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嘉奖85 (修。)”
姜宁然见司峪嘉半天不说话, 有点吃不准他在想什么,反手勾了勾他的尾指,目光软软地探过来, 眼神询问。
“行。”司峪嘉答应道。
“藏着就藏着。”他语气懒散,“反正人归我了,形式不重要。”
总不能不答应。
她说怎么谈,就怎么谈。
这是那天在车里司峪嘉给她的答复。
但姜宁然不知道的是, 司峪嘉答应之后, 还办了一件事。
他抵达北京后,主动联系了姜宁然妈妈。在电话里, 司峪嘉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希望约个时间,正式登门拜访。
他当然可以配合着姜宁然谈地下恋。顺水推舟, 两边哄着,谁也不得罪。
可明知丈母娘心里有结, 还由着他姑娘这样委委屈屈地藏着掖着,说到底,是对姜宁然的轻慢, 也缺少了对她的尊重。
沈馥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电视台的后期剪辑室里盯片子。
棚里的灯光全关了, 只有监视器的光落在那张被各种彩色标签贴满了的台本上,她的脸被映得青白交加。沈馥靠在椅背上, 手里握着一支银色钢笔, 她捏着在指间转了一圈。
“可以。”她说, “地点我定,到时候发你。”
三天后,司峪嘉接到了沈馥发来的时间和地址。
作为一个晚辈, 他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没想到沈馥比他到得更早。
约的地方是在一个苏式园林餐厅。
傍晚时分,餐厅内灯笼暖黄,丝竹隐约。餐厅的前台是一个紫檀长桌,长桌居中,紫砂煲中的干冰正营造出层层白雾,白雾倾泻而下,漫过摆盘精致的苏式船点。
餐厅内是清一色的水晶桌面,在桌面的倒影中,精致菜品与幽幽竹林融为一体。几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正逐桌给客人续茶。不时也有厨房人员上菜,都是诸如雪花蟹斗、翡翠鱼珠、牡丹酥鸭、水晶肴肉之类的精美菜品。
司峪嘉被引着穿过走廊,经过一扇扇雕花木门。
雕花窗下,有假山流水潺潺,锦鲤悠然游动。不少客人在轻声谈论着生意,言语平和,谈笑间,一座园林的幽静与商务宴请的体面,就这样被悄然安放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沈馥坐在临窗的位子上,正侧头望着窗下的锦鲤微微出神。
她面前放着一杯龙井,茶汤颜色很浅。
大约是听见了脚步声,她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司峪嘉身上,神情平稳,不热络也不算冷。
见他进门,沈馥轻抬眉眼,垂眸乜了眼腕间那只表盘纤细的钢带腕表。
提前二十分钟。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伯母您好。”
司峪嘉见人先抬一句问候,半息的停顿,给足长辈一个从容打量他的空隙。
沈馥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随口说了句“坐吧”,俨然招呼一个普通的晚辈一般。
司峪嘉于是在她对面落座。服务员适时给他斟上了热茶,端上几盘冷碟过后,便合上了包间的门。
服务员出去后,沈馥率先开口,状似不经意地发问:“我听宁宁阿嫲说,你前阵子去我们老家了?”
司峪嘉本来给服务员让开了半个身子的位置,半靠着椅背,听见她问,坐直了些许。
“对,去了一趟。”他目光坦然地迎上沈馥的视线,回道,“老人家身体挺好,精神也不错,还让我尝她亲自晒的桂花茶。”
“她跟我说了。”沈馥吹着热茶,接着讲,“我妈对你印象是挺不错。说你懂礼数,不浮躁,你确实还可以。”
“阿嫲的确非常客气。”司峪嘉解释道,“她很健谈,跟我聊了很久,也讲了不少宁宁小时候的事。”
“说什么了?”
“说宁宁小时候胆子小,晚上一个人不敢睡,非要拉着她的手才肯闭眼睛。”司峪嘉说起这句,弯了弯唇,觉得有趣。
沈馥的目光微微一动,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茶。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包间的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热菜进来,又给两人续了水。
等门重新关上,司峪嘉放下杯子,神色比方才郑重了些,语气缓慢。
“伯母,我约您来,是想跟您聊聊我和宁宁的事。”
“你说。”
“我知道您现阶段不太支持她谈恋爱,但我还是想跟您争取一下。”
沈馥不动声色,她没有立刻回答,那双眼睛打量着他,温和,但不柔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徐徐开口。
“您问。”
“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一个母亲放心地把女儿交出去?”
司峪嘉的视线顿了顿,答道:“我见过很多种答案。有人觉得是有钱,有人觉得是有权,有人觉得对自己女儿好就行。但我想了想,这些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太够。”
司峪嘉倾了倾身,微微向前,十指交握,搁在桌下,下颌微收的姿态没变。
“能让一个母亲放心的,大概不只是这个男人现在对她有多好。而是一个男生的品性、他的责任感、他处事的方式,这些不会因为感情变淡就跟着垮掉。他答应过的事,哪怕不那么爱了,也会做到。他承诺过的责任,哪怕关系出了问题,也会担到底。”
沈馥安静地听完了,指尖停在杯盖上,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你说的这些,是提前就想好的,还是临场发挥?”
司峪嘉笑了一下,坦诚道:“想了很久。但今天说出来的时候,发现跟之前想的,还是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紧张。”司峪嘉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让您觉得我不够好。”
“紧张是正常的。”她说,“你在我面前不紧张,我反而要掂量掂量你这个人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刚才你说了那么多,我听进去了。但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您说。”
“平心而论,我依旧很反对你和宁宁在一起。我不同意,那你打算怎么办?”
司峪嘉没有立刻答,默了两秒,思考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如果您反对,我也不会放弃宁宁。”
“那我就继续等。”司峪嘉继续说,“您不认可我,那我尽量少在您面前露面,不让您觉得添堵。但私下里,我不可能跟宁宁提分手。如果您觉得我不够好,我可以努力变好。您觉得时机不对,我可以等合适的时机。您觉得我身份不合适,我可以调整到我力所能及的最优解。”
沈馥安静地听完。
“好,你的意思我明白。”沈馥说,“那我说下我的结论——”
司峪嘉的脊背不自觉地直了一寸,目光落在她脸上,等待着沈馥开口。
“我不会反对你们谈恋爱。”
“但是,”姜妈妈的声音缓而沉,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水里,“我也不支持。”
“我相信你今天说的,可是,你要给她留一个可以随时离开你的余地。”沈馥面无表情地直视他,“哪一天姜宁然不喜欢你了,或者因为其他的事情不得不放弃你,你要让她离开,不要让她觉得离开你是一件需要付出代价的事。”
沈馥说完,声音放缓了些,点到即止:“你聪明,也有抱负。很多事情,来日方长。”
司峪嘉坐在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他把她的态度放在嘴里含了一下,有些苦涩。然后他慢慢点了下头:“行。”
出了门,司峪嘉从腕间取下姜宁然的一根橡皮筋,拈在指尖把玩。他把沈馥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丈母娘这三个字的分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