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陈淼的脑子宕机了好一会, 再度明确地指向陆珈南:“我在叫他。”
他磕磕巴巴,装作不认识言祉:“请问您是哪位?”
言祉笑笑:“你还挺机灵的。”
知道贪心不足这个道理。两面派只会里外不是人。
言祉若无其事地和陆珈南打招呼:“陆检,很巧。”
“以为遇见熟人,是我听错了。”
陆珈南不冷不热:“言律可能工作忙过头了, 听力出现问题也很正常。”
言祉的目光滑过陈淼, 与陆珈南对上。
冰山浮于海上, 安静地漂浮, 他们只能望见一角, 却已然知道海平面以下隐藏着什么。
陈淼自以为蒙混过关:“姐夫,我是陈语意的的弟弟,我刚到上海不久,遇到了点麻烦。”
“你们在干什么,绑架?”陆珈南看着架着他的两个男人, “放手。”
男人有点心虚气短,松开了陈淼的胳膊,但仍不愿善罢甘休:“他欠了我们的钱。”
“你说他欠了你们的钱, 证明呢?”
男人翻出印有陈淼手印的欠条,和一本陈旧的法律规约:“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法律都有规定, 我们可是依法办事。”
陆珈南扫了眼:“拿一部过时失效的法律出来, 是想约束谁?”
字句落在言祉耳朵里,他没有说话。
陈淼喊冤:“不是我签的。”
“你还想抵赖?”
“你有亲眼见过他本人签字吗?”
“......没有。”
“那你也无法确定这份借款协议由他签署,不排除他被冒用身份的可能。”陆珈南不疾不徐,“即使他真的欠了你们的钱,不代表你可以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暴力催收违法。”他一目十行看完借条,“而且, 你们这属于高利贷。”
“你是谁?”
陆珈南并没有表明身份:“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如果你有疑问,可以报警或者法院起诉。”
“但你们再敢动手,性质就不一样了。”
男人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放开了陈淼,灰溜溜离开。
陈淼立刻跳到陆珈南身旁:“谢谢姐夫。”
言祉旁观全程,递上金光闪闪的律师名片:“后续你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陈淼注意观察陆珈南的眼色:“我可以接吗?”
认识不到十分钟,这年轻男孩简直把他当成监护人,陆珈南也觉得有点可笑:“你非要问我?”
“你不是自家人吗?”陈淼笑嘻嘻地说,“我比较信任你的意见。”
陆珈南冷嘲:“听说最近律所的行情不好,已经到了言律要亲自来酒吧招揽客户的地步了么?”
“我出现在哪里,招揽什么客户,应该不违背哪部现行的法律吧?”言祉仿佛意有所指,“而且,法律一直在向前发展,更新迭代,也没有任何一部可以永远有效,陆检觉得呢?”
“是不违法。”陆珈南淡道,“但你的意愿恐怕很难实现。”
律师总是精明善辩,擅长利用规则。
检察官在混乱中建立秩序,具有比对方更多的耐心、控制力和稳定性,不会被轻易地打乱节奏。
果然,陈淼辨风识色,摆摆手婉拒:“不用了,谢谢。”
言祉有风度地收回:“那我就不打扰了。”
陆珈南去餐厅接人没见到,一时没打通她的电话,所以过来酒吧找她。
陈语意原本要把手帕交还给言祉,和他约在今晚见面,但中途有事耽搁来迟了,没想到弟弟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在陆珈南的身边,事情绕成一团乱麻。
她给言祉发消息:既然今晚不方便,我把东西寄回去给你吧。
言祉:不需要了,由你来处置吧。
陈语意:我怎么处置,万一我男朋友误会了怎么办?
言祉:那就让他误会。
陈语意:你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啊?
她不觉得言祉对她是旧情难忘,但不排除有些人骨子里有破坏欲。
言祉:我是有恶趣味,可以了么?
陈语意:......
谴责只对具有道德感和羞-耻心的人生效,当对方坦荡承认,陈语意反而无话可说,她声明:反正我不希望自己的感情被破坏。
言祉:放心,我不会想去破坏一个本来就岌岌可危的东西。
陈语意没有再回复他。
生气了吗?因为他评判了她和陆珈南的感情?
言祉垂下目光。
似乎,陈语意和陆珈南都选择不将压力给予对方。
麦琪的礼物中,相爱的夫妻一心为对方着想,结果却是阴差阳错。
但愿最后他们送给彼此的礼物是对方想要的。
陈淼无处落脚,陆珈南先把他带回自己家。
陈语意在外面隐忍不发,回家的第一时间,她找弟弟算账:“陈淼,你到底在搞什么?”
