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嘉奖77 二更合一。
晚上六点,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驶回南大,姜宁然靠着车窗,看天边的晚霞一点点烧成橘红色, 一层一层地暗下去。车子停稳的时候,最后一抹晚霞正从图书馆的穹顶缓缓褪去。
姜宁然背着双肩包下车,大巴车在她身后轰然离去,碾碎一地暮光。姜宁然一抬眼, 就看见坐在下车点附近等她的司峪嘉。
他姿态懒散, 背靠长椅,肩膀隔着薄T勾出横阔的线条,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好看的脸。周围人来人往, 女生们三三两两走过,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飘, 窃窃私语被晚风断断续续送来,司峪嘉理都不理。
姜宁然站在几步之外, 看着他,仍旧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个时候正是饭点,饭堂人满为患,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往那边走,而是并肩出了校门。路边很多小吃摊还有水果摊, 他们牵着手走在马路上,像学校的其他小情侣, 温馨又平凡。
入夏了, 夜风微热, 烧烤摊的烟火气远远就窜了过来,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勾得人胃里一阵咕噜。
姜宁然饥肠辘辘,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了好几次。
司峪嘉侧头看她, 唇角微弯,什么也没说,直接拉着她走过去找了张桌子坐下。塑料凳子在夜色里稳稳当当,桌面有些油腻,他用纸巾随手擦了擦,示意她坐里面。
老板正忙着翻串,见有人来,操着浓重的口音热情招呼:“吃点啥?”
姜宁然在塑料凳上坐下来,扫了眼菜单,小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好饿呀——”
尾音还没落,姜宁然自己先愣了一下。
一抬眼,正对上司峪嘉的目光。他就那么单手撑着桌沿,盯着她笑了一下。姜宁然心一跳,把菜单甩手推给司峪嘉,脸红着说:“你来点。”
司峪嘉配合地按着菜单,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笔,低头在菜单上一项项勾选。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司峪嘉已经很了解她的喜好了,他知道姜宁然爱吃辣,特意在“中辣”旁边打了个勾。知道她不爱吃洋葱,在备注里写了“不要洋葱”,字迹龙飞凤舞。知道她喜欢吃鸡肉多过羊肉,多勾了两串鸡翅。
姜宁然托着腮看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菜单刚被老板拿走,姜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公益课的群消息弹出来,是某则群公告更新,让全员收到回复。她拿起手机,复制了上一位成员的消息回复过去,正准备放下,余光里瞥见司峪嘉的目光扫过了屏幕。
司峪嘉懒懒地靠着椅背,等她把手机放回去,才开口:“怎么报了这个?”
姜宁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学校规定,综测德育分到一定比例,在交换生申请名额上有优势。”她语气轻软,“我想争取学校的交换生名额。”
司峪嘉的眼眸黑漆漆地看着她,没说话。
“想出去看看,”姜宁然继续说,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画起了圈,“见识更广的世界。”她抬起眼看了司峪嘉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声音更轻了,“也能离到时候在英国的你近一点。”
司峪嘉处变不惊,意有所指地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慢悠悠的、缠得人呼吸都发紧的语气:
“舍不得我?”
姜宁然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她还浑然不知,这个人已经把她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当下特别害羞地点了点脑袋,像只做贼心虚的小猫,脑袋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声音闷闷地从胳膊里传出来,软绵绵地“嗯”了一声。
司峪嘉换了个坐姿,手臂搭在桌沿,唇角扬起。他没放过她,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种让人呼吸发紧的漫不经心:“大学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姜宁然脸颊迅速发烫。
一方面她不能告诉司峪嘉自己高中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因为之前不说,现在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少女心事怎么能三言两语说得清呢,另一方面,又觉得被他看穿,虽未完全看穿,但现在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说你第一次见我就对我一见钟情,要她一个女孩子来承认,多少有点难以启齿。
姜宁然不说话,不点头也不否认,她拿起筷子,面红耳赤地用纸巾擦着。
恰好这时候老板端上来一盘拍黄瓜,小米辣碎碎地撒在青白的瓜段上,她夹起一块喂他,递到司峪嘉嘴边。
司峪嘉扬了扬眉,又堵他嘴了。他瞥了眼姜宁然握筷的姿势,想起当初饭桌上她被调侃的一幕,不禁抬手掐了一把她水灵灵的脸,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捻:“宁宁,不管筷子高低我都能让你吃饱饭。”
司峪嘉分明是有意逗女朋友,可姜宁然闻言却有些发呆。
所以在司峪嘉的印象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跟其他大创组员见面的那天吗?
