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岑洛的男友当然已经很出色, 但是......
陈语意回过神:“我才不会说出你想听的答案。”
她机灵警觉:“这个问题应该问大小姐本人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也知道和你没关系么。”
陆珈南随意抬起手,指尖点在她的眉心,把她凑得过近的脸推远:“不要操心和你无关的事。”
陈语意撇嘴:“我好奇还不行啊?”
她又偷瞄陆珈南几眼, 本尊应该是知道对方与他的相似性, 但他反应淡淡, 好像不是很在意。
也是, 他这样倨傲的人, 怎么会在意别人。
但同时,他也拒绝被窥探。
陈语意逐渐发现,陆珈南的防御机制不是沉默和拒绝,而具有强攻击性。
一个显而易见到不需要回答的问题,陆珈南不是在向她寻求确认, 反而主动权一直控制在他手中。他轻轻一扯,她这个满怀好奇、多管闲事的外人就被带进来了。
而她的性格又特别警醒,生怕被波及, 肯定会飞快逃离修罗场——这不就不敢再问了么。
如果有一件事侵犯到他的边界,他回应的方式便是以攻为守, 把压力还给她,提问的她反而成为有暴露风险、陷入被动的那个人。
如同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慵懒平静, 凝视着闯入者,当对方感到危险,会自觉离开他的领地。
陈语意一边想,一边擦着手上的酒杯,把玻璃擦得锃亮。
她还是小心一点,谨言慎行, 别被他绕进去为好。
“我不会说你更好看的。”陈语意补充,“除非你给我转一个红包。”
“我提供情绪价值需要付费。”
装傻是陈语意的惯用伎俩。
陆珈南置若罔闻,浅浅喝了一口酒。
他给秦殊月送了份生日礼,既然来了,今天就当作放松好了。
陈语意盯着他,看到他手执酒杯,手背上青色的筋脉,指骨修长。吞咽时,喉结轻微一动。
“陆检,你喝酒了。”她见缝插针,“等会儿要我送你回去吗?”
陆珈南瞥她一眼:“然后再赚一笔代驾费?”
“大钱赚不到,小钱总可以赚赚。”她嬉皮笑脸,“可以不走平台直接转给我吗,平台会抽成。”
“......”
岑洛喝醉了,回到座位上,瘫软在男友的怀抱中。
她一个人喝了小半瓶路易十三,还要混着其他的酒继续喝,林穆按住她的手:“好了,洛洛。”
林穆是她谈的时间最长、也最喜欢的一个男朋友,她总是看着他走神。
其实他的性格比陆珈南好多了,她脾气娇纵,过于任性,他总是包容。
但好像,极少数他不允许她做的事,她最后总是做不成。
岑洛抬眼:“笨蛋。”眼里水汪汪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
林穆平静地说:“我知道。”
他揽抱住她,轻抚她绸缎般丝滑的长发,在她耳边说:“我也知道,洛洛现在很不开心。”
他低声哄着:“但你现在喝醉了,带你回家,先乖乖睡觉好不好?”
以前林穆也这么说,但回家后总是一晚上都睡不成。
但无论如何,他在身边就很安心,她闭上眼睛睡去。
秦殊月是今晚主角,不断有到场的客人来给她送上祝福。
助理在耳边提醒她:“咦,任总也来了吗?”
秦殊月望向远处,看到一个令她厌烦的身影,是她手上这宗并购案的合作方,投行那边的负责人,作风强势,她又很讨厌别人给她压力,两人经常有争执。
“别理他。”
脑袋有点晕,秦殊月闭眼休息,忽然想起多年以前,她失恋分手,也是在生日这天喝了很多酒。
直到深夜,陆珈南出现在包间,看到醉酒的她,皱皱眉,把手机递给她:“你妈妈在找你。”
“你怎么来了?”
“我也不想来。”
如果不是长辈拜托他的话,他才懒得管秦殊月失不失恋的破事。
秦殊月把他的手机关掉,扔到旁边。
她抱着抱枕,拿着酒杯不肯撒手:“你也是来安慰我的吗?”
她受伤未愈,朋友们纷纷关心。
陆珈南要笑不笑:“没这个打算——最多恭喜你一句。”
秦殊月生气:“恭喜我什么?”
他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悠闲和她碰了一下杯:“恭喜你脱离苦海。”
陆珈南是这样的人,秦殊月经常想掐死他,但最后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
在学校时,她迫于无奈,成日里盯梢着他,向远在海外的岑洛告知他的动态。
陆珈南上课,她要偷拍一张他听课的照片发给岑洛。
陆珈南参加辩论赛或者模拟法庭,人在台上非常耀眼,锋芒锐利,优雅而雄辩,而下台后收到多少封情书,她也要和岑洛交代。
秦殊月已经受够了,本科毕业,她和陆珈南一样留学深造,她在哥大,他在斯坦福,东西海岸距离遥远,她终于不必夹在中间。
岑洛一直在加州,秦殊月以为空间障碍消除,两人能有进展,但后来也没有。
最终就呈现今天的诡异局面。
秦殊月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搜寻着岑洛的身影:“洛洛呢?”
“你为什么总要掺和别人感情的事?”
