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陈语意说完一段好话:“怎么样, 满不满意,这位施主?”她摊开手掌,“满意的话就给钱。”
“虽然我不信命理学说,而且你水平有限。”陆珈南说, “但勉强借你吉言。”
他抽出两张红色钞票给她。
陈语意收到钱, 拽着他回到寺庙, 买了一盏许愿明灯, 点亮后, 供奉在庙中。
她闭着眼,念念有词:“希望我天降财运,家人朋友毛孩子平平安安(父母管不了,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世界和平, 动物不受虐待......”
陆珈南在旁:“你的愿望还真多。”
“难得花钱了,当然要多许一些。”
陈语意以往都秉着心诚则灵的原则,从来不在玄学上消费。
她把家附近流浪的猫猫狗狗都提到了, 最后带上陆珈南:“我身边这个人,就祝他像我信口开河的那样, 一直命好下去吧。”
陈语意睁开眼睛:“好了,我也给你许了愿, 所以不算骗你的钱哦。”
她深知自己不会算命, 问陆珈南收钱颇有点招摇撞骗的嫌疑,所以把这份愿力交给神佛。
“如果是骗,你的骗术显然不太高明。”陆珈南莞尔,“哪有骗子净说好话的?”
陈语意疑惑:“那骗子说什么?”
“他们会说,你的命中注定有一劫,如果想要化解, 可以请我为你消灾解难,作法一场9999......”
每年都有几起这样的诈骗案。
“你好了解。”陈语意笑,“学到了。”
她好奇:“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处在的不是顺境,而是拿到一个糟糕的人生剧本,你会怎么办呢?”
“我不追求‘顺’或者‘好’。”陆珈南平和地答,“但无论如何,最终我会把它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从寺庙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好在夏天白天长,太阳还没落山。
陆珈南和她并肩而行,在湖边闲逛,走到苏堤旁的马家湾码头,几艘摇橹船停泊在岸边。
陈语意来过杭州好几回,还没有坐过西湖的游船。
陆珈南走过去问,船夫推荐走乌龟潭这条线:“最漂亮的一条路线了,就是时间长了点,你们来得真是时候,再晚一点我们就要停运了。”
他侧首:“想坐吗?”
“两个小时。”陈语意问,“你晚上有事吗?”
“我总不能跨界管辖,来了杭州还加班。”
陈语意点点头:“好。”
他们可以在床上消磨两个小时,但是在船上,风清日朗,她还真不知道怎么下定义。
陆珈南先上了船。
岸边和船身中间有一段空隙,陈语意正找地方下脚,陆珈南回身,绅士地把手递给她。
她把手搭在他掌心,轻捷跳上了船。
小船摇摇荡荡,但他的身形很稳,扶住了她。
两人在船内坐下。
船夫划动船桨,小船破开水面,缓缓离岸。
船身可容纳四到六个人,许多游客都是一家子人来坐,带着小孩,偶尔遇到调皮捣蛋的,在船上蹦来跳去,船夫可够头疼,不由感慨:“我还是喜欢载你们这样的两人情侣。”
陈语意侧目,她在阴凉处,陆珈南那一侧晒着太阳,落日的光笼罩他的脸,神色清淡坦然。
男女共同出游,被误认为情侣几乎是必然,越要理清还越乱,陈语意也没有解释。
西湖水肥,碧绿湖水荡漾着,触手可及。
坐在小船中,离湖面很近,陈语意忍不住把手伸入湖中。
忽然计上心头,她拨弄着沁凉的湖水,正要往陆珈南身上撩。
远处传来一道义正言辞的声音,另一艘船的船夫打断她:“哎,小姐,有规定不可以把手伸进水里,很危险!”
“哦。”
陈语意把手收回来,乖乖坐好。
陆珈南看她老实的样子,闲适道:“还玩水么,不是想泼我?”
“陆检,下班后可以不用这么敏锐,累不累呀?”
陈语意坐在陆珈南身旁,一手湿淋淋的水,她懒得翻包,趁着他望向湖面的方向,她悄悄伸手,指间触及他的衣角。
陈语意动作很轻,陆珈南都没有回头。
她的手腕被抓住,连忙认怂:“我不是故意的。”
陈语意以为他洁癖发作,要和她算账,结果他带动着她的手腕向前。
她的整只手都贴在他衬衫上,水分被布料吸干,湿润晕染开。
陆珈南要笑不笑问:“擦干净了么?”
手上的水全擦他衣服上了,陈语意惊讶:“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他好整以暇:“礼貌回礼。”
陈语意便想起那天在车里,他把唇上的果汁擦在她的锁骨,那微黏的感觉一直凝结在她的皮肤上。
陆珈南反问:“听你的意思,还是觉得我平时不好?”
她一开始明确说:“不好!”随后犹疑,“还行吧。”
最后说:“一般般。”
陆珈南挑了挑眉:“你给了三个答案。”
他看着:“哪个是真的?”
陈语意轻哼:“不愧是检察官啊,这么会套话。”
“有时候不好,少数还行,平常一般般咯。”
落日尚未坠入西湖,天气忽然变化,下起了小雨,湖面一片烟雾迷蒙,滴滴答答敲打着船篷。
小船从广阔的湖面驶向密林间,树木枝叶在湖面上形成穹顶,绿色越来越浓郁,四下清幽,只听闻动荡的水波。
不知不觉间,陈语意靠着陆珈南的肩膀睡着了。
陆珈南原定计划是当天往返,但因为多了观光的行程,便临时决定多留一个晚上。
他开车驶向西湖景区内的一家园林酒店,订房时问:“你要和我一间还是自己住?”