他把那天饭局上的自我介绍,当成了他们的初遇。
司峪嘉果然不记得了,大学里的初次见面,其实是在卡丁车馆。她第一次玩卡丁车,加速时方向盘没握稳,直直撞向防护栏,刚好撞到了他跟前。
那个瞬间,姜宁然心脏几乎停跳。
姜宁然收回筷子,撞上司峪嘉漆黑悠长的眼睛,不自觉地躲开了,小情绪一闪而过。
一顿饭吃得其实氛围挺好的。烧烤陆陆续续端上来,司峪嘉会耐心地用筷子替她夹去焦黑的部分,再递给她,姜宁然低头吃串,司峪嘉多看了她两眼。
“心不在焉的,”他放下筷子,看着她,“在想什么?”
姜宁然正低头用纸巾擦手指,闻言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笑了笑:“在想明天要交的报告还没写。”
司峪嘉倒了一杯饮料给她,长腿支着地,慢条斯理说:“用不用我帮你写?男朋友帮女朋友写作业。”
“才不要,被老师发现就惨了。”
“好学生。”他笑着点评了一下,语气调侃,却又带着点亲昵的纵容。姜宁然耳尖发热,默默低下头,专心解决起自己碗里的食物。
饭后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散步,走回学校。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前面一截是他的,后面一截是她的,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了又叠在一起。路上没什么人了,偶尔有晚归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刹车通过减速带,又消失在夜色里。
到了宿舍楼下,姜宁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司峪嘉。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气质勾人又欲感。姜宁然双手被司峪嘉握着,轻轻咬着唇说:“那……晚安?”
司峪嘉没动。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的眼睛,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姜宁然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正转身要跑,手腕被扣住了。
司峪嘉把她拉回来,低头吻了下去。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腰,直接把她抵到了后面的一棵树干上,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不给她退的空间。
树叶簌簌地晃动,细碎的月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
远处有回寝的女生说笑着走过,没有人注意到树影深处这两个人。姜宁然被他亲得腿软,耳朵发烫,在他怀里拱了拱。
司峪嘉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带着一点明知故犯的恶劣。
“不让亲?”
姜宁然没抬头,也不敢吭声。
司峪嘉低笑了一声,嘴唇从她耳廓滑到耳垂,轻轻含住,舌尖若有似无地碰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气音:“那让不让咬?”
司峪嘉就这么近在咫尺地看着她红透的侧脸,连她睫毛颤动了几下都数得清。他喉结微微滚动,胸口处又痒又热。
姜宁然脸烫得不像话,语气结巴:“不、不行了。”她弯腰从司峪嘉臂弯里钻了出去,脸红着跑掉了。
司峪嘉盯着那道匆匆的背影,微挑眉,手机发去一条消息:【跑一次,亲十次。自己算。】
小情侣还在热恋期,连逃跑都成了你来我往的小情趣。
司峪嘉站在楼下,看着那盏灯亮,他才收回视线,插着兜往回走。
走在校道上,司峪嘉一幕幕地往回翻与姜宁然从相识到相知的过程,早上看完信后,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替她解围的那几次相处,让她动了心。
他以为她的喜欢,是从那些瞬间开始的。
可小姑娘今晚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让司峪嘉忽然不确定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姜宁然今晚那点反应,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更像是委屈。像他忘了什么不该忘的事。
回到宿舍,司峪嘉仰头靠在宿舍的椅子上,盯着天花板,日光灯管白得有些刺眼,他心不在焉,抬手搓了一下脸。
李叙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不竟觉得稀奇。这爷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状态?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坐不住的样子。
“我问你。”司峪嘉语气缓缓地开口,“你有没有印象,之前有个女孩,在Déjà vu开卡丁车,撞到了我跟前的护栏。”
“我哪记得,怎么了?”
司峪嘉眼底情绪翻涌着,脑子里那幅画面越来越清晰,努力回忆起来,那女孩戴着一顶白色的头盔,对视的瞬间,那双眼睛赫然就是她,狼狈又茫然。
司峪嘉忽然坐直了身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胸腔躁动不已。
“是她。”
李叙白被他这一下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他在那儿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是宁宁。
余知岳“砰”地一声推门进来,大大咧咧地要找李叙白拿东西,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见司峪嘉充耳不闻地拿起手机,直接拨了个电话出去。手机举到耳边的时候,他另一只手已经在桌上摸车钥匙了。
余知岳愣在原地,看看李叙白,又看看那抹理都不理人的背影,语气激动:“他干啥去啊?”