身后传来一道身影,低沉微讽:“因为你自己的感情太失败了吗?”
秦殊月回头:“是啊。”她冷笑一声,“失败的典型案例之一不就在我眼前么?”
“你专程来就是为了挖苦我?”
男人端着酒杯,衣冠楚楚,他靠近她:“我来是为了和你说,生日快乐。”
**
圆圆自从去了凌凌七家,乖巧安分,听话懂事。
陈语意和猫一起待在家里,狗叫消失后,她却常在半夜听到婴儿的哭声。
隔壁换了新的租客,陈语意见过她推着婴儿车出门,老小区楼板薄、隔音差,可能是婴儿半夜哭闹。
她在楼下偶遇邻居,她搭讪说:“带宝宝出去玩?”
邻居笑着答:“啊,是。”
“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陈语意伸手掀开婴儿车的纱帘,随即愣住了。
车里坐的不是婴儿,而是一只小比熊犬,正用一对黑葡萄似的圆眼珠,歪头好奇地打量她。
小狗很可爱,陈语意却吃了一惊:“怎么......是小狗?”
邻居奇怪:“不然是什么?”
“你们家没有小孩吗?”
“瞧你说的。”邻居无奈,“我还单身呢。”
陈语意笑笑:“那是我搞错了。”
邻居推着婴儿车离开了。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意融融,陈语意却依然觉得阴寒。
她打听了一圈,无论是左邻右舍还是楼上楼下,都没有人家里有小婴儿。
她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是她长期作息颠倒,幻听了吗?
半夜直播的时候,她又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声,她揉了揉耳朵,企图驱散那幻音。
屏幕上滚动着观众的评论。
「主播已经当妈了吗,怎么家里有小孩的哭声?」
「不会是闹鬼吧,主播你回头看看。」
经常有男性网友在直播间里吓唬她,想看见年轻女主播惊慌失措的样子。
陈语意其实并不怕鬼。倒不是天生多么胆大,但成长经历不允许她害怕。
以前在外面打工,住在破烂的城中村,每天晚上走夜路,时常遇到跟踪尾随的变态,她要时刻保持清醒和警惕。
恐惧产生慌乱,慌乱会让她对真实的危险失去判断。
但最近的怪事有点多,陈语意有点头皮发麻,以临时有事为借口,关掉了直播。
前天她新办了一张身份证,不小心落在陆珈南的家里。
她回到家才发现,明天有急用,而他正好到郊区办事,顺道给她带回来。
本来十点能解决,出了点岔子,直到凌晨两点,陆珈南才驱车来到陈语意家楼下,直接给她打电话。
陈语意坐在沙发上,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她大气不敢出,正在仔细聆听辨别。
手机突然响铃,吓她一大跳:“啊!”
小时候看过午夜凶铃的电影,她有半个月都不敢一个人上厕所,非要妹妹陪着。
胆战心惊地拿起手机,见屏幕上闪烁的是陆珈南的名字,她松口气,接起说:“你吓死我了!”
陆珈南抬眸,整栋楼只有一扇窗户仍透露出光亮:“你的尖叫声我在楼下都听到了。”他直截了当,“下来拿你的东西。”
“你已经到了?”
陈语意走到窗边,从上往下望。
天空是深浅不一的蓝紫色,楼下没有灯光照明,反而更暗,黑沉沉的一汪海。
高大的男性身躯倚在车身,长腿支在地面,指尖燃着一点火光。
陈语意探头往下望的时候,陆珈南抬眼,隔空对上了视线。
陆珈南不知道她在磨蹭什么,手指虚空点地,无声地说:“下来。”
陈语意才不想一个人待着,她拿了钥匙,迅速地下楼。
楼道空旷,陆珈南能听到她脚步的回声,急促轻快,三步并作两步,间或有从台阶高处跳下的震荡,越来越近。
一阵风穿堂而过。
正常下四层楼需要两分钟,陈语意只花了三十秒就出现在他面前。
她气喘吁吁,双眼晶亮,直勾勾盯着他,仿佛等待他已久。
陆珈南唇角微扬:“怎么了,后面有鬼在追你?”
还真有可能是。
陈语意被说中心事,但她直接和陆珈南说只会被他嘲笑,而且那个东西......也不适合摆到明面上提,她抿唇,没说出口。
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陆珈南只当做她是半夜脑子不清醒,把证件递给她,干脆利落:“我走了。”
陈语意接过,拇指摩挲着卡面上的纹路,扭扭捏捏,开口挽留:“那个,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死寂般的安静。
陈语意甚至能听见叶片从树梢上坠落的细微声音。
因为下楼前在直播,她的穿着很漂亮——仅限于上半身。
下半身拼接着丑陋的棉裤。妆容精致,但过于浓,溢出美艳之感。
陆珈南低头看她:“你知道现在几点么?”
他眸色深沉,目光仿佛能剖开她的羞耻心。
陈语意觉得他看她一定像个怪物。
作者有话说:
终于开始缓缓推动剧情线(和感情线)了下章微微恐,一点点,我觉得还好,但胆小的朋友可以白天再看。明天好像要上夹子,所以会明天会23点更新一一戴眼镜的表情就像这章也有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