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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奖 第53章 嘉奖53 我喜欢你。

木梨灯 · 言情小说 · 473 KB · 2026-08-31 19:46:55

第53章 嘉奖53 我喜欢你。

  等到大家差不多吃完蛋糕, 余知岳擦了擦脸上的奶油,忽然拍了拍手,朝大家喊:“都吃完没?吃完上阳台, 给你们看个东西。”

  一群人虽不明所以,还是稀里糊涂地跟着他往阳台走。

  阳台是半露天的,从休息区推门出去,空旷的一片区域, 铺着防腐木地板, 栏杆上缠了一圈小灯,暖黄色的, 一闪一闪的。夜风从远处吹过来, 带着一点初春的气息。

  余知岳站在栏杆边,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下。远处的夜空忽然亮了起来, 十几架无人机从场馆后面升起来,排成队列, 悬在半空中,闪着蓝白色的光。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无人机变换队形,排出一个“Déjà vu”的字样, 又散开,重新组合成一辆卡丁车的轮廓, 车轮还在转。

  “我靠——”周言仰着头,手机举得老高, “你这是什么时候搞的?”

  余知岳笑了笑, 偏头瞅了司峪嘉一眼:“本来他生日那回我就有弄无人机表演的打算了, 结果那阵子他不在,没搞成。今晚正好,就当补上了。”

  无人机又变换了几次队形, 最后在天上排出一个“FOREVER YOUNG(永远年轻)”的字样,然后散开,缓缓降落。有人吹了声口哨,喊道:“再来一次”,也有人已经录完视频准备发朋友圈了。

  姜宁然仰着头看完最后几个字,有些意犹未尽。冯城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嘴角有奶油。”

  姜宁然接过来,心里先是一慌,怕自己嘴角沾着奶油傻样被司峪嘉看到。

  她下意识往他那边瞥了一眼。他站在人群另一边,正跟罗榆湄聊着天,唇角挑笑,没往这边看。她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姜宁然匆匆忙忙低头把嘴角擦干净,纸巾攥在手心里,说了声谢谢。

  冯城毅没走,靠在栏杆上,偏头问她:“刚才射击打得不错,以前练过?”

  “没有,第一次。”姜宁然说。

  “那很有天赋了。”冯城毅的语气很自然,但目光在她脸上停得比平时久了一点。

  姜宁然笑了笑,没接话,低头把纸巾揉成团。

  冯城毅又问她开学了课表排得怎么样,话题一个接一个,不冷场,也不尴尬。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侧着头,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见。姜宁然一一回答着,说不上多有意思,但出于礼貌,她还是耐着性子应着。

  人群开始往室内走,夜风凉了,有人缩着脖子先进去了。姜宁然也跟着往回走,冯城毅走在她旁边,替她拉开了玻璃门。

  室内休息区灯光暖黄,比阳台热闹得多。

  音响放着歌,不吵,节奏刚好。有人在吧台调酒,有人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周言拉了一桌人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骰子在桌上哗啦啦地滚。

  邹韵莺窝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手里端着半杯冰酒,正跟余知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余知岳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转着打火机,笑的时候往她那边偏了偏头。

  不知道说了什么,邹韵莺笑着拍了他一下。

  陈颐霜站在吧台边上,手里拿着一瓶气泡水,没喝,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某个方向,停了一瞬,再没收回来。董芋坐在她旁边的高脚凳上,晃着腿,跟旁边的人聊着什么,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去了,手里举着骰盅,笑嘻嘻地邀她一起玩。

  冯城毅拿了两杯饮料回来,递了一杯给姜宁然,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她旁边坐下。小昭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也端着一杯饮料,没喝,指腹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反复游弋,只能无奈地低头看了一下手机,按亮了屏幕,自己觉得没劲,又熄屏了。

  “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输的喝酒!”周言拍着桌子,把骰盅推到中间,“不许耍赖啊。”

  一群人围了过来,有的坐沙发,有的靠在墙边,有的干脆席地盘腿坐在软垫上。司峪嘉坐得有些远,在她对面,身体前倾着,正专注地跟旁人聊着什么,目光散漫地落在游戏圈里,没怎么往这边看。

  其实也有几个女生想跟他接近,其中就有刚才在射击场想跟他搭话的那个,穿一件露肩针织衫的女生,头发染成紫色,好像就是之前说要追司峪嘉的那个商学院女神,谢之遥,没想到她今晚也来了这个局。不知道是谁带来的,大概是哪个朋友的朋友,圈子就这么大,绕来绕去总能碰到。

