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怀家人早等在村口, 忧心忡忡。
先前听人嚷嚷“怀瑾学都不上了就为了去赵家村求赵志远复合!”
这可完了!
怀瑾要真嫁出去,那他们老怀家可不就白忙活了吗?老怀家当场就要直接攻入赵家村。
正焦心如焚,有人大喊, “回来了!回来了!”
大舅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怀瑾!你去赵志远家了?你不是要跟他……”
“跟他复婚?”怀瑾笑了,“大舅, 你想什么呢。”
她把柴往地上一扔, 把鸡和野兔往大舅怀里一塞。
“这啥?”
老怀家全傻了。
“哪里来的?你把赵家给抢了?”
“咋能说抢呢?”怀瑾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在他们家当了五年长工,给他们打了多少柴, 养了多少鸡, 猎了多少兔子,盖了多少东西,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不过分吧?”
“不过分!当然不过分!”
呜呜呜怀瑾没抛弃他们!明天一早就抽死村口那群嚼舌根的。
“快快快, 都麻溜儿的, 把柴搬仓房去收好!”
“老二,抓鸡关笼, 可别惊跑了!”
“娘, 娘, 你看这野兔肥的, 明儿就炖了给怀瑾补身子!”
“对对,咱怀瑾可是要去省里当锻工吃公粮的人,力气活儿哪能少吃荤腥?”
老怀家瞬间沸腾, 叔婶堂兄表弟一拥而上,争着抢着搬柴火捉鸡兔,脸上笑开了花。
“怀瑾, 以后咱家的好饭食都得可着你来。”
“对,一顿没肉都不行,使劲儿吃,攒足力气。”
“到了那省冶金厂考试场上,咱就狠狠抡它个大锤,拿它个第一!”
“一毕业咱就考三级锻工,让他们刮目相看。”
嘿嘿,怀瑾对赵志远,真真是一丁点情分都没了!
隔日一早,张工便托人送来十张粮票,说是替他女儿真诚向怀瑾道歉。
怀瑾一听,就知道,这算是张工向她低头道歉了。不过到底心中有怨,说话夹枪带棒。
王大锤站在一旁,留意到怀瑾神色平缓,悬着的心当即落了地。
看来怀瑾没生气!
如今怀瑾声名在外,还要去省冶金上学了,当真是前途不可估量,自然是能不得罪便尽量不去招惹。放下顾虑后,王大锤一行人兴高采烈就回家了。
心想,怀家村说得没错,怀瑾真善良,人真好啊。
倒是他们小师妹的赘婿,咋天天说人坏话呢?真不是个男人。
怀瑾望着王大锤离去的背影,这已经是张工第二次,为了赵志远的所作所为,放下身段向自己低头致歉。
倒是不知这位张工又究竟能为赵志远,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低头多少次?
在赵志远被打成猪头后,震慑住了一大批地痞流氓,怀瑾快乐再次坐了一天一夜的交通工具终于抵达省冶金。
身体是累的,但心情是无比舒畅!
爽,当真是爽!
*
怀瑾在的省冶金第一课正式开始。
老莫干脆利落表示,语文数学这些课自己学,现在正式开始学习锻工基础导论。
第一课,就是认识各种材料。
“同学们,咱当锻工的,不认料儿就是瞎子摸象!这手上的玩意儿是生铁是熟铜?是块废疙瘩还是块好料?就得自己好生掂量!”
怀瑾谨慎地听着,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莫老师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摇头。
正如他所料,或许怀瑾有些天赋,但一个农村女孩,实在不该来锻工班。
哪怕是最差一个班,也不是她能跟得上的。
先不说她一个女生能不能抡不抡得起大锤,最明显的问题是,她几个月还是个文盲,咋跟得上这边的知识课。
七班同学,起码还见过、听说过这些材料。
可对一个农村学生来说,脑子里可能根本没有这些概念。她要怎么学?怎么跟别人比?看来退学是迟早的事。
他盘算着,趁早跟校长合计合计?调她去别的学校,进个纺织班、会计班啥的,也算尽了心。硬熬下去,小姑娘非被撕了不可!
怀瑾想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再一次证实了,系统或许根本不是这个时代产物。
一开始,她以为系统模拟的是当下社会的锻工技术,顶多先进些,比如北京、上海那些大城市,甚至国外的先进实验室。可她现在听着老师这么平铺直白地讲课,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怀瑾举起手来。
莫老师眉头一皱,还是看在她是女生的份上,点了她:“干什么?”
