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傍晚, 天光渐褪,暮霭弥漫。
天空是灰蓝色,落日在云层的边缘晕开柔和的橘调。建筑物的轮廓像整齐的剪影, 星星点点的灯火温柔地燃烧。
下车之后, 齐屿推着两个大号行李箱, 穿过地下停车场, 前往电梯厅。
叶颂真像小尾巴一样跟着齐屿上了电梯,来到玄关。
那双粉色的小熊图案拖鞋还在鞋柜外面。
“我的那双拖鞋你带来了吗?”齐屿问。
“我放在背包里了。”叶颂真拉开拉链,找出他的蓝色拖鞋。
齐屿就势换上拖鞋。
叶颂真低头,看着两人的同款拖鞋:“这算情侣拖鞋吗?”
齐屿瞥着她:“你才发现?”
“我上次就发现了……”叶颂真嘀咕着,“那你买和我一模一样的加拿大鹅算什么?”
齐屿笑道:“算你眼光好。”
“齐屿, 你该不会早就对我见色起意了吧?”
“我什么时候对你见色起意了?”
“我猜是在咖啡店, ”叶颂真回忆,“你看我的第一眼, 是不是就为我沦陷了?”
“在咖啡店见色起意的人不是你吗?”齐屿淡定, “你那天要是加不上我的微信, 是不是得找个地方偷偷哭?”
叶颂真骂道:“齐屿, 你真是没脸没皮。”
齐屿回道:“我要是没脸没皮, 那你就是没心没肺。”
“我没心没肺?”
“你都把我忘了,还不算没心没肺?”
“我为什么要记住你?你长得帅?”
“谢谢夸奖。”
“……”
叶颂真恨自己太肤浅。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齐屿这个装逼犯了呢?
齐屿解锁入户门,请叶颂真进门。她一踏进门,门就咔哒关上了。
屋里的灯霎时点亮,叶颂真却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过, 前些日子她做了不少心理建设,留有后手,倒也不慌——哪怕这是贼船, 她应该也能掌舵……的吧?
齐屿把行李箱推到墙角,顺手解下外套,挂到衣架上。
他只穿了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运动裤上有两截系绳,随意地打了一个结。
叶颂真正想往里走,齐屿突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跟前,抵到门板上。
她一抬头,齐屿的脸近在咫尺。头顶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拓下淡淡的阴影。他垂下漆黑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叶颂真,缓缓说道:“考虑好了?”
叶颂真含糊地说:“算是吧。”
“算是?你别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齐屿不跟她打马虎眼儿,“叶颂真,我在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跟我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
“结婚”这个词刺激到叶颂真的神经,她没想到齐屿会跟她说得那么认真。
“结、结婚?”叶颂真磕磕巴巴,“齐屿,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远吗?我觉得还好。”齐屿莞尔,“你都跟我聊到生孩子了,我才跟你聊到结婚。要说想得远,我哪儿有你想得远。难道你想未婚先孕?”
叶颂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只是好奇齐屿为什么要买那么大的房子,又不是真的想到生孩子那一步了……
叶颂真东扯葫芦西扯瓢:“未婚先孕不太好听,现在都叫去父留子。”
“叶颂真,我的基因很宝贵,你休想空手套白狼。”这句话既是炫耀,又是警告。
齐屿回归正题:“你也别想转移话题,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叶颂真忽然倍感压力,又想当鸵鸟。
“我的一切,将来你都可以尽情享用。”齐屿继续加码,“不只是皮囊。”
叶颂真想到齐屿的那些光环,学历、外貌、工作、资产……貌似她也不能一键共享荣誉。
“你的那些东西又不通过性传播,”叶颂真撇着嘴,“你有我又不一定会有。”
“是吗?”齐屿会心一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齐屿,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纯粹一点儿。”叶颂真反客为主,“你喜欢我吗?”
齐屿游刃有余地回答:“我的喜欢,是你的两倍。”
叶颂真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儿童故事,名叫《猜猜我有多爱你》。
小兔子该上床睡觉了,它紧紧抓住大兔子的长耳朵不放,问大兔子:“猜猜我有多爱你?”
大兔子:“哦,这我可猜不出来。”
小兔子:“我爱你,一直从这里到月亮那里。”
大兔子:“哦,这真是很远,非常非常的远。”
大兔子把小兔子放到用叶子铺成的床上,低下头来,亲了亲小兔子。
它躺在小兔子的身边,轻声说:“我爱你,一直从这里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回到这里来。”
兴许是听过这个故事的缘故,叶颂真竟然从齐屿的话里品出了一丝甜。
她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不行,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表露出来。
“齐屿,我要是不喜欢你呢?”
