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路濛是他的
路濛愣了下。
当初她和陆柏梵觉得挺合适, 两家见面后,婚姻就定下了。
很快,陆家送来一份文件, 除了数不清的房车,以及陆家股份, 令她一眼注意到的是最后一条——
如男方原因致夫妻感情破裂, 则净身出户, 所有财产都将归路濛女士所有。
当时还不相熟的两人打了电话,她漫不经心地试探:“陆家的律师团队我也有所耳闻,陆总不会埋了什么坑等着我来跳吧。”
他给出的诚意太大, 太重,让她琢磨不出真假。
男人平静无波的声音穿过听筒:“在夫妻相处这件事上,我的确经验不足。但我可以对你承诺的是,永远不会背叛。”
路濛想反驳, 承诺是做无用最没价值的, 看不见摸不着,未来的事又有谁可以保证?
更何况他们才认识几天。
陆柏梵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你不放心, 可以请信赖的律师团队重新拟定合同。”
他话音一顿,仿佛在不经意间抚平了她的质疑:“路小姐, 或许你不知道, 陆家的家风很严,我的人生不能有任何的错误, 包括婚姻, 除非我想身败名裂。”
比起相识不久就开始表达“深情”的爱意,路濛的确更相信他的这套说辞。
她也没有觉得失落,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
当时听完他的话,她鬼迷心窍地问了一嘴:“那结婚后, 我也要守陆家的规矩吗?”
陆柏梵在那头笑了笑,低低磁磁地摩挲着她的耳朵,让她不自觉地质问:“笑什么?”
“不用。”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温和地向她承诺:“你不需要做任何的改变,更不用顾及陆太太这个身份,依然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任何事。”
他的确给了很大的诚意,路濛那会儿只是大致翻页看完,财产实在太多了,便依赖地把一切交给了父母。
至于这套婚房,好像是在他那份文件里的。
路濛的手指漫不经心点了点男人的胸膛:“那我刚结婚的时候,居然还问你能不能换四件套。”
这是她的房子,她根本不用问他的意见。
陆柏梵温柔摸了她的脑袋:“那是因为你很有礼貌。”
路濛觉得他像是在夸童童一样,她靠在男人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那在这个家里的你也是我的。”
电影已经开始,她乌黑的眼眸明亮干净,陆柏梵亲了她殷红的唇:“去掉前缀。”
“在任何地方的我都是你的。”
他们是合法的。
他理所应当是她的。
同理,她也是。
路濛微微往后仰着躲开男人的吻,漂亮的眼里透着狡黠:“既然你是我的,是不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虽然不清楚她想做什么,但陆柏梵还是嗯了声。
路濛在外人面前是知性温柔的大学老师,但其实相熟的朋友才知道,她和一个人关系变好后,骨子里的顽劣就会藏不住。
“那我能把你的睡衣全换成粉色的吗?”
她问得还挺认真,陆柏梵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的情绪,他只是无奈地恳请:“饶了我。”
陆总可以和她睡暖色的四件套,但这种色系的睡衣……短时间内他可能无法做到。
路濛难得任性不肯放过他,“如果你不换,我就睡不着呢?”
“……”
向来冷淡凌厉的陆总拧着眉沉思,路濛终于忍不住笑了,她仰起脸亲了亲男人的唇:“算了,你真的答应……我可能还不敢和你一起睡了。”
她随便说说的,没想到他真的在思考。
陆柏梵听了她的话,为不用穿粉睡衣松了一口气。
路濛找的是一部挺经典的老电影,再看依然会被主角无厘头的话给逗笑。
她正想和陆柏梵讨论剧情,却见他阖着眼皮,呼吸平稳,手臂却依然搂着她。
她倏地噤声,却没有在看电影,而是安静地描摹着他的五官。
他一夜未睡赶过去找她,处理完酒店相关的事已经是凌晨。
她补了很久的觉,他却没怎么休息,就连回来的路上也一直在处理工作。
路濛的心没有那么硬,和他在一起的几个月里,相处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
她非常清楚,自己对陆柏梵是有好感的。
同样的,她不是傻子,也能察觉到他的感情。
她想,如果能这样和他度过未来,好像也挺不错的。
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即将落幕,可昏暗的房间里,相拥的两位观影人都已经沉沉睡去。
沙发不算窄,但两个人睡还是有些拥挤。
陆柏梵的手掌搭在女人的腰间,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动了动,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拍着,又习惯性地收拢力道,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路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眼皮很沉,困意袭来,她靠着男人的胸膛,迷迷糊糊地冒出一个念头。
比起能给她带来幸福感的暖色床单厚被,好像还是抱着他睡觉更舒服……
-
今年的冬天没有下雪。
期末考,除了焦虑不安的学生,作为老师也挺费神。
东拼西凑终于把不合格的学生捞上岸,这一学期也就结束了。
路濛一家虽然与老太太大伯他们关系一般,但每年春节还是会一起吃顿饭。
只是实在没办法像普通的家庭那样其乐融融,从邵家老宅离开,路菱问她:“宝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陆柏梵看了眼身边的人,路濛没有注意到,她挽着男人的手拒绝:“今年我有人陪,就不做你和爸爸的电灯泡了。”
父母感情好,从小到大的每个节日,邵庭渊都会陪着妻子庆祝。
小的时候他们将女儿带着一起,有次路濛在车里睡着了,迷迷糊糊地醒来,她趴着车窗,看见父母很有闲情地靠在一起看烟花。
等两人离开,陆柏梵将她揽在怀里:“爸妈喊你宝宝?”
