贺律,快步走向特殊通道入口。

  “我是不是真的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她低着头,声音闷闷地问。

  贺律牵起她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暖着。

  他看着她低落的侧脸,轻声问:“你现在是想留下来跟他解释,还是想去见贺之炀?”

  贺晚恬没有犹豫:“去见贺之炀。”

  “那就跟着你的心走。”男人的声音温和,“没有人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可如果我做错了呢?”贺晚恬很不安,“也许这件事有更妥当的处理方式。如果我一开始就跟他说清楚,他就不会这么伤心,也不会专门飞过来一趟。”

  贺律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眼神淡然,漫不经心地说:“错了就错了。”

  “不行啊……这样太对不起他了。”

  “有什么不行?”贺律笑,“我以前就说过,你真是个乖孩子。”

  贺晚恬瞪他一眼:“我不是乖孩子,也不是孩子。”

  “小孩才会揪着这点对错不放,还说不是。”

  “我连‘死了’都把你蒙在鼓里,你不觉得我很坏吗?”

  贺律笑意更深,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那就很坏。觉得压力太大、扛不住的时候,就算你转过身,选择‘逃避’,也没关系。”

  “人不可能每一步都走得完美,面面俱到。你把我蒙在鼓里也没关系,伤害我也没关系,逃避我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轻声道。

  “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你大可以当全世界最坏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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