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4/4)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刻,第一关她拿了满分,有人说她运气好。第二关她又拿了满分加附加分,有人说她基本功扎实,但现在第三关打完了,所有人都想知道,怀瑾到底能不能拿冠军?
七八个考官围住了怀瑾的工作台。
一系列数据报出来——
“外缘最大径标准值八十六毫米。”
“桃尖高度……”
“偏心距……”
一个一个数据报出来,所有人都麻木了。
牛,就一个字。
但更考张的是,他们发现怀瑾没有吹牛。
在透光测试中,数据更是惊人。
“机缘段透光均匀!”
“生成段,均匀!”
“桃尖段、回程段,全部均匀!”
全场肃穆。
透光均匀看似简单,在锻工这个行当里,意味着曲面和理论曲线之间的偏差小到了连光都钻不过去的程度!”
“啥意思,没懂?”
“也就是说一整个凸轮的曲面,严丝合缝地贴在样板上,光透过没有哪一处亮一点,没有哪一处暗一点!”
还是没懂,但不影响观众问,“到底多少分啊?说句痛快话!”
“对啊!别光报数据,我们听不懂!就说好还是不好!”
“第三关,省冶金学校一号学员怀瑾,满分!”
“毫无疑问的满分,毋庸置疑的满分!”
主考官心里转着另一个念头。他在这行干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好苗子不算少,但能在这个年纪把凸轮曲面打到透光均匀的,他是头一回见!
今年北边的形势不太平,边境上风声一天比一天紧。
军工厂在扩线,到处都在找能上手军品的人。
锻工这一块尤其缺,因为军品件不比民品,公差紧、曲面复杂、废品率高,十个老锻工里能上军品线的最多三四个。
而能打凸轮的,更少。
他看了一眼怀瑾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一个女孩子,十八九岁,能把凸轮打成这样。他忽然觉得,自己该给军代室打个电话了。
主持人的声音在这一刻炸响。
“让我们恭喜,省冶金学校,一号学员怀瑾!第三关满分!实操比赛个人赛,三关全满分!”
省冶金的人最先站起来。他们扯着嗓子,是压抑了大半天终于决堤的痛快:“怀瑾冠军,怀瑾冠军!”
喊声还没落下去,第二波就接上了。
那群从比赛一开始就坐在角落里、被满场的汗臭味和热浪熏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女同志们,此刻全都站了起来。
在一个满场都是男人的重工行当里,一个女人,赢了所有的男人,太给她们女同志长脸了!
她们喊的是怀瑾的名字,但何尝喊的不也是她们自己呢?
“怀瑾同志冠军,怀瑾同志冠军!”
欢呼声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从省冶金滚到娘子军方阵,从娘子军方阵滚到观众席,从观众席滚到赛场边缘,最后整座广场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怀瑾,怀瑾,怀瑾!”
他们见过第一关怀瑾被人喊作弊的样子,见过她被换掉胚料差点零分出局的样子,见过第二关一群人冲上去要夺她锤子、要撞她工作台、要把她的成绩毁在最后一刻的样子……
然而,怀瑾却没有向任何人诉苦,而是用一个又一个满分,回击了所有的质疑和刁难!
红色条幅从主席台顶上哗啦一声落下来,上面写着“全省锻工大赛个人赛冠军”几个大字。
记者们扛着相机往前挤,快门声咔咔咔地响。
怀瑾的脸被映在取景框里,她站在工作台旁边,额角还有一道被火星烫出来的红印。
她没摆姿势,随意对着镜头笑,照片却登上了第二天全省各大报纸的头版。
不止是省报,就连全国性的报纸也转载了——
“锻工大赛首位女冠军诞生!”
文章写了锻工这个行当有多苦,写了女性进入重工行业有多难,写了怀瑾三关全满分的成绩有多么不可思议。
但最让人记住的,是配图里那张笑脸。
如此平常地笑着,像是她早就知道自己会赢,这般轻描淡写,怎能不让人崇拜敬佩呢?
至于现场,气氛热到了主持人完全压不住的程度。
他举着话筒连喊了几声“安静”“冷静”“请各位坐下”,声音被欢呼的浪潮吞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不安静,全部滚出去!”
欢呼声戛然而止。
满场观众齐刷刷坐回原位,双手放在膝盖上,一个比一个乖巧。
赛场终于安静下来,评分继续。
但已经没有人真正在意后面的分数了。
考官们按部就班地量着尺寸,报着数字,记录着分数。选手们站在自己的工作台旁边,听着考官报出自己那一串远不如怀瑾的数据,那叫一个耻辱。
冠军被一个小娘们夺走了,他们是第二名还是第三名有什么作用呢?
今晚所有荣光,尽归怀瑾。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