陈淼连忙逃窜到陆珈南身后:“姐夫救我。”
不过几个小时,他这声姐夫已经叫得很顺口。陆珈南也没有纠正他。
陈语意本要追打陈淼,陆珈南挡在两人中间,手臂微张,揽抱着她的腰:“冷静点。”
陈语意听到陈淼口中冒出来的称呼,不由得愣一下。
陆珈南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
陈语意也感觉到自己面颊发烫,解释了句:“我这是被他气的。”
“嗯。”陆珈南轻声,“我问了么?”
陈语意不满:“你和他很熟吗,干嘛护着他?”
陆珈南平静:“我是怕你摔了。”
陈语意再大的脾气也被安抚好了,剑拔弩张的氛围在两人的对视间和缓下来。
姐姐不再喊打喊杀,陈淼终于敢冒头,崇拜地说:“姐夫,如果我能学到你半分,我的女朋友就不会和我分手了。”
“乱叫什么?”陈语意瞪他一眼,“陈淼你才多大,还学人交女朋友,你能负责吗?”
陈淼求饶:“怎么越说越远了......”
陈语意稍冷静下来,双手环胸,板着脸,“说说吧,怎么回事?”
陈淼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陈语意皱眉头:“你为什么要来上海?”
陈淼扭捏地说:“听说上海的机会多嘛,而且我想来找你。”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陈淼很天真:“我想给你个惊喜。”
陈语意被弟弟笨得头疼:“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你这几天睡哪里?”
陈淼可怜巴巴:“没地方睡。晚上都在麦当劳过夜,或者去跑外卖。”
陈语意叹气:“算了,今晚你去我那儿,和我一块住吧。”
陈淼点点头,眼神在陈语意和陆珈南之间来回转动:“那姐夫怎么办?”
陈语意一巴掌拍他脸上:“瞎想什么呢?我们又不住在一起。”
一直保持沉默,把谈话的空间留给姐弟两人的陆珈南开口:“你那儿能住得下么?”
“能吧。”陈语意想想,“让他凑合凑合睡地板上得了。”
陈淼委屈地说:“我不想睡地板。”
小时候他睡地板,两个姐姐睡床上,半夜三更陈语意起床上洗手间,忘记了床下有个人,一脚踩他脸上。
痛得陈淼现在还有阴影。
“没有你选择的余地。”
陆珈南发现,在弟弟面前,陈语意会不由自主摆出姐姐的架势,他有点好笑:“让他住在我这里好了。”
陈淼欢呼:“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姐夫。”
他对陆珈南家的环境相当之满意。
陈语意惊讶:“你开玩笑吧?”
她清楚记得陆珈南说过不喜欢家里有外人,连她当初还要求他才能借住几天呢,更何况陈淼一个大大咧咧的小伙子。
“不然呢?”陆珈南反问,“你想留在这儿,让陈淼去你那儿?”
陈语意呸了声:“我才不想。”
陈淼虽然已经长大了,但在陈语意眼里还是个孩子,和陆珈南住在一起就是默认了两人的亲密关系,她可不想陈淼产生不当联想。
“不过还是,谢谢。”
“不用谢。”陆珈南掐了一下她的脸,“就看在——他比较聪明的份上。”
陆珈南家的次卧空置着,他订了张一张床垫,次日送达,让陈淼住进去。
房间由陈淼自己收拾,陈语意进去监工。
陈淼一屁-股坐在乳胶床垫上,向后仰躺,发出一声感叹:“姐,好舒服,我这辈子没睡过这么软的床垫,你要试试吗?”
陈语意看着缺心眼的弟弟:“你不会打算一直赖在这里吧?”
“过渡一下嘛。”陈淼说,“过几天我去找工作,找到工作我就搬出去了。”
陈语意点头:“行。”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对了姐。”
陈淼突然说起:“陈若双过几天要回国,落地上海,你知道吗?”
陈语意吃了一惊:“她回来干什么?”
陈淼挠头:“好像是参加什么实习。”
陈语意蹙眉:“德国没有地方让她实习吗,非要来上海?”
“这我就不知道了。”陈淼耸耸肩,“不过也好,我们三个人很久没有见面了。”
“她下周一的飞机,让我去机场接她。”
在陈若双眼里,弟弟就是搬行李的工具人。
陈淼试探:“姐,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陈语意套着枕套,动作微顿:“可以。”
“太好了。”
陈淼松了口气。凭他愚钝的感觉,向来最要好的陈语意和陈若双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但陈语意愿意和他一起去接机便是一个破冰的信号,无论如何,血缘是他们姐弟三人间最深刻的羁绊。
陈若双周一落地,陆珈南要上班,陈语意不愿再给他添麻烦,便没有和他说。
向他借了车,载着陈淼,开往浦东机场。
机场的出口,人潮汹涌,陈淼反复确认时间,四处张望:“这个陈若双到底出来了没有?”