提起这个,路濛虽不好意思,却坦诚道:“从小他们就是这么喊我的。”
在路菱和邵庭渊眼里,无论多大了她都是他们的宝宝。
话音落下,她想到了之前拍下的画。
画家和另一位拍卖者的消息还没有着落,所以她还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路菱,万一还是和之前那样一场空……
她陷入沉思,陆柏梵把玩着她的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南山庭院,佣人都放假了,只剩夫妻两人。
新年,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旖旎蔓延在衣帽间里,陆柏梵忽然顿住,低声喊她:“宝宝,睁眼。”
路濛濡湿的眼睫毛颤着,她语不成调的,看起来有点可怜:“你别这么喊我……”
“为什么?”他虚心请教:“爸妈不是这样喊你的吗?”
冷意被暧昧的潮热吞噬,镜子里蔓延出薄薄清晰的手印。
“我不喜欢……”
她明显气息不稳,如今的陆柏梵已经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当时只懂得闷擀,还被她质疑了。
好在,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
他哄着她:“你不喜欢,那这些是什么?”
路濛被迫去看他示意的地方。
衣帽间应该是干燥的,整洁的。
可此刻,女人的长裙,男人的衬衣,薄料凌乱被扔在地上。
室内不会下雨,这也不是浴室,没有花洒,宽敞明亮的试衣镜上却溅到了水珠。
想起来他之前说,以往新年的晚上,他多数是在处理工作。
路濛站不住,带着点鼻音地说:“我觉得你还是和公事一起度过新年比较好。”
她膝盖微屈,脱力地就要跪下去时,陆柏梵将人捞了起来:“那你呢?”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有的是人陪。”
陆柏梵也没有因为她的话不高兴,手掌往下揉着,附在她耳边说:“我没人陪。”
“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宝宝?”
路濛觉得他好犯规,嘴上这么说,不但没有离开,还入得更*了。
她没有回答好或不好,而是啜泣地说:“我讨厌你。”
陆柏梵从前对新年没有太大期待或者欢喜,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但今年不一样。
他有了妻子。
很可爱的妻子。
她眼尾泛红,娇声地说讨厌他,双手却紧紧地抱着他。
陆柏梵怜爱地吻着她,他想,他开始喜欢上新年了。
又或者,不止是新年。
-
两人到陆家老宅已是下午。
老爷子虽然没有用从前那样训斥的语气,却沉着脸:“怎么这么晚过来。”
路濛耳廓攀起热意,陆柏梵依然平静自若的模样:“临时有个工作处理得晚。”
老爷子拧着眉:“新年就别忙公事了,多陪陪家人。”
男人面不改色:“您教训的是。”
路濛脸颊泛热,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和他十指相扣的手却没有抽离。
陆家的亲戚多,陆柏梵这个身份就不可能躲清闲。
他被许多亲戚围着,男人端方雅正,漫不经心的姿态,和他们说话不热络,也不含笑,顶多算是有点耐心。
路濛的目光不禁扫向他的领口,道貌岸然的,谁能想到他锁骨往下都是暧昧的痕迹。
此刻清清冷冷又疏离的,晚上却会故意喊她宝贝。
路濛吃了好几颗沙糖橘,冯青舒喊她过去打牌。
玩了一会儿,她没什么兴致,视线一转,刚才还众星捧月的人却不见了。
她来到后花园,还未瞧见人影,就听见了童童的声音:“小叔,你喜欢婶婶吗?”
意识到童童和谁在一起,她心脏跳动的咚声愈发清晰,脚步像是钉在地面,怎么也没离开。
她忽然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怎么这么问?”
陆柏梵没有回答,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些好笑。
童童瘪着嘴,“互相喜欢的人才可以成为夫妻,就像我爸爸妈妈一样。”
她说着,忽然嚷嚷,仿佛他犯了什么大罪:“所以小叔你不喜欢婶婶就和她在一起,是不对的!”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偶尔是掺杂其他事情的。
陆柏梵也意识到,是有人嚼舌根嚼到小孩子面前了,他眼底浮现冷意,开口时却依然温柔:“童童,这是谁告诉你的?”
童童很生气,她觉得她小叔就是个大渣男,也没有回答,而是不满地说:“反正我以后才不要和小叔一样因为合适才结婚。”
陆柏梵无奈:“很多夫妻都是因为合适才在一起的。”
童童觉得他在狡辩,人小鬼大地说:“小叔你不是个好男人。”
“……”
路濛忽然没了听下去的兴致。
两人在一起的确是因为合适,她不想让父母太操心,而他需要一个家世相当的妻子。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在意“合适”这个词的存在,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就仿佛有什么沉沉压在她心里,令她不太舒服。
明明最开始,她只是想和他相敬如宾地在一起。
怎么如今,她在意的越来越多了。
他的怀抱,他温柔的吻,抵至深处的合拍,这所有的心动在这一刻忽然冷却下来。
路濛想,她或许应该冷静下。
陆柏梵本不需要和童童这个小朋友解释太多,可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路濛,冷冽的眉眼温柔了许多。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但小叔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陆柏梵的手抵着唇角:“我对你婶婶,是喜欢。”
作为公司的重要股东,他总需要深思熟虑后做出正确的、风险小的决策。
他不确定路濛是不是最正确的那个,他只知道,路濛是他的唯一答案。
是可以不计后果,不计风险的答案。
他这里,也不会有任何其他选项,只有她。
同样的,他从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原因。
却在这个下午,对着一个小朋友说出了自己深藏已久的私心。
路濛错愕地回头看去。
童童一改刚才生气的样子,惊喜地问:“真的吗?”
男人嗓音含笑:“以前不懂什么叫喜欢,但遇见你婶婶后,我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