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3/4)
马快手等人都惊呆了。
“不是,这是在干什么?停手,赶紧停手!”
“等等,林赶英、雷闯,你们这两个王八蛋是不是故意的?我看着你们往我这边砸了?”
一群人都气麻了。
安保赶紧冲进来阻止,却如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大家打兴奋了,彻底嗨起来了。
马快手惊愕发现,最应该被影响的怀瑾竟然没有抬头。
周围的嘶吼声、对骂声、工作台被撞翻的巨响、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像是根本不存在。
锤子提起来,落下。提起来,落下。节奏稳定,跟弹琴似的。
有人从她左边伸手去抢锤柄,怀瑾的手腕在落锤的同时一偏,锤柄从那人指尖滑过去,那个人愣了一下,想再伸手,被赶过来的刘老师一把拽住后领,整个人被拖了出去。
怀瑾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手里的凸轮随着每一次翻转,在不同的角度上接受锤击。
凸轮这东西之所以难打,是因为它的曲面不是均匀的。
机缘段、生成段、桃尖段、回程段,每一段的斜率都不一样,翻转的节奏也绝对不能一样。
刚开始她在系统空间里也踩过坑,以为均匀翻转是最稳妥的,结果打出来的凸轮曲面过渡处总有一条细微的棱线,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百分尺一量就露馅。
她试了上百次之后才明白,均匀转是陷阱,事实上,必须跟着曲线的斜率转。
斜率大的地方,翻转要慢,让金属有足够的时间填充曲面的深槽。
斜率小的地方,翻转要快,否则曲面会鼓包。
先慢后快,再慢再快,像一首曲子。
主席台上,霍工忽然站了起来。
没有看那场正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的群架,而是紧紧盯着怀瑾的手。
“好!”他大喝一声,打架的人都被这一声吼得顿了一下。
但他们很快又激情扭打在一起。
观众席上又跳下来几个,有人是去拉架的,有人是去帮忙打架的,谁也分不清。
这个年代的人确实淳朴,淳朴到有什么矛盾,第一反应不是报警,是撸袖子。
组委会调来更多安保人员从各个入口涌进来,把人一个一个往外拖。
被拖走的人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鞋子蹬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被架出了赛场。
最惨的是怀瑾旁边那几个工作台的选手。
他们的工作台被撞得东倒西歪,钳子掉了,胚料差点滚进炉膛里,手忙脚乱地护着自己的东西,一边护一边骂:“你们干什么,别撞我工作台,我的料要掉了!我打了两个小时了!”
主持人急头白脸,“都回你们座位去,要不然取消成绩,赶紧的!”
众人先是一愣,打得更欢了。
取消不是更好?更能让他们沉浸式打架了。
主持人……
神经病啊!
但就在这时,却听到有一道声音——
“第三关,省冶金学校一号学员怀瑾,打完。”
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正在抡拳头的,骂人的,往外拖人的,挂在栏杆上……
全都傻眼了!
“啥玩意?”
“这才三十分钟?!”
怀瑾谦虚,“三十分钟,足够了,毕竟我相信组委会也不会为难我们学生。”
众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组委会脸不红心不跳承认,就是!他们明明是为了学生着想!
“那为啥我们还没打完?”
“可能是因为你们菜?”
众人……
虽然不懂什么是菜,但是从怀瑾嘴里出来,那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所有人住手,立刻回到各自的位置!不服从者,无论选手还是老师,一律取消全部成绩!”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
主持人……
怀瑾做完了你们就散了是吧?
可恶!
组委会让怀瑾站着休息,等待关卡结束一起评分。
怀瑾抱着手臂,目光从马快手等人身上一个一个地滑过去。
“不会吧?”她很是不可置信,“这么多人帮我拖时间,你们都没打完?”
刘大勇忍辱负重当没听到。
“我要是你们,”怀瑾歪了歪头,“有这么多人帮忙制造混乱,怎么也得趁机把活儿干完吧?结果你们倒好,也跟着看热闹去了?”
牛大力默念我听不到,假的,全是假的!
“不得不说,”怀瑾很是惋惜,“各位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差劲一百万倍。”
马快手彻底受不了,锤子一放,“怀瑾,一起死吧!”
主持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冷静!冷静!比赛还没结束,等分数出来再说,等分数出来再说!”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怀瑾一眼。
这丫头,实在是太能惹祸了。一句话,差点让第二场群架当场爆发。
好不容易马快手忍下这口气,继续锻造,怀瑾却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其他比赛区域。
主持人惊恐:“你干什么去?”
“看看别人的活儿,”怀瑾笑得一脸纯良,“学习学习。”
主持人更惊恐了,学习?你刚才把人家从头到脚嘲讽了一遍,现在说去学习?!
谁信啊!
果不其然,怀瑾走到一号工作台前,歪着头看了一眼刘大勇的凸轮。
“你这个机缘段的起手弧锤子落早了哦,有一道暗裂吧?”
刘大勇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那道暗裂他在打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锤子落下去的那一瞬间,铁坯反馈回来的手感不对。
他只是抱着侥幸,觉得也许考官不会查到那个位置,但一眼就被怀瑾看出来了!
刘大勇给他哥道歉,“哥啊,这女人比你变太多了。”
当然,他大不敬地想,这眼力也比他哥厉害多了。
怀瑾已经走到了二号工作台,牛大力瑟瑟发抖。
“桃尖段的翻转角度偏了。”
三号工作台。
“尺寸偏差。”
四号、五号……
怀瑾像一个巡视车间的质检员,一个工作台一个工作台地走过去,每一件都被她轻描淡写地指出了问题。语气真诚,态度端正,任是谁看,都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帮同学查漏补缺。
但选手们表示,他们都快崩溃了。
没看到,考官们都若有所思了吗?
有老师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想投诉。但走到一半又坐下了,投诉什么?投诉她点评得太准?投诉她帮同学找问题?这话说出去,丢人的不是怀瑾,是投诉的人。
刘大勇等人忽然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招惹这女人!
明摆着怀瑾就是一点亏都不吃,她可不管之前是谁冲下来,反正他们都有脱不了关系,那索性一起报复好了。
*
观众席上,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中年妇女拿手帕擦着眼角,“多好的娃儿啊,自己都打完了,还跑去帮对手找问题。”
她旁边的男人也跟着点头,“就是!要我说,这姑娘心眼儿太实在了。换成我,我巴不得他们全打废了,我好稳稳当当地拿冠军。她倒好,还一个个地给人家指出来。这叫什么?这叫仁义!”
“可不是嘛。我要是考试的时候旁边坐这么一个人,提前告诉我哪道题错了,我得给人磕一个。”
“所以说嘛,省冶金学校教出来的学生,就是不一样。”
三舅坐在人群里,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夸赞声,很是茫然。
怀瑾,仁义?以德报怨?
就在这时,铃声炸响。
“第三关考试结束!所有选手立刻停手,工件留在工作台上,退至黄线后等候评分!”
考官们从主席台两侧鱼贯入场。
“鉴于广大观众的强烈关注,经组委会商议决定,第三关评分,从省冶金学校一号学员怀瑾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