行李箱的齿轮在地面骨碌碌的转动,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件黑色高领中袖,身形单薄瘦削,相比于其他人的匆促,她的脚步不快也不慢。
及肩的中长发,脸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气质清清冷冷,表情淡得几近于无。
“陈若双!”陈淼挥动手臂,“我们在这儿!”
陈若双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陈淼又叫了好几声她的名字。
陈若双穿过人流,走到他们的面前:“我听到了,喊什么喊?”
“听到了你不回应?”陈淼不爽,“我嗓子都喊痛了。”
“你没看到我在往你的方向走吗?”
“你和我招一下手会怎么样?搞得像我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你自己愿意贴。”
“早知道我就不来接你了。”
“但你已经来了。”
“你......”
每一次都是这样,陈若双和陈淼不对付,前者擅于嘲讽,后者一点就燃,一冷一热,见面就要吵架。
陈淼气得不行,但陈若双说话的时候,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动动嘴皮子,不带任何感情。
陈语意轻声开口:“好了,你们两个人。”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镜片下,陈若双清亮的眸中极快掠过一丝情绪:“姐。”
“我们走吧。”
陈语意接过妹妹的行李箱。
陈语意算标准身材,偏瘦一点,陈若双比她更瘦,四肢纤细,手腕骨感,她拿过行李的时候碰到妹妹冰凉的手。
三人并行,往停车场走去。
陈淼好奇:“你怎么从国内出口出来?”
陈若双从柏林飞国内,在法兰克福转机,落地成都,再从成都飞上海。
“这样比较便宜。”
陈语意握着她行李箱的把手,蹙眉:“你很缺钱吗?”
“也没有。”
陈若双摇头:“但能省则省,我又不差这几个小时,正好在飞机上把一篇论文给写了。”
陈淼震惊:“在飞机上你还能写论文?这么难受,换我可做不到。”
他虽然没坐过长途飞机,但坐过长途火车的硬座,位置又小又挤,十几个小时下来腰酸背疼,没心情干任何事。
“所以你不是我。”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了。”陈淼阴阳怪气地说,“陈大律师。”
说起这个话题,陈语意问:“你的实习找好了吗?”
“找好了,在一家外所。”
“你打算住在哪里?”陈语意犹豫了一下,“你可以来和我住。”
陈淼住她那里不方便,但妹妹的话,只不过多一个床位。大不了她换一张大点的床。
陈若双眨了下眼睛:“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在外面租房子。放心,我的实习工资可以cover掉房租。”
陈语意听出来陈若双不愿意和她同住,抿抿唇:“哦,好。”
陈淼好奇:“你的工资多少?”
“一万五。”
“什么?”陈淼大为震惊,“你一个实习生,比我找的正式工作工资还高。”
陈若双皮笑肉不笑:“要不然,我读这么多年书有什么用。”
陈淼撇撇嘴,在嘴里咂摸出酸葡萄的味道。他对二姐的心理很复杂,又羡慕又敬佩,不过陈若双太傲了,他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上车以后,陈若双听说了陈淼被骗的事迹,轻啧了声:“这么久了,你还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陈淼不服:“以为自己出国读个书就是高知了?”
“反正比低智要好。”
开车途径一家商店,陈语意下车去买水,陈淼和陈若双留在车上。
他问:“今晚上你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你们是谁?”
陈淼掰手指:“我、姐姐、姐夫......”
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被陈若双狠狠一推:“你干什么!”
此女还是那个集极端聪明、安静和暴力于一身的奇人,永远压她那可爱善良的弟弟一头。
“听见水的声音了吗?”
陈淼不解:“什么?”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我忍你很久了。”她冷道,“你在乱叫什么,谁是你的姐夫,他们结婚了吗?人家和你有任何姻亲关系吗?”
“你要是这么恨嫁,就给自己贴个牌子挂到这里的人民广场相亲角去好了!”
“你......”陈淼气急,“你这个女的会不会做人啊,我这是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促进他们的感情好不好?”
“还好他看到的娘家人是像我这么友好热情,要是看到你这张死人脸,那可要完蛋咯。”陈淼诚恳道,“况且,你见过人家吗?你要是见过,你也会很希望姐姐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的......”
“我不用见。”陈若双抱臂,“我不像你这么谄媚。”
“总之我警告你,别犯蠢,别惹麻烦,你要是做不到就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要连累陈语意。”
陈淼还要反驳,圆圆挤到两人中间,狗爪子一左一右搭在他们的膝盖上,吐着舌头露出笑脸,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
陈若双的怒气平息,抚摸圆圆的头。
曾经家里也养了一只狗,只可惜她们那时的力量太弱小,拼尽全力也没能让它过上幸福的生活。
看着圆圆的状态,陈若双知道陈语意把它养得很好:“你就是圆圆吗,好狗狗!”她撇唇,“比某些人懂事多了。”
“别以为我听不懂.....”