李叙白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里的笔,意有所指地说:“他陷进去了。”
司峪嘉把手机丢到中控台,一路踩足了油门往机场赶。他查了眼下最快的一趟航班飞上海,红眼航线,商务舱全满,只剩一张经济舱的票,还要中转。
去到机场后是申弋来接的。
“我靠,你大半夜不睡觉也不让我睡觉,就为了要看这台手机里的照片?”
五个小时前,申弋刚从PUB里出来,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三分。他正准备叫代驾回去补觉,手机就震了。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申弋以为这爷有空想起他来,接起来语气懒洋洋的:“干嘛?”
“你现在在哪?”
“上海啊,怎么了?”
“当时你有没有印象,有个女孩在Déjà Vu开卡丁车,撞到我面前。那回你也在,查查你手机里照片有没有拍到。”
申弋被他这一串问得有点懵,安静了两秒,才想起这么一幕,迟疑着开口:“有是有……但我年初换手机了,旧机里的东西得回去导。你这么急?”
司峪嘉不答反说:“我现在过去找你。”
电话挂了。
申弋盯着屏幕上那通已经结束的通话,愣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我靠”。他还没来得及说“你不用过来啊大哥,要找什么我给你找”,那爷已经挂了。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又看了看自己被夜风吹皱的衬衫,认命地骂了一句:“我真是欠你的。”
大半夜发神经要跑来上海,那得是什么天仙啊?
艹,真是祖宗。
申弋到了机场,等人的时候,酒都醒了,他把车停在到达层的停车区,落下车窗,六月的上海夜风黏糊糊的,带着黄梅天特有的潮气,贴在皮肤上不太舒服。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低头找打火机,翻了半天没翻到,才想起打火机落在PUB的卡座上了。他把烟夹在指间,没抽。
等了大约半小时,那道身影从到达口出来了。
司峪嘉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步伐很快,低头在拨手机。申弋按了一下喇叭,他抬头看了一眼,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申弋下意识地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烟,全然忘了自己没有打火机:“来一根?”
司峪嘉没接,撂下一句:“不抽。”
申弋挑了挑眉,把那根烟搁回烟盒里,发动了车子。他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了司峪嘉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真戒烟了?咱几个哥们儿都听说了啊,为爱戒烟。”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忽然软了半度,带着点怜爱,“被女朋友管那么紧,你真栽了啊?”
司峪嘉拿起他中控台的旧手机,插着一根充电线,在他拿起时屏幕刚好亮了。
电量从红色变成白色,跳到了1%。司峪嘉对申弋的调侃不置一词,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密码。”
手机解了锁,司峪嘉沉默地不停翻找相片。
照片很多,按时间倒序排列,他找到那一天的时间从头开始翻,一张一张地滑过去。申弋有用就有用在,他爱拍照,经常发ins,日常、美食、机车、夜店卡座上的碰杯、某个 rooftop 的落日。
但烦就烦在,他是真他妈爱拍照,相册杂乱无章,有食物、有自拍、有街景,还有大量在Déjà Vu拍的素材。司峪嘉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逐一地掠过。
滑到某一张的时候,他停住了。
照片拍的是赛道一角,一个女孩被另一个女孩搀扶着,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头盔,头发从绑带间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即使焦点没对准,那抹纤瘦的身影仍旧一下就撞进了他心里。
司峪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拿起自己的手机,AirDrop同传到自己相册里。进度条走完的时候,他把手机丢还给申弋。
申弋正开着车,手忙脚乱地接稳手机,迫不及待地点开。可屏幕上只看到一个虚糊的背影。他撇了撇嘴,重新握回方向盘,把叼着的烟从嘴里取下,夹在指间,语气佩服:“可以,大情种。就为了确认一张照片,大半夜坐红眼航班飞上海。”
司峪嘉由下至上打量了他一眼,心情颇好。
申弋被他这副表情弄得心里不平衡,侧头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损几句,就听见司峪嘉缓缓地、拽拽地跟了一句:“单身狗,你不懂。”
申弋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他妈大半夜飞过来就是为了跟我秀恩爱的?”