“零的两倍,是零。”
“那我要是讨厌你呢?”
“负数的两倍,也是负数。Y=2X。你是自变量X,我是因变量Y。刚好还能对应上X染色体和Y染色体。”
“数学是用在这儿的吗?”叶颂真无语,“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数学当然要运用在生活里。”齐屿微笑,“我要是不喜欢你,咱们俩平时见面,就得在垂直平分线上找坐标了。”
叶颂真:“……”
这么一想,齐屿这种吃不得一点儿亏的人,每次约她居然都是在她家附近——她也太迟钝了。
都怪北京太大,原来这种让步就已经是喜欢的表现了。
“叶颂真,你多喜欢我一点儿。”齐屿拉起她的手,轻吻她的指尖,“我不会让你输。”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指尖传导到全身,叶颂真被这番甜言蜜语击穿心脏,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齐屿立刻身体力行地回应。
他捧起叶颂真的脸,吻了上去。他循序渐进,由浅入深,一点一点地将爱意倾注进去。
叶颂真仰着头,跟他嬉戏追逐。齐屿的嘴唇跟她的一样,软得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仅仅只是亲吻,她就觉得好幸福。
呜……怎么办呀?
等她回加拿大,是不是就亲不到了?
绵长的一吻结束,叶颂真意犹未尽,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还想要。”
齐屿再次俯身,张嘴咬上来,几乎是带着几分暴戾和蛮横。
完蛋。
叶颂真心想。
她好像更喜欢了。
正当二人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门铃响了。
叶颂真一惊,下意识地往齐屿的怀里钻。齐屿忍俊不禁:“你躲什么?怕人看见?”
齐屿打开一道门缝。叶颂真被压至他的身前,两人面对面地紧挨在一起。
她似乎察觉到齐屿某些变化,心脏猛地一跳。齐屿没再避着她,甚至有意贴上她的小腹。
叶颂真害羞地伏在他的胸口,听到门外传来外卖员的声音:“您的外卖到了。”
齐屿泰然自若地接过外卖,将门关上:“行了,没人看见你。”
叶颂真:“……”
他们现在不是正二八经的情侣吗?怎么还搞出了偷情的感觉?
齐屿摸了一下叶颂真的脑袋,说:“先吃饭吧。”
叶颂真哦了一声,偷偷瞄着齐屿——他都这样了,还能吃饭?真能装啊。
齐屿来到餐桌,若无其事地拆开外卖袋,取出餐盒,将餐具递给叶颂真。
兴许这顿饭是清淡的粤菜,叶颂真吃得食不甘味,心思压根不在饭菜上。
二人各怀鬼胎地吃饭。
全程几乎没什么交流。
饭后,齐屿打扫残局。
叶颂真看着齐屿忙碌的身影,顿时心生一计。
“齐屿,我要去一趟卫生间。”
“你要去就去,不用跟我说。”
叶颂真进了卫生间,对自己进行了简单的清洗。她也不急着出来,而是冲外面大喊了一句:“齐屿,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你的手机?我没看见。”
“那你打一下我的电话,帮我找找。我找不到我的手机了。”
“……”
齐屿叹息:“你怎么成天丢三落四。”
这让人怎么放心得下?齐屿拨出一个电话。很快,沙发上的随身包里就传出了手机铃声。
“手机在你包里。”
“那你帮我拿过来吧。”
齐屿这才去翻叶颂真的包。
她的包里东西不太多,除了手机,还有一个蓝色的小盒子。
齐屿:“……”
你说她是一根木头,她还真烧给你看。
这时,叶颂真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只见齐屿站在沙发边,一手拎着包,一手拿着她的手机,还有她买的那盒玩意儿。
“齐屿,你怎么乱翻我的东西?”叶颂真面露羞色,一把夺过她的包和物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齐屿呵笑一声:“叶颂真,你怎么乱买我的东西?”
“什么叫乱买你的东西?”
“那个不是你给我买的?”
“谁买了?那是我在地上捡到的。”
“你在哪儿捡的?”齐屿慢悠悠地坐到她的身边,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刚好适合我。”
叶颂真眼神乱飘,大言不惭:“就……随便捡的啊。”
“原来你上次是在测量,我错怪你了。”
“……”
齐屿的手在她的腰上游移,渐渐有了向上的趋势。
叶颂真心跳得厉害,身体也跟着颤,像瑟瑟发抖的毛绒小动物。齐屿起身,解开系绳。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齐屿大大方方地冲着她:“这下你可以尽情享用了。”
叶颂真一下子就怂了。齐屿笑着牵起她的手,直接贴上来。
叶颂真激动得汗毛直竖——
这跟手臂完全是两码事!