正好这时陈语意提着东西回来,她把凉茶饮料分给弟弟妹妹:“行了,你们俩都降降火气。”
两人偃旗息鼓。
*
安置好弟弟和妹妹,陈语意被叫去参加公司聚餐。
经过上回的事,冯海似乎认定了她孺子不可教也,把她当成弃子冷处理。
陈语意忙着做学徒,直播时长减少,反复被运营催促。她已经对永无止境的直播感到厌烦,但签的合同还有三年才到期,如果提前解约,她要赔偿几百万。
她盘算着怎么样才可以摆脱。
聚餐结束,运营给每个主播发了一份礼物,除了一瓶香水外,还有一个小盒子,说是什么拍视频的道具。
陈语意拎着袋子,乘地铁去了陆珈南家。
本来是想来看看新入职的陈淼,但他显然还没适应上海的快节奏,早出晚归,回来一头栽倒在床上直接睡着了。
陈语意听着陈淼的呼噜声,关上他的门,转头进了男朋友的房间。
陆珈南刚洗完澡出来,陈语意连东西都没放下,蹦蹦跳跳扑进他怀里:“聚餐刚结束我就过来了。”
他揽着她的腰:“好吃么?”
“难吃。”陈语意皱鼻子,锐评道,“还没你做得好吃。”
陆珈南高挺的鼻尖蹭着她的脸:“你这是在夸我?”
“对呀对呀。”陈语意的眉眼笑得弯起来,“你再接再励,虽然和我这种天赋选手肯定比不了啦。”
说着话,她手提着的纸袋掉在地上。
陈语意捡起来:“什么鬼东西?”
先前在地铁上环境嘈杂,现在安静下来,晃动牛皮纸袋,传出一阵清脆的铃声。
她好奇地拆开,拎出一条闪闪发光的链条。
公司会定期研究热门视频,最近拍什么比较火,他们就会把流量密码告诉旗下主播,让她们每个人都去拍。
这是一根漂亮的链条,跳舞的时候,穿短裙,系在腰和大-腿-根-部。人造宝石散发着晶亮的光芒,伴随铃铛的声音,会显得比较性-感。
陆珈南扫了眼她手中的链条,挑唇笑问:“你要拍吗?”
陈语意没想到是这东西,拿在手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无辜地眨眼:“你想我拍吗?”
他淡淡道:“随你。”
陈语意故意说:“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拍咯。”
她开始作势摆弄那链条,放到腰间比划,自言自语:“是这么戴吗?”
她抬眸瞥向陆珈南,他冷着一张脸,她要是还看不懂,那这么多年真是白混了。
“开玩笑啦。”她凑过去,“我准备丢掉来着。”
她作势要丢开链子,陆珈南却握住她的手,慢悠悠道:“为什么不拍?”
陈语意耸耸肩:“好啊,拍就拍。”
他以为她怕么?
她穿着一件白色紧身短T恤配深蓝百褶短裙,
像穿戴一件没有遮蔽功能的轻薄衣料,链条系在大-腿和腰间。
她挑衅似的:“帮我拍呗。”
陆珈南依她所言,举起手机。
很普通的舞蹈,陈语意纤细柔软的腰肢轻轻摆动。
随着她的动作,链条贴着雪白丰润的腿部皮肤,左摇右晃,铃铛轻响。
“好啦。”她语气柔软,“其实——只给你看。”
突然之间,手机响了,有新消息,她停下动作,拿起来察看。
“是我的榜一。”她说,“我要回复她一下。”
榜一。
陆珈南眯了眯眼睛,看着陈语意郑重其事的样子,她亲昵地叫对方宝宝,软着声音嘘寒问暖。
他把手机放置一旁。
摄像模式打开着,但没有开始录制。
他迈开腿,朝她走过去。
陈语意还在自顾自地说话,难得拥有榜一姐姐,她的态度格外好。
但男人具有压迫性的身形已经倾向她,令她无法忽视。
这是一条长语音不方便中断,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疑惑的眼光看他。
陆珈南俯低,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宝宝。”
“不要分心。”
注意力不要分给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陈语意怔住,与他对视。
他眼睛里有很炽热也有冰凉的情绪,相悖的两个极端,同时存在,像封在冰层下燃烧,高温也无法融化坚冰。
陆珈南从来不叫她宝宝,这个称呼也不像他会用的,他显然是在戏仿她。
即便如此,当他的声音温柔低沉的叫她宝宝,很难不打动人。
“你......”
陆珈南牵引着她。
陈语意咬唇,原来在观看她的时候,他已经......
“哄我。”陆珈南沉静地凝视着她,“你不是最擅长了么?”
作者有话说:
最后的晚餐,明天九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