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的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角。
“我的工作动动嘴就可以了。"
他的伤不至于危及生命, 但因失血嘴唇苍白,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
陈语意瞪他:“一点也不好笑!”
警察和他们一起上了救护车,不由得感慨:“我们也没想到陆检会直接上。”
警察的目光在陆珈南和陈语意之间打转:“你是陆检的......?”
说是情侣不太像,两人没什么亲密举动, 但如果没有关系, 很难解释陆珈南为什么愿意冒这个风险, 而且自从上了车, 小姑娘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陈语意睫毛扇动:“我是他家的阿姨。”
陆珈南扫过来一眼, 警察没多问:“哦,这样,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公安和检察虽然同属于司法系统,但专业内容完全不同,尤其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 这其实不在他的职务范围内。
“会的,我很感谢。”
陈语意郑重其事,“谢谢你陆检。”
“职责所在。”
陆珈南看她:“你不是也知道么?一套一套的。”
之前陈语意整天说自己是人民需要被保护, 她小声:“说和做又不一样。”
警察看她一个小姑娘今天受惊过度,也说:“对, 你不用负担太重,这是我们的职责。”
送到医院后, 陈语意先去做身体检查, 结果出来没有大碍,配合完警方做笔录后,她立刻去找陆珈南。
他的掌心深度切割伤,没有完全切断肌腱,他的手缝了十余针,外面包着厚厚的纱布, 右手被固定起来,需要休养两周。
护士走进来问:“这位是家属吗?”
陈语意还是那套说辞:“我是他家阿姨。”
这么说,她陪护在他身边就理所当然了。
“麻烦过来办一下手续。”
陈语意今天精神紧绷了很长时间,危机解除后,她犯困得厉害,在陆珈南身边,陪着陪着开始小鸡啄米,头往他的肩膀上倒去。
陆珈南没叫醒她,由着她睡,但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肩膀逐渐被湿意浸透。
她睡熟了,头从他的肩膀上往下滑落,差点落到他腿上。
陈语意惊醒:“你怎么不叫我?”
“为什么要叫你,你又不需要上班。”
“我要照顾你。”
陈语意感觉到唇角微湿,她抬手擦了擦,居然睡到流口水,有点丢脸,她看到陆珈南肩膀的布料湿了一小片,也为他擦拭:“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没关系。”陆珈南无波无澜,“我习惯了。”
“你......”
陈语意联想起在其他的情境下,她是怎么样把他打湿的,擦拭的动作改为敲打:“说什么呢?”
陆珈南看着她眼下的乌青:“不需要你照顾,你回去睡觉吧。”
他补充:“温扬现在已经被羁押,但安全为主,你先回我那里。”
陈语意固执地说:“我不回。”
陆珈南挑眉:“赖在我这里了么?”
“对。”陈语意抬起下巴,耀武扬威似的,“就赖着,怎么了?”
“没怎么。”陆珈南说,“有本事你一直赖着。”
前两天,陈语意还态度坚决地说要辞工。
心里的弦被拨了一下,她把做饭当做一份临时性的工作,和他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也是临时性的,但那道时间界限在哪里呢?
“毕竟,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你说是职责所在,那我也有责任照顾你直到恢复吧。”
陆珈南需要请一段时间病假,李尧过来探望,觉得陈语意眼熟,多看了几眼,对她陪护在陆珈南身边感到讶异。
交流完工作,他说:“需要我通知伯母吗?”
陈语意的表情落入陆珈南的余光内,他察觉了她的不自在:“没什么大问题,不用她烦心了。”
“行,工作的事情不要担心,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李尧告辞。
陆珈南开口道:“宁愿主动说是我家阿姨,生怕别人误会么?”
“我本来就是你家阿姨吧,还有其他选择吗?”陈语意反问,“难道你要我说是你的py,这是能说的吗,不算作风问题啊?”
陆珈南凉声道:“装傻多了小心变成真傻。”
她不喜欢暴露在他洞察的注视下,哼道:"就你最聪明。"
李尧给他带了几本书解闷,其中一本是最高检指导性案例,陆珈南的一只手受伤,一只手输液,陈语意拿过来:“你要看吗?”
书放在他腿上,陈语意本来只是说帮他翻页,但书上的案例颇为新奇有趣,比电视剧更跌宕起伏,她不自觉也看得入迷。
陆珈南提醒她:“翻页?”
“等会儿等会儿,我还没看完呢。”
她指着看不明白的地方,好奇问:“这个人犯了这么多罪怎么算?”
他答:“想象竞合,择重处罚。”
“诶,那这个人为什么无罪?”
陈语意能有八百个问题,边看案例边问他,初衷是给他翻书,到最后成了他给她传道授业解惑了。
但从头到尾,即使她作为外行人,仅凭借朴素的价值观问了很无知的问题,陆珈南好像也没有不耐烦。
陈语意眨巴眨巴眼睛:“你今天好像脾气特别好。”
“是么。”陆珈南不置可否,“可能因为血流多了,没什么精力。”
陈语意看着他被包扎的手:“真可怜。”
“可怜我啊。”陆珈南微笑,“你要用什么方式表达你的同情呢?”
“这还要怎么表示......”
