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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奖 第99章 嘉奖

木梨灯 · 言情小说 · 473 KB · 2026-08-31 19:46:55

第99章 嘉奖

  司峪嘉带着姜宁然回了她的老家领证。选在这里,是司峪嘉的意思。

  一来是见一见姜宁然这边的亲戚,彼此熟络;二来,这是姜宁然从小长大的地方,他认为应该由这 里来见证。

  夏天的闽南小镇,街巷里飘着海风的气息,门口的芒果树挂着一串青果子。一听说姜宁然带着马上 要转正的男朋友回来,七大姑八大姨全聚了过来。

  不大不小的客厅里坐满了人,茶换了好几轮,姜宁然一直在厨房帮忙招呼,瓜果点心一盘接一盘地 往外端,偶尔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想看看司峪嘉招不招架得住。

  结果姜宁然发现,司峪嘉根本应付自如。

  他坐在沙发中间,被一群姑姨婶娘围着问东问西,他也不慌,问年龄就报年龄,问工作就简单说几 句,问打算什么时候办酒就笑着答“听宁宁的”,问什么答什么,语气不急不缓,谦逊又自然,拿捏得恰 到好处,既不显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远。

  有些人天生就讨长辈喜欢。

  司峪嘉大概就是这种人。

  他侧过头应了姑妈一句什么,眉梢微微弯着,又顺手给旁边探着身子够茶壶的姨婆把杯子斟满了。

  姜宁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司峪嘉正好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脸上,没说话,只是极轻地 弯了一下嘴角,像在说:放心,应付得来。

  姜宁然放心地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厨房,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她低头把西瓜一块一块地耐心切 好,摆进白瓷盘里,又顺手把小番茄和青提也码了一圈,才端起来再次走出去。

  刚踏进客厅,一抬头,她就看见司峪嘉两条长腿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小姑娘,一个扎着羊角辫,一 个剪着齐耳短发,一人占一边腿,像两尊小小门神。

  他一边不紧不慢地应着姑姨们连珠炮似的问话,一边还有闲暇给这俩小女孩剥葡萄。

  拇指轻轻一捻,果皮就完整地褪下来,晶莹的果肉露出来,递过去,左边那个张嘴接了,右边那个 也立马跟着张开嘴等着。两个人一左一右,轮着来,秩序井然,场面一度和谐得要命。

  左边那个小女孩显然胆子要大一些,她含着葡萄,腮帮子鼓鼓的,歪着脑袋看了司峪嘉半天,忽然 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用脆生生的童音语出惊人:“哥哥太帅了,我长大了要嫁给你。”

  满屋子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童言无忌,没有人真当一回事,她奶奶倒是一把将小女 孩揽了过去,笑着摁住她的小脑袋,开玩笑道:“嫁不了咯。以后等哥哥跟姐姐生了小弟弟,你可能还 能排上号。”

  满屋子的人再次笑成一片。

  姜宁然耳朵尖泛了点温,她严重怀疑她们家族的女孩子怕不是都有“颜值综合征”,就是看见帅的 都走不动道。阿嬷当年就是看中阿公一张证件照就定了终身,她感觉自己好像也差不多,虽然到现在都 没好意思跟任何人承认,但高中看见司峪嘉的第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

  这种种巧合,似乎只能用遗传来解释。

  她端着果盘走过去,顺势在司峪嘉旁边坐下来。他自然而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手臂 垂下来,在沙发靠垫的掩护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姜宁然脸颊有些热,却任由司峪嘉牵着她的手。

  午饭后客人们陆续散去,阿嬷把他们叫进里屋,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往姜宁然手里一 塞:“拿着。去领证,讨个好意头。”

  姜宁然刚要推,阿嬷已经按住了她的手,目光越过她落在司峪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 头:“人不错,我放心了。”

  司峪嘉低了低头,从善如流地应着:“谢谢阿嬷。”

  姜宁然便不再推却,这是一份祝福,她安心地收下了,紧接着,阿嬷又按照这边的习俗,取出一张 叠得方方正正的红纸,展开来,里面躺着一枚崭新的硬币和一小截用红绳系着的柏枝。

  她把红纸把内容一并包起来,递到姜宁然手里:“领证的日子我替你们看过了,今天下午就是个好 时辰。这枚钱带着,讨个‘财丁两旺’的意头,柏枝嘛——”

  阿嬷顿了一下,“平平安安的,出门在外用得着。”

  姜宁然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被红纸包得妥帖的硬币,指腹轻轻压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记住了,多谢阿嬷。”

