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陆宛是过来给陆珈南送海鲜, 她手里拎着鲜活的食材,走向厨房,问道:“你叫语意——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你做了多久呀,快半年吗?”
陈语意点头:“是, 不过, 因为还有其他规划, 下个月就不做了。”
陆宛了然:“本来以为他那时候就是应付应付我, 但都半年过去了, 应该是比较合他口味——蛮可惜的。”
陈语意的手背到身后,偷偷抚平睡衣上的褶皱,勉强笑笑:“不可惜,市场上的选择还是很多。”
陆宛想起家里的老阿姨辞工,她重新再找的曲折过程:“选择看起来很多, 但合心意的很少。”
她拎着的龙虾和海胆还是活物:“这个......你会弄吗?”
“会的。”陈语意连忙接过来,“交给我就好。”
陆宛赞美:“真能干。”
“珈南还没回来吗?我以为这个点他已经下班了。”
陆宛询问了一些和陆珈南相关的问题,这小半年朝夕相处下来, 陈语意熟悉他的各种动向,应答如流:“他今天可能加班。”她问, “需要我帮您打电话给他吗?”
“哦,不用, 没什么事, 我就是不想生鲜坏掉。”陆宛摆摆手,“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陈语意回到料理台前。
陆宛打开冰箱,把其余的食材和补品往里放。
铃声响起,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接电话:“是,我现在在他家呢, 但他还没回来。”
陈语意不想偷听长辈打电话,但毕竟同在厨房内,陆宛对她也没有防备。
听了几句,大概意思应该是要给陆珈南介绍对象。
陆宛叹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很倔的,他很难听我的话去见人家女孩子,一点面子都不留我。”
“他不喜欢被盯着,觉得太束缚。”
“洛洛?人家订婚啦,不然我是蛮满意的,条件什么倒是其次,主要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都很明白她的心意,哎,没办法了......”
陆宛聊得投入,冰箱一直敞开着,冷气幽幽释出,发出滴一声的提示音。
陈语意脸上戴着口罩,一方面显得专业,另一方面也遮掩住表情。
陆宛对她的态度很友好,绝大部分是教养的原因,把她当成家里的阿姨。如果换一个视角,就未必会那么满意了。
“先不说了。”陆宛挂断电话,“我再找个时间和他提吧。”
她关上冰箱门:“语意,我先走了。”
陈语意关火,把溅到手背的汤汁擦拭在围裙上:“我送您。”
她把陆宛送到门口:“等会儿我也要走了。”
其实按正常她会和陆珈南一起坐下吃饭。
回到厨房,陈语意摘下口罩,舒一口气。
划开手机,界面上闪动着朋友的消息。
陆珈南走出电梯间时,声控灯还暗着,家门打开,泄出光亮。
与陈语意正面相遇:“要回去?”
她点点头:“对,饭菜在桌上。”
陆珈南今天回家稍晚,可能她肚子饿就先吃了,他没太在意,随口问:“去哪里。”
“和朋友出去。”陈语意补充,“就是之前你见过那个。”
陆珈南有印象:“抓猫?”
“不是。”陈语意诚实,“单纯吃个饭。”
陆珈南不想干涉她交友,没有深究,又问:“后天有时间么?”
陈语意问:“怎么了吗?”
“约了一个房产中介,带你去看房子。”
她现在住的房子残破简陋不说,没有安保和门禁,虽然在市区,仍有安全风险。
“我没有要换房子。”
“能入得了你眼睛的房子,我应该付不起房租。”
陆珈南口吻淡淡:“我会帮你付。”
“......不用了。”
陈语意婉拒:“后天也和朋友约好了。”
陆珈南微微皱眉:“同一个朋友?”
“嗯,因为他想要约我。”
“他想——”陆珈南语气平和,同时直击问题的核心,“那你的想法呢?”
“我想可以,接触发展一下。”
陈语意的声音有点小:“我们一起做动物救助认识,挺长时间了,说起来,都能理解和接受对方身上的品质。”
“他和我一样,出身不太好,但踏实努力,比较接地气。”
......
陆珈南微笑:“陈语意,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说我坏脾气么?”他注视她,“我看是你的气性比较大。”
只不过她平时闷声不吭,显得脾气很好的样子,但会突然给人咬一口。
“昨天还在和我亲密,今天却说另有发展——确实像一只变色龙。”
陆珈南目光垂下,她挂在包上的小小玩偶也被取下了。
陈语意抿唇:“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身体关系,不会互相绑定,不影响其他——所以,我接触别人,不需要你同意吧,当然,你也可以......”
“是不需要我的同意,如果你是真的对其他人心动,我会尊重祝福。”陆珈南冷意十足,“但你知道自己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女孩,不要拿来当做逃避的借口。”
“我没有逃避。”陈语意坚称,“反而是我在面对这段关系的结局。”
“是,你说得没有错,我朋友没有让我心动过......”
她仰起脸来,柔和又坚定,少见地袒露自己的感受:“而你让我心动了。”
她看着陆珈南的眼睛:“但这又怎么样呢?只是几个片刻而已。”
灯光再度暗下,两人站在明暗交界,陈语意的人生,经常在界限间辨别方向,做出抉择。
但大概陆珈南很少需要做出抉择,想要即得到。
“做什么都很容易吧。”她轻声说,“所以,让我心动也很容易。 ”
“是不是因为太容易了,所以才是我呢?”
陈语意的声音轻飘飘往下落,摔在地面上,陆珈南的喉咙微微发紧,他极少有这样的感受,锋利的语言,像是那天绑在陈语意手上的蓝色丝带缠绕着。
“我明确地告诉你,不是。”
“可能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比如房租,我们是situationship,凭什么要你帮我付呢?因为你不缺这些钱吗?”
陆珈南按捺着自己的脾性:“我需要去做出‘容易’的选择么?”
“你在我眼里更加不是这样。”
“我承认一开始对你有一点偏见,但现在,我已经把它放下。”他沉声,“那么,你什么时候愿意放下对我的偏见?”
“你提出来所谓的situationship。”陆珈南问,“它本身可以走向任何方向。”
“但你对它的理解和预期是什么——短暂,生理,必然结束,是么?”
陈语意不语,算是默认。
陆珈南冷静道:“你觉得我们只适合这样的关系,但我也可以给出更确定的答案。”
陈语意心一跳,出声打断:“不!我不是在向你索要确定的关系。”
“你觉得我们上了床,由性生出一些对彼此的喜欢,自然可以往前走。”
“一段确定的恋爱关系,这是出于你的责任,你有能力给我......”
陆珈南:“我不认为理性思考后推进一段关系有什么问题。”
她的生活已经过于动荡。
“没有问题,但很多事情不是那么自然的。”
“昨天晚上很愉快——很少有人背我,也很少有人会认真听我说话,还有许多许多,你带给我的感受......但时间不会只停留在一个夜晚。”这是最初就确定的事。
“心动,不是喜欢。”陈语意说,“等到我们不再有交集,很快会消散的。”
她其实没有太失落,因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像这半年来一样,对于喜欢的事情,体验过程,而不是在意结果。
作者有话说:
晚点再修一下,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他们的分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