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4)
老张笑了,“看来明年招生的时候,多去几个公社宣传宣传,让女娃们知道,学锻造有出路。”
索性也能让那群臭小子警醒警醒,再不努力学习,女娃娃也能抢他们饭碗喽。
这一天,对省冶金学校来说,是一个历史性的日子。
军工项目组正式扩编,被选上的小伙子别提多高兴了,如果不是怀瑾不喜欢,爹娘能当场带着他们来向怀瑾磕头拜师。
这年头,遇上个技术好的师傅都不容易啊!
校办钢厂专门腾出了一整个车间,设备重新调试,工位重新规划,一切围绕着怀瑾一个人的锻造习惯来安排。
谁负责给她烧火,谁负责给她递料,谁负责给她做辅位,谁负责质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怀瑾推门走进去,怔住了。
嚯!清一色的年轻小伙子!
个个赤着胳膊,肌肉鼓鼓的,精神抖擞,双眼灼灼地看着她。那股子精气神,像是马上就要上战场的兵。
声音洪亮得能把屋顶掀翻:“怀工好!”
怀瑾面上不动声色,忽然就理解钱大壮为什么死活不肯从这个项目组退出。
被这么一群人围着、捧着、注视着,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确实上头,让人欲罢不能。
一旁的钱工:?
咦,咋觉得凉飕飕?
是不是有人说我坏话?
正式开工之前,照例要开个会。
钱大壮站在最前面,逐条逐条地念规章制度。
从作息时间,说到安全规范,再到操作规程……一条一条,念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往怀瑾那边扫一眼,意思很明确,我是正组长,这个项目组还是我说了算。
怀瑾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
众人肃然,没想到怀瑾小小年纪,定力竟然如此足!
实在令人叹服。
唯一知道一切的系统;?
她都快睡过去了!
实际上,怀瑾的意识已经沉进了系统空间。
自从升级到四级锻工,听音锻法也随之升到LV4。
到了这个级别,听音锻法已经不仅仅是听出问题了,而是可以在锻造过程中预测材料的下一步状态。
换句话说,怀瑾现在每落一锤,她的耳朵已经在告诉她下一锤会怎么样、下下一锤会怎么样、整个锻造路径应该如何调整才能达到最优。
这个功能,在锻造中,简直是作弊!
就像在一个大型pk游戏中,竟然只有你开了外挂,还有什么比这更爽?
怀瑾迫不及待地要在现实中试验了。
至于钱大壮在念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足足三十分钟,钱大壮终于念完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差点就睡过去了!
他把万分不舍地往旁边让了一步,“下面,让怀瑾副组长讲几句。”
所有人的精神提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怀瑾。
来了来了,真正的技术大牛来了。
校长坐在后排,怕怀瑾怯场,“怀瑾,你说说需要大家为你做什么准备就行。”
怀瑾干脆利落,“不需要,你们别拖后腿就行。”
说实话,这个项目组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她一个人就能干完所有的活。
但三个月的时间,太紧了。
所以怀瑾需要帮手,一些不太重要的工序,可以分出去让别人做。
这样一来,她就能腾出手来主攻核心环节,进度会快很多。
众人:……
更害怕了怎么办?瑟瑟发抖,那他们要如何留下来?谁都知道,这次扩招进来这么多人,但最后的军工订单就那么多,不可能所有人都留下,肯定要筛掉一批。
于是,大家纷纷赌咒发誓,他们都是工厂选上的人才,基本功那是一等一滴,肯定是不可能拖后腿,让怀瑾提一些更有难度的筛选标准,好让他们不断内斗,哦,不是,是不断竞争,从而决出胜利者嘛。
怀瑾意味深长地说,“哦,是吗?我很期待。”
众人……
等等,突然有些不祥预感?
哈哈不会的,怀瑾到底是个年轻人,就算她技术很厉害,那总不能比他们一车间人垒起来还牛吧?
不少人当场就信誓旦旦地表示:“怀工放心,肯定没问题!”
有几个年纪大点的技术员对视了一眼,更是松快了几分,认为怀瑾毕竟是女娃娃,脸皮薄,不好意思把话说重了。
这种轻松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军工厂人发现,这世界上没有人交错的外号。比如,这一天,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省冶金的同学们要喊怀瑾大魔王!名副其实!
*
凌晨三点,车间里的炉火已经烧起来了。
怀瑾站在工位前,面前摆着十块配料。她看了一眼负责烧火的工人,“一号到十号,同时进炉。”
负责烧火的工人愣了一下。十块配料同时加热?这火候怎么控制?加热时间怎么统一?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怀瑾已经转身去调整气锤了,算了,照做吧,大不了就让这小年轻吃个教训。
配料在炉膛里排成一排,随着温度的攀升,颜色从暗红慢慢变成樱桃红。怀瑾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眯着,像在感受什么。
“一号好了。”她忽然说。
烧火工人手忙脚乱地把一号配料夹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怀瑾又说:“三号,五号。”又过了一小会儿:“七号,九号,二号,四号。”
她念得越来越快,烧火工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两只手恨不得分成八瓣用。
好不容易把所有配料都夹出来,怀瑾已经站在了工作台前。
然后,她动了。
“砰!”
第一声锤响,如钟鸣荡开,漾满整个车间。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声、第三声就来了。
“砰!砰砰!”
落点不同,力度不同,更让人眼花缭乱。
但更令人惊恐的是——
“这……这是在同时打十根?”小峰疯狂揉眼睛,他这不是还在做梦吧?
然而,再睁眼,怀瑾还是在这十个工位之间来回走动,东边落一锤,西边落一锤。
根本摸不清她的规律,然而偏偏每一次落锤都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而且工件正在快速成型,这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她的节奏。
“不是同时,是轮着打,”钱工到底见多识广,“但她轮转的速度太快了,跟同时打也没什么区别!”
“怎么做到的?到底怎么做到的?她这是在耍杂耍吗?”
“大家快看怀工的耳朵!在动!”
确实,每落一锤之前,怀瑾的耳朵在发颤,像是在捕捉什么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钱工灵魂升天,“这是在干啥?”
他想起以前老师傅用羡慕的语气,说过有一种天才,据说耳力惊人,可以通过听上一锤的回音,判断下一锤的落点!
她会是如此吗?
半个小时之后,第一道工序全部完成。
十根粗坯在冷却台上,轮廓清晰,弧面饱满。
一看就知道绝对合格。
车间里鸦雀无声。
那个刚才拍胸脯说肯定没问题的小年轻,嘴张着就没合上过。
喃喃地说了句:“原来你们之前天天被这种水平碾压?”
亏他还以为军工项目的那群人太废了呢。
小峰:!!!
谁懂啊!终于沉冤得雪了!忍不住含泪看向师傅,却发现钱大壮深锁眉头。
“不对,有哪里不对?”
小峰凑过来,“难道是工序不对?”
心想,师傅啊,你的心太黑了,这是比不过怀瑾,准备诋毁了吗?
幸亏钱工听不到,否则能一巴掌把这倒霉徒弟扇到北边邻居去。
“工序完全正确,但……怀瑾的精度,比上次又高了一个档次!”
“啥玩意?”
“凸轮轮廓的过渡更圆润了,基圆部分的平整度更好了,甚至那些需要后期精加工的地方,余量都比以前小了很多!”
这才过去多久?两个星期,怀瑾又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