  碍于司峪嘉在跟旁的男生谈事,她没坐过去。

  游戏开始,骰子在盅里哗啦啦地响,揭开的时候有人欢呼有人哀嚎,几轮下来,酒瓶空了两瓶,话题从“初吻还在不在”一路飙到“做过最疯狂的事”。

  有人笑得拍桌子,有人输得面红耳赤,气氛越来越热。

  姜宁然一直坐在边上,手里端着那杯没怎么喝的饮料,看着大家闹。她运气不错,几轮都擦着边过去了,每次骰子停下来的时候她都在安全的位置,要么是别人输,要么是点数刚好跳过她。她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能一直这么躲下去。

  又一轮。骰盅揭开,点数落定。周言看了一眼,眼睛亮了,指着她喊:“姜姜!终于轮到你了!”

  姜宁然愣了一下,低头看点数。她认命地把手里的饮料放下,等着他发问。

  “有没谈过恋爱?”周言问得干脆,连铺垫都没有。

  姜宁然摇了摇头,坦然告之:“没有。”

  桌上有人笑着说了声:“这么乖,那这个问题没意思啊。”旁边的人跟着笑,有人提议“换一个换一个”。周言眼珠一转,手里的骰子捏着没放下,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试探什么:“那……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话一出来,桌上安静了一瞬。

  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姜宁然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没料到这个问题。不是没被问过,是从来没在这样的场合、被这么多人围着、在这样暧昧的环境下被问过。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控制着不敢往那边看,甚至不敢动,怕自己一个眼神就暴露了所有。

  “有吗有吗?”有人催促。

  姜宁然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她想说没有,但在这种游戏中撒谎显然是不合适的。她想说有,但她又不敢。她低下头,手指在饮料杯上抠了一下,指节泛白。

  周言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慢慢弯起来,像是闻到了什么猎物的气味。他没有追问,但目光已经从她身上移开了,慢悠悠地转向冯城毅,又转回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哎呀,不好意思了,”周言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我不说破但你们自己品”的味道,“那不问这个了,问点别的,你跟冯城毅不是同乡吗?而且一起养过一条狗狗一起返校的,就没点什么故事?”

  周言说完,旁边的人立刻接上,有人“哦——”了一声,有人笑着拍手,有人推了推冯城毅的肩膀。

  冯城毅被推得晃了一下,饮料杯里的液体差点洒出来。他抬起头,耳根红了一点,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言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兄弟那磨叽劲,问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直接:“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光脸红?”

  “芜湖——”有人品出味来,吹了声口哨。

  “所以冯状元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说清楚!”

  小昭坐在对面,手里的饮料杯被她攥紧,嘴唇抿着,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已经僵了。

  大家开始起哄,有人拍着桌子喊“冯城毅你行不行啊”、“作为男生你要主动啊”。周言目光淡定,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种“我看你还能憋多久”的笑。

  冯城毅被架在那儿,终于抬起头,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看了姜宁然一眼,然后符合众人期待的开口。

  “宁宁。”

  “我其实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冯城毅说,像是鼓足了特别大的勇气,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觉得你很善良,勇敢,细心,世间所有女孩子最美好的词语用在你身上都很合适。”

  姜宁然的手指停住了。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下去,滴在桌面上,一小滩。

  “后来知道你报了津城这座城市,我也报了。”冯城毅说这话时,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你大概不知道这些事。但我想让你知道。”

  姜宁然愣住了,今晚的走向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脑子忽然瞬间空白。

  “哇——”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周围的人跟着起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周言带头喊得最起劲。姜宁然感觉要被那阵起哄声网住了。

  邹韵莺皱了皱眉,站起来:“你们先别这样,给她一点时间吧。”

  姜宁然心跳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她想要开口拒绝。

  “冯城毅,我——”她还没说完,就看见冯城毅突然伸手,低头从口袋里摸索什么,不一会儿,他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封信。折了好几折的纸,边角有点卷,像被人反复打开又折好,也被冯城毅捂出了体温的痕迹。

  姜宁然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封信她最熟悉不过了,纸的边缘有一小块洇开的蓝——那是她在书咖写信时,指尖蹭到的墨迹。姜宁然整个人瞬间绝望得要死掉,她以为那封信落在家里了,或者丢了,至少是某个永远不会被关注的角落。

  可是它在这里。在冯城毅手里。

  冯城毅把那封信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按着纸角,朝她推过来一点。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耳根微微泛红,语气却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温和:“宁宁,这是你写的吧?好像是在书咖那次写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不太好意思说下去,“没想到你会主动给我递情……”

  “书”字还没说完,姜宁然猛地抽走了那封信。

  动作快得像是尤其难堪,窘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指尖擦过纸角,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啦”声,纸被扯破了一个小口。

  她把信攥在手心里,一点点地收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有没有想过,把这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推到所有人面前的那一刻,会把她推到了什么样的境地?