陈语意消音,因为陆珈南逐渐向她靠近,鼻梁蹭过她的鼻尖,热息落在她的唇边。
她觉得口干舌燥,是因为刚才问了太多问题么?
忽然,身后的帘子被拉开,陈语意噌地站起来。
好在护士没看到他们贴近的画面,责怪道:“瓶子都空了还不按铃。”
陈语意不好意思道:“一下子没注意看。”
她偷偷瞪了一下陆珈南,都怪他分散她的注意力,本来她很尽职尽责地在照顾病人来着。
针头拔出,陆珈南左手手背留下针孔,陈语意坐下,为他按着棉花止血。
他的手漂亮修长,骨骼分明,陈语意不由得担心他受伤的右手。
她轻轻触摸他手背上的青筋:“感觉好点没?”
陆珈南嗯了一声。
陈语意真诚:“谢谢你陆检。”
“‘谢谢’说一次就够了。”陆珈南语气淡淡,“病人需要安静,不要总在我耳边提。”
“不提就不提呗。”
李尧知道陆珈南受伤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告诉了秦殊月,她关心地问:“怎么回事,你在哪家医院,我过去看你。”
“不用了。”
她边回消息边等电梯:“既然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我只是不想被打扰。”
“......”
秦殊月也知道他的性格,干脆作罢。
电梯门开,见到里面的男人,衣冠整齐,风尘仆仆,秦殊月打招呼:“咦,言律,你不是在出差吗?”
言祉沉着脸,脚步没有停下,礼貌回应:“提前回来了。”
*
回到家,陈语意依照诺言,尽心照顾着陆珈南。
她最近在考营养师证书,正好拿他这个病人当实验对象,还熬中药给他喝。
“喝吧。”
她把一碗乌漆麻黑的液体放到他面前:“我特别给你求的秘方,喝了能促进伤口愈合。”
但陆珈南不信中医,而且不喜欢苦味,一开始直接拒绝。
陈语意拿出一颗糖在他眼前晃,柔声哄劝:“喝掉好不好,喝完了喂糖给你吃。”
陆珈南嗤笑:“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陈语意叉腰:“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喝?”
陆珈南油盐不进:“不喝。”
“好烦啊你。”
陈语意把糖果扔进自己嘴里,泄愤般一咬,发出咔嘣脆响。
陆珈南听见她嚼糖的声音,抬眸看她一眼:“除非......”
“除非什么?”她催促道,“你快喝吧,不然都凉了,不要浪费我的劳动成果,喝了我都答应你。”
她心疼地看着那碗熬了好几个小时的中药,陆珈南要是不喝她就只能倒了。
陆珈南端起碗,闻到药味的时候皱了皱眉头。
陈语意在旁边看:“不要闻,越闻越苦,赶紧喝了。”
陆珈南遂一口气饮尽。
“好啦,这不就喝完了吗?”
陈语意迅速往他嘴里塞了颗糖,任务完成,拿起空碗转身就要走。
手腕被陆珈南拽住,他轻轻一扯,把她带到腿上。
其实他都没太用力,是陈语意顾忌他的伤,不敢挣动。
陆珈南把糖吐了出来:“什么糖,完全不甜。”
陈语意震惊:“你这什么舌头?”她嘴里的糖还没吃完,口腔全是甜味,“这么甜还不甜?”
“不是说喝完了什么都答应我吗?”陆珈南说,“怎么转身就跑。”
陈语意直接翻脸不认人:“我那是说说而已,骗你的,这你也信。”她很有意见,“拜托,我好心给你熬药,你喝了是对你自己好,我又没好处,不问你收钱都不错了,还要我答应你条件,想得美!”
陆珈南早知道她会是这副面孔,捏了下她的嘴唇:“口头承诺也要遵守。”
她反将一军:“那请问陆检,我刚才的口头承诺有法律效力吗?”
他笑:“要和我讲法律?”
陈语意着急回去研究她的营养餐,想着快点敷衍好他:“好吧,我答应你,你刚才说除非什么?”
“除非,”陆珈南望着她,“你换一个喂食方式。”
“比如——”
她还没反应过来,陆珈南吻住她的嘴唇,辗转厮磨,抵开她的齿关,把她舌尖上的甜味都吃进去。
陈语意侧坐在他腿上,不自觉地贴进他怀里,揽住他的脖颈,由他引导着,加深这个吻,差点要融化在被他缠着舌头吮吻的亲密里。
末了,陆珈南轻咬她水润润的唇瓣,似乎挺满意:“这回够甜了。”
陈语意发烫的脸埋在他的颈侧,闷闷地说:“明天还有药。”
“嗯。”陆珈南轻按她柔软的舌头,“明天把糖放在这里给我吃?”
他们对于喝中药这件事的态度一下子调转过来了,陆珈南欣然接受,陈语意犹豫不决。
她推开他,从他腿上下来:“爱喝不喝,我才不管你!”
作者有话说:
八百年没写过这种甜的东西了,让我想起成为一个毒妇之前......果然人年龄上来了就会变得心软陆检是先喝药后吃糖,我是先发糖后煮药(到最后一部分的时候,但也不会很虐吧只是有点药的酸涩味)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准时收看了我还以为没多久,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