  两个人去到民政局的窗口,流程比想象中快。工作人员把表格推过来,他们各自填好,签字,递交 照片,钢印落下去的时候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姜宁然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那两本红本本,被司峪嘉搂着出了门,海风习习,她低头翻开了来看。

  照片上两个人靠在一起,她笑得有点拘谨,嘴角微抿着,像还没完全适应这个身份。司峪嘉倒是一 如既往地坦然,嘴角微微弯着,目光平视前方,游刃有余,轻狂肆意。

  姜宁然感觉以前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持证上岗了。”司峪嘉勾着唇说。

  他把姜宁然牵回了车里,等她坐进去,他才关上了门,绕到驾驶座,莆一上车,司峪嘉就掏出手 机,把两张结婚证捏在一起,对着车窗外的光拍了张照。

  照片里两本暗红色的本子并排放着,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封面上,烫金字样清晰可见。他二话不说, 直接把照片甩到了兄弟群里。群里瞬间炸了。

  “?????”

  “我操????”

  这种一句话不说,只扔下一张照片,让人消化的行为,最欠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司峪嘉看都不再看一眼,但手机一直在那儿震个不 停。姜宁然偏过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去看着司峪嘉:“群里大家都在让你发红包。”

  司峪嘉正准备发动车子,闻言捞起手机,笑意桀骜不驯,眼也不眨地往群里散了一笔钱。

  司峪嘉的心情显然很好,勾着唇角笑。

  姜宁然看着他那个动作,声音低低地问:“我们是不是结婚太早啦?”

  大多数同龄人都还没找到对象,他们俩速度得连证都领了。

  司峪嘉放下手机,挑了挑眉,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的手牢牢握住,拇指在她指节上慢慢蹭了 一下:“我爸妈大学毕业就结婚了,后来才生的我。”

  他顿了顿,笑得有点坏,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验证过结论的定律,“所以,现在就结婚一点都不 早。”

  说完,他开口,打着商量,问她:“老婆,带我去你小学和初中看看?”

  姜宁然手指顿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人身份适应自如,丝滑地无缝衔接,现在“老婆”这个称呼已 经叫得跟呼吸一样自然了。

  她看了他两秒,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6月7号?”

  姜宁然扣好安全带,坐直了,转头看他:“今天高考。你确定我们进得去?”

  司峪嘉发动车子的动作一顿,似乎才想起这回事,他单手打方向盘,把车驶出车位,偏头询问道: “去看看再说?”

  “好啊。”姜宁然没再拦他。

  车子沿着镇上的老路往前开,路两旁的绿化树在风里沙沙地响,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 地亮斑。

  快要接近母校那条街的时候,果然看见了路口的锥桶和拉起的警戒线,蓝色牌子上写着“高考考 点,车辆绕行”几个白字,两名交警站在路口执勤,手里举着小红旗,示意车辆掉头。

  司峪嘉减速,靠边停稳,果然,不出意料地无功而返。

  最后还因为高考封路改道,他们开着车绕了一段路。经过一条熟悉的街巷时,姜宁然不经意地往窗 外瞥了一眼,看见路边那家她以前常带小树去的文艺书咖。

  店门半敞着,门口那把大大的遮阳伞还是老样子,边缘的布沿被海风吹得微微卷起。今天难得人不 多,露天座位上只有两三个人。

  “我想进去逛逛。”

  姜宁然忽然坐直了一点,语气兴奋地跟司峪嘉讲起自己与这家店的渊源。

  店里还是老样子,木架上摆着各种手作杂货和文艺的书籍,空气里飘着咖啡豆和纸墨混合的味道。

  “当时我听说在这里写告白信会很灵,心里痒痒的,就真的写了一封。”她声音感慨万千,“我写 的是:「To 某某,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你能不能不要只是我的好朋友?」”

  当初连他的名字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写出来,只敢用‘某某′代替。

  那种又胆小又胆大的年纪,大概就是青春期独有的模样。

  它不像成年后的爱那样笃定、明确、收放有度;它是笨拙的、单纯的、却真挚美好的,恰恰因为笨 拙,它格外真实。

  后来那封信误打误撞被冯城毅捡到了,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扭头跟司峪嘉说:“后来那封信 不知道怎么到了冯城毅手里。他以为是我写给他的。”

  司峪嘉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懒散:“他捡到的?”