——
周五,临近期末。
图书馆里空调开得很低,姜宁然裹着一件薄外套,埋头在一沓厚厚的复习资料里。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梧桐树叶照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她翻了一页书,笔尖在重点段落旁边画了个圈,然后继续往下读。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司峪嘉发来的消息,就两个字:【出来。】
姜宁然愣了一下,回了一个问号。那边秒回,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容拒绝:【我在楼下。】
过了会儿,司峪嘉再次发来五个字:【准备绑架你。】
姜宁然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把书本摞好,塞进书包,拉链拉上的时候犹豫了半秒,然后还是站起身,轻手轻脚地绕过自习区一排排埋头苦读的人,往楼梯口走去。
下楼梯的时候,她拨了司峪嘉的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背景音里有风吹过的声音,沙沙的,像他正站在空旷的地方。
“你干嘛啊?”姜宁然压低声音。
“一年一度,英仙座流星雨,想带你去看。”司峪嘉语气格外撩人,像是要把她拐跑一样。隔着手机,姜宁然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观测点在郊区,开车一个小时。”司峪嘉顿了顿,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书带上,车上背,我开稳点,不耽误你复习。”
姜宁然“哦”了一声,从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漏出来,是真的乖。
车子驶出市区,路灯变得稀疏,姜宁然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复习,认真又专注。窗外,景色从楼房变成树影,天边最后一抹暗蓝变成浓得化不开的黑。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开阔的平地。周围没有灯,没有建筑,也没有人,只有漫天的星星和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姜宁然推门下车,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气,因为是山上,有一些凉。
司峪嘉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条毛毯,打开,完全披在她肩上。他还贴心地给她拿了一杯热可可,甜香混着蒸汽扑在脸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姜宁然捧着杯子,声音闷在毛毯里,眼眸晶亮。
“下午。”司峪嘉应道。
姜宁然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没再问了。忽然有点儿惆怅,期末考完后,司峪嘉就要出国了,异国恋,隔着时差和距离,同时隔着屏幕里怎么也触不到的体温,他们能走得过去吗?
姜宁然抬起眼,目光越过杯沿,看向远处群山模糊的轮廓。然后伸出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声音故意放得轻松:“英国在哪里呀?这边?还是这边?”
姜宁然胡乱的比划了两下,东边指指,西边点点,来到了野外,她便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司峪嘉顺着她的指尖看了一眼,哼笑了下,抬手握住她的手指,往西北的方向拨了拨:“那边。”
司峪嘉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包住她的手背,姜宁然的手指被他带着转了个方向,指尖朝向了看不见的远方。
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夜色里什么也没有,可她觉得那条路的尽头,好像真的有一片海。
“以后想去哪儿交换?”司峪嘉忽然问。
“还没想好,”姜宁然收回手,摇摇头,低头搅了搅杯子里剩余的可可,“不知道到时候学校有什么好的项目。”
“不过最快应该也是大二下学期,”姜宁然认真地掰着手指算了算,“我得先把基本的课程修完,学分拿到手,到时候才会游刃有余一些。之前最厉害的学长学姐也都是大二下学期出去的,太早了老师不放人,名额会优先给高年级,低年级都排不上。”
她说得好委屈,小语气在撒娇,睫毛垂下来。
司峪嘉看着她。
看她微微嘟起的唇,看她说话时偶尔抿一下嘴角的习惯,看她因为委屈而轻轻皱起的鼻尖。
忽然俯身。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直接含住了她的嘴唇。动作很快,姜宁然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他撬开了她的唇齿,舌尖带着掠夺的意味探进来,温热又霸道。她嘴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热可可,被他卷走了。
甜腻的可可味在两个人唇齿间化开,混着彼此的气息,烫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比我晚一年,”司峪嘉低笑了声,说话时嘴唇还在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声音低沉又撩人,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故意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要我等你一起吗?”
姜宁然的睫毛颤了颤,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她的嘴唇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完全找不到方向。
应该等不了。
司峪嘉的学制是三年,她专门问过余知岳,司峪嘉大一国内读,大二英国联培,大三就直接是实习(intern)模式,培养出野蛮生长的能力。三年,比她整整少了一年。
她缓了一会儿,才轻声说:“等不了的。”
司峪嘉看着她,目光没移开:“你想就可以。”
“为什么?”姜宁然抬起头,眼睛里是真的困惑。
他盯着她,声音低下去,像夜风拂过深谷,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笃定:“你说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姜宁然的心跳忽然就快了。
司峪嘉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把她心里那个不敢面对的答案一点一点往外拽。姜宁然抿了抿唇,认真地想了想。她想了好久,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太像样的答案,她抬起头,试探性地开口:“……因为……你想让我也去英国?”
“姜宁然,”司峪嘉注视着她,语气诱哄,“你再想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