他没有默认两人应该睡在一起,夜色渐深,陈语意抿着唇:“......我自己吧。”
“两间大床房。”
前台微笑:“好的,麻烦两位出示证件。”她报出价格,“请扫这里付款。”
在陆珈南付钱的时候,陈语意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侧首,耐心地看着她:“怎么了?”
她小声咕哝:“好贵,开一间就行了吧。”
他问:“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
陈语意脸有点热,瞪他说:“装什么装,有区别吗?”
如果他不问,她都理所应当觉得今晚两人要一起睡了。
凌凌七锐评过所谓的situationship不过是PY的另一种叫法。但自从两人确定这种所谓关系后,连一次正式的亲吻都没再发生。
前台疑问:“那......”
陈语意抢答:“我们要最便宜的双床房,谢谢。”
陆珈南没有否定她的选择,但改成了带有独立庭院的双床房。
今天走了半天,陈语意疲倦不已,坐完船后就没去吃饭,进房间后,陆珈南问:“要吃什么?”
陈语意很随和:“都可以,我不挑食。”
陈语意今晚还要直播,她坐在房间一隅,打开摄像头。
陆珈南订了餐,脱下脏了的衬衫,把手机随便扔在床上,进浴室洗漱。
出来时,陈语意正面对镜头,和人连麦,吐出一些老套的恭维话术。
今天只应付着播了一个小时,结束后,陈语意伸懒腰:“终于可以休息了。”
正好机器人送餐到房间,陈语意跑去开门,。
她确实不像陆珈南这么挑剔,回话的意思是按他喜欢的来点就好,但两份外卖,一份黑珍珠餐厅的浙江菜,一份甜品店的蛋糕,都是她想吃的。
她拎着外卖进去,放在桌上:“过来吃饭,陆检。”
陆珈南淡淡道:“我还不饿。”
“好吧。”
陈语意自己填饱肚子,擦干净嘴唇,坐到他的床边:“在干什么呢?”
陆珈南看着电脑:“案例。”
“哦。”
陈语意盯着男人的侧脸,挺鼻薄唇,轮廓深邃,只是没什么表情。
她笑眯眯:“陆检,你真的长得好好看。”
陈语意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人都爱听恭维的话,她估算着陆珈南至少会有点感动吧。
结果人家反应淡淡:“你不说我也知道。”
陈语意继续加码:“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难道这就是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要靠才华的典范?”
“......”
陆珈南直接不理她了。
陈语意不满,推一下他的手臂:“我赞美你你怎么是这个反应?”
“毕竟,你是连猪头肉都能夸出口的人。”他口吻暗讽,“所以,你的赞美有什么意义可言么?”
陆珈南微笑:“反而是我提高了你的赞美的含金量。”
陈语意目瞪口呆。
虽然陆珈南的逻辑大体没错,有时候工作需要,她对着猪头男捏着鼻子也得违心夸两句,在这一系列人物中加入一个真正的大帅哥,简直抬高了可信度。
但是,他这么说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陈语意回:“你有病,我没见过你这么自大的人。”
“因为你见的丑男比较多。”陆珈南轻松地接住她的攻击,“丑男自大的资本是什么?”
“没听说过吗,帅而不自知才是真帅。”
陆珈南以前确实不太在意容貌这方面,但是——“不自知是脑子不好还是眼神不好?”
她小声反击:“丑八怪,自大狂。”
“什么?”他合上电脑。
她又怂了:“没什么。”
“哦。”陆珈南轻揉她的脸颊,“我好像听见你说,我是你见过最好看的人?”
他故作谦逊:“过奖了。”
“你听力有问题吧?”陈语意重复,“我说的是‘丑’.....”
“丑么?”
陆珈南的反应风轻云淡,他倾身:“再看看呢?”
陈语意故意想打击他,但当他慢慢向她靠近,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接近完美。
一寸之遥,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呼吸与他融在一起。
陆珈南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嘴唇:“还说么?”
她嗯嗯地被迫失声,最后摇了摇头。
她的嘴唇软糯,陆珈南又捏了下才放开,陈语意报复式打他一下,他若无其事问:“你会做糯米糍吗?”
陈语意不理解他怎么突然把话题扯这么远,疑惑地问:“怎么了?”
陆珈南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唇,因为刚被他捏了几下,她的嘴唇微微泛红。
嫣红在唇线晕开,像接吻之后。
他不紧不慢说:“想吃了。”
“这么突然,我看你平时不是很喜欢吃甜腻的。”陈语意思考,“我知道有一家糯米糍很好吃。”
杭州被誉为美食荒漠,但甜品店烘焙店一家比一家强。
“不想吃外卖。”
“那回去我做给你吃好了。”
“得先去超市买糯米粉......”
她还在认真思考着步骤,陆珈南打断她:“不用这么麻烦,现在就可以。”
陈语意奇怪地看他,现在从哪里给他变出来?在她的眼神中,他俯低吻了下来。
软糯的口感被他尝到。
吮吸、含咬,咬破软韧的外皮,甜美湿润的内馅溢出来。
作者有话说:
陆检没有一天不招惹一一下章不用早来,被关太多次我暂时封心锁爱,会极简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