“老师,”怀瑾说,“有没有更简单、更直观的方式?”
“什么方式?”
“比如,可以让我们现场触摸各种材料。又比如,可以用3D投影展示不同矿物的构造,以及不同温度下的变化……”
话还没说完,全班已经哄堂大笑。大家笑得前俯后仰,不可遏制。
“看看这个女娃娃在说什么?真是笑掉大牙!她是不是没上过学?”
“还3D投影?天呐,你以为你在看科幻小说呢?”
“就是,哈哈哈!”
“老师,她在耍你!”
莫老师有些失望:“别说这么多,好好学习,跟不上就去退学。”
怀瑾深呼吸,她这个挂开得也实在太大了吧!
莫老师却不知道怀瑾在想什么,等到课后,让怀瑾留下。
怀瑾正疑惑,就看到莫老师给她递了一封信,说是怀家村寄来的。
怀瑾都疑惑了,家里还有人会写信?打开一看,就笑了。
莫老师好奇问,“咋了,是家里想你了?”
莫老师猜测,估计是怀瑾家里也发现女孩当锻工实在不现实,所以想要让她另谋去处呢。
却听怀瑾笑着说,“哦,是我们公社攒了很多废弃农具,让我放假回家修理。”
原文是让怀瑾能不能借学生身份,和农技站处好关系,拜托农机站派几个技术好点的人才下乡修理。
怀瑾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家里觉得能上省冶金多了不起,但事实上,这里天才多不胜数,人家农机站知道你谁和谁。
何况,技术好的人才,不就是她吗!怀瑾预想着,估摸着一年半载,自己就可以上手了。
听完怀瑾分析,老莫镇住了。
缓缓道,“你是一个锻工,不是一个修理工。”
怀瑾眨巴眼睛:“那应该是一通百通?”
老莫都气笑了,这个怀瑾,这也太心比天高了!
只得无奈摆摆手,“那你好好学习吧,争取早日上实操课。”
这姑娘还想着一通百通,能不能上完一整节实操课都是个问题!
至于她公社的农具,呵,也就只能继续荒废着,真以为是农机站为难公社吗?实在是那堆玩意,可不好修!现场打一把,都比修那玩意强。
省冶金学校的基础课程安排得相当密集。
前三周是理论课,内容涵盖矿物材料学、火控温度学。三周后则转入实操课,教授拔长、展薄等锻造基本功。
每一门都琐碎繁难,再加上语文、数学、政治这些文化课,把人熬得晕头转向。因此,每一门老师的课堂,怀瑾不敢有丝毫懈怠,一整天都凝神贯注。
可她终究没怎么坐过课堂,只觉浑身疲惫不适。这时,她便格外怀念系统空间里的电击技能,怪不得人都说未来好呢,孩子不听课,电一下就好使!
一天下来,累得像打仗。
班上的人见了她这副模样,哄笑声此起彼伏。
“我说啥来着?这女娃子扛不住吧!”
“就是,以为上课那么容易?书本都看不动,还惦记实操?”连台上的老师也忍不住暗暗摇头。
怀瑾本就是新生里的新闻人物,这下更是引得众人瞩目。
原先那些看她红旗钢厂实践锻造拿满分,跃跃欲试想拉她进学助会的人,此刻也放慢了脚步,存了观望之心,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其表?
怀瑾对此浑然不觉。
事实上,她连班上的联谊活动、同宿舍姑娘们的几次邀约,都一一推掉了。吃完饭一进宿舍,她就爬上床铺,麻利地钻进系统空间,有个想法,她必须立刻验证!
进入空间,怀瑾迅速用今天收获的怨念值兑换了模拟时间,“系统,重现今日所有课程!”
第一堂是矿物识别。
现实里,老师只能靠嘴描述,讲些性质和辨别方法。
但在这模拟空间里,看不清面容老师微笑:“同学们,我们首先认识生铁。不同含碳量的铁,性质形态各异,如生铁含碳量高于2%,但是熟铁却……”
话音刚落,她提到的每一种矿物样本便凭空浮现,清晰呈现在怀瑾眼前。
怀瑾急切地伸手触摸,那真实的触感让她心头巨震。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