  “嗯。”姜宁然把便签纸放在桌面上,指尖沿着纸缘慢慢滑过,“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到 他那里去的。”

  正在这时,窗外一个小朋友正在纸飞机,她举起来对着光的方向看了两眼,然后用力往远处一掷。

  纸飞机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又重新落到了她的脚边。

  姜宁然看着那架坠落的纸飞机,忽然怔了一下。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回司峪嘉脸上,像是忽然把一 根断掉的线重新接上了。

  “该不会是那天小树在我房间里把信搞乱的吧?”她伸手按住那页信纸,目光恍然大悟一般的明 亮。

  司峪嘉躬身靠近,一只手臂松松地搂着她的腰,下巴几乎搭在她肩上,语气懒散,带着一种“这波 得有人记功”的意味:“那得好好谢谢小树。回去给小树一个大红包,算半个红娘。”

  姜宁然被他这么一搂,腰际微微一紧,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想也没想就说:“那你以前还说, 余组长是我们俩的红娘。”

  姜宁然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记了这么久,但那晚一起吃火锅,司峪嘉被 一个女孩索要微信,确实是司峪嘉头一回拿话逗她。

  司峪嘉似乎也是想起了这回事,偏头想了想,财大气粗说:“那Déjà vu也买下来,算半个见 证。”

  余知岳是Déjà vu的老板,她跟司峪嘉表白也是在Déjà vu。

  姜宁然觉得他在开玩笑,笑了一下,没接话,把话题往旁边带了一下:“当时那个电视剧里,女主 就是在书店的留言墙上贴了一封信,后来男主看到了,就回了一封贴在她旁边。我那时候觉得那种方式 好浪漫啊,就偷偷模仿了。”

  “是么?”司峪嘉低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那你要不要再写一遍。”

  姜宁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像是在分辨他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又在逗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 么,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的,变成了:“现在写?”

  “现在写。”他说完,没有等她回答,已经转过身往店里走了。姜宁然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看 着他走进店门,不紧不慢地走到柜台前,跟店主说了句什么。店主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听完抬头 看了他一眼,像是被什么话逗笑了,然后弯腰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浅米色的信纸和一支笔,推到他面

  前。他拿了纸笔,转身走回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把那支笔递到她手里:“写吧。”

  姜宁然低头看着那支笔,又抬头看着他,耳根已经开始发热了。

  以前做这些行为尚可理解,可她已经不是十七八岁了。

  司峪嘉捉起她的手,偏了一下头,下巴朝门口那把遮阳伞的方向抬了抬:“去那儿写。”

  姜宁然攥着那支笔,犹豫了两秒,然后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动着似的,竟然真的抬脚被他牵着走了出 去。

  两个人走到户外,在一把大大的遮阳伞下面坐下来。姜宁然还真配合地坐到了长桌前,低头看着空 白的纸面,一笔一画地落笔。

  海风徐徐拂过她的发梢,几缕碎发被轻轻撩起来又落下,她抬起手拢了一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闪 了一下,在午后的光线里熠熠生辉。

  司峪嘉没有坐下来。他长腿跨过长椅,起身给她买喝的。他走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前,弯腰选了两 罐,咣当咣当两声落进取物口,一罐可乐,一罐葡萄味汽水。

  他拿着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修长的食指“咔”一声拉开拉环,姜宁然刚写完那封“情书”,顺 手就想拿起汽水喝一口。他按住了她的手:“等一下。”

  司峪嘉捏着拉环,轻轻扯掉,语气散漫地解释:“我先把拉环掀掉,免得扎到你。”

  “好了。”

  银色拉环落入司峪嘉的掌心,姜宁然心头一暖,他对她总是这样细心又体贴。

  姜宁然端起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点清甜的葡萄味。

  她放下汽水,把自己刚写完的情书亮给他看,带着一点炫耀似的笑意,像在展示一件完成得很满意 的作品。纸面上是她清秀的字迹,不多不少,两行,和她当年写过的几乎一样,只是这一次,称呼没有 再写“某某”

  [To 司峪嘉:

  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你能不能不要只是我的好朋友?」

  司峪嘉低头看着那两行字,安静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手心里那支笔轻轻抽了出来。信纸落 在他掌心里,他低头,一笔一画地落笔。

  姜宁然看过去,心口砰砰地跳着,与她娟秀的字迹不同,司峪嘉的笔迹龙飞凤舞,落在她的字迹下 方却意外地和谐。

  海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那页纸的一角吹得微微翘起。

  司峪嘉垂下眼,修长的指尖压住纸角,把信纸轻轻推回到她面前。纸面朝上,他的字迹稳稳地落在 她的字迹下方,两行,一清秀一舒展,并排而立——

  [To 宁宁:

  我也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男朋友也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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