哎,她真傻。
都怪她经验匮乏。
齐屿说:“这下满意了?”
叶颂真想把手往回抽,他却不肯松开她的手。她低头一瞧,不禁瞪大双眼。要不说齐屿皮肤白呢,竟然是漂亮的深粉色……
齐屿教她:“你可以试着用两只手。”
叶颂真再次测量。虽然没有其他对比,但她也知道,这个大小是绝对,而非相对。
趁着叶颂真还在探索新大陆,齐屿摸到她的连衣裙拉链,一点一点地往下褪。
肩带挂不住,掉到她的手臂上。
嫩如水豆腐。
齐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呼吸沉重了许多。
起先叶颂真还有些害羞,试图遮掩。
想了想,齐屿对她大方,那她也不能小气吧?
齐屿征求她的意见:“可以吗?”
叶颂真还没来得及点头,他便自作主张。女孩子都像她这么香、这么甜、这么软吗?奶油蛋糕一般甜美。
眼前的这一幕简直激发出了叶颂真的母爱。她双手抱住齐屿的脑袋,手指埋到他的头发里,摩挲着他的头皮。
叶颂真被欺得眼底盈着一汪泪,齐屿拂去她的眼泪,又亲了亲她的眼角:“水做的吗?怎么这里也流眼泪?”
叶颂真矢口否认:“才、才不是……”
“是不是的,看看不就知道了?”
叶颂真手足无措,任由他胡作非为。
齐屿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瞧,叶颂真受不了他那直勾勾的目光,脚趾蜷缩,想躲。
“你躲什么?”齐屿将她牢牢地按在沙发上,“都这样了,还说不是?”
“齐屿,你闭嘴!”
相比于平时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叶颂真更受不了他现在的口出狂言。
“让我甜一下,我就闭嘴。”
“齐屿,你还要不要脸了?”
“要脸有什么用?我要甜一下。”
齐屿说到做到,她真的好甜。
叶颂真呜呜地淌着眼泪。
太坏了,齐屿太坏了。
这跟她的想象完全不一样。难道不应该是关上灯,摸着黑地捣鼓吗?怎么还有这么多花样?
……
齐屿摸了一下欢乐豆,问:“听说女生都喜欢玩斗地主?”
叶颂真两眼一闭,装傻:“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齐屿问,“你没玩过?”
“齐屿,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叶颂真咬牙切齿,“再说废话就滚。”
齐屿不逗她了。世界即将爆炸,他必须进入正题。
他打开那个蓝色的小盒子,拆开其中一个,对着吹了一口气,区分正反面。
叶颂真质问:“你怎么那么熟练?”
齐屿反问:“你们多伦多大学不教这个?”
“清华还教这个?”
“教啊,一入学就教。男生女生一起学。”
叶颂真大受震撼:“贵圈真乱。”
“一人发一根香蕉,手把手教。为了不浪费,学完之后还得把香蕉吃掉。”
“这都多少年了?你还记这么清楚?”
“前些日子,我又特地温习了一遍。”
“……”
齐屿欺身上前。
一小片白色就这么掉到地上,跟他的叠在一起。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对比鲜明。
她上次口不择言,道出实情。那里果然寸草不生。这让齐屿有一种犯罪感,他没有奇怪的嗜好,却也惊讶于她的柔软。今天时间紧、任务重,下次他一定要好好品鉴。
……
齐屿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什么。
起初,叶颂真还皱着眉嘶着气,后来眼尾薄红,耳朵通红。
齐屿问:“什么感觉?”
叶颂真不肯说话。
齐屿又问:“你没感觉吗?”
叶颂真哼哼唧唧地摇着头。
“你没感觉,那算了。”齐屿说着便要离开。
叶颂真却倏地扯住他的胳膊:“有、有感觉。”
“什么感觉?”
“好热。”
“还有呢?”
“好撑。”
“听上去你不太舒服,像是吃饱了撑的。”
“……没有。”
齐屿问:“那你舒服吗?”
叶颂真敛着睫毛,小声说:“一点点……”
“一点点?”齐屿冷笑,“看来我对你还是太温柔了,你竟然只感受到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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