  大庭广众之下,灯光暖黄,周围的人都在看,有人举着手机,有人起哄,有人等着看好戏。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他看到这封信,更没想过要让所有人看到。

  姜宁然低着头,信攥在手心里,纸的边缘抵着掌纹,硌得生疼。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好奇的,有起哄的,有看热闹的,还有一道她不敢去辨认的。

  她听见周言在喊“在一起在一起”,听见有人在拍桌子吹口哨。

  “不是写给你的。”姜宁然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封信我不是写给你的。”

  桌上猝然安静了。

  口哨声停了。拍桌声停了。起哄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冯城毅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空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没从那个转折里回过神来:“……什么?”

  谢之遥坐在对面,感觉看了一出好戏,语气不冷不热的:“你写了就大大方方承认呗,有什么不好说的。”

  罗榆湄带来的那个舍友也跟着接了话,阴阳怪气的调子藏都藏不住:“对啊,写了又不认,是准备吊着养备胎吗?”

  “把人当猴耍呢。”她笑着补了句。

  罗榆湄眼神制止。

  气氛一时尴尬,邹韵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姜宁然攥得发白的手指间轻轻抽走了那封信。姜宁然的手指僵了一下,没有反抗。

  邹韵莺把信展开,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姜宁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情书真的是你写的吗?”

  姜宁然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微微发抖。她点了点头。

  邹韵莺没再问,把信折好,攥在手心里。她转过身,看了谢之遥一眼,又看了那个一直咬着姜姜不放的女生一眼,很凶地瞪了过去,有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看呢”的不怒自威。

  她不动声色地替姜宁然挡住了那些视线。

  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收着,像一堵不声不响的墙。

  姜宁然在她身后,低着头,手指还在发抖。她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听不清内容,但那个语气有好奇的、看热闹的、还有似乎带着“原来她是这种人”的审判,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她忽然觉得很难堪。

  姜宁然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了一下。她忽然想,她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被那几个女生审判她?她写那封信的时候,想的只是一个人,想的是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藏了很久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心事。

  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喜欢了一个人。她只是没有勇气说出来。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不说出来的后果,好像比说出来更糟糕。不说出来,这封信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把柄,成了别人嘴里“吊着备胎”的证据,成了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烂在心里的秘密。

  姜宁然抬起头,看了邹韵莺一眼,邹韵莺的后背还挡在她面前。她伸手,轻轻搭上邹韵莺的手臂,把信重新拿了回来。邹韵莺侧过身,低头看她。

  姜宁然没有说话,她没有看冯城毅,没有看谢之遥,没有看那个一直咬着她的女生,没有看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一个方向。

  那个地方灯光暗一些,烟雾散尽。他坐在那里,双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酒杯搁在指间,长腿微屈,膝盖高出沙发一截。他不知道看了多久,表情看不太清。但他在看她。

  姜宁然攥着那封信,她想起来,她已经喜欢他很久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一见钟情的喜欢,是那种从高一初识心动的年纪,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像攒零花钱一样的喜欢。她攒了太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到底攒了多少。每一次擦肩,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他随口说的一句话,都会被她小心地收进心里,叠好,放好,舍不得拿出来,也舍不得丢掉。

  她想过放弃。在自知自己毫无胜算的情况下,在他说“有点没意思”的时候,在她以为他讨厌自己的时候,她试过躲着他、发现他不找她,他们就真的不会再有交集的时候。

  她想过算了吧,暗恋一个人太累了,她不喜欢了。可是不行。后来司峪嘉主动来找她和好,姜宁然那颗心就又活过来了,扑通扑通的,跳得比以前还响。

  她不想再躲了。

  破而后立,她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他拒绝,她哭一场,然后这件事就翻篇。

  姜宁然深呼吸一口气,手捏着信纸,目光直直地看向司峪嘉。脸部血液倒冲,红得像烧着了,耳朵烫得发疼。破罐子破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轻微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不是他,是你。”

  “我是给你写的信。司峪嘉,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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