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认错 她觉得自己
楼老夫人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试探着问楼砚清:
“可我怎么听说你们要离婚?”
离婚并非最优解。
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她要离婚就让她离吧,也不能让人家在咱们这受委屈。”
楼老夫人又十分贴心的补充。
楼砚清笑了笑:“小乖只能属于我,她怎么能成为别人的妻子呢。我当然有条件让她生活得更好, 她需要我,我也离不开她。”
他的手从她的发顶摸到脸颊,再摸到下巴,最后停留在她锁骨处。
他替她将被子往上掖了掖,将她颤动的心跳掩盖, 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些愉悦:“放心,我和小乖是不会离婚的。”
姜惜若忍不住又轻轻转了转眼球。
楼砚清明明跟她说,手续正在办理中,怎么又说这种话。
眼皮上很快传来手掌的温度, 暖融融的,像是被他发现自己在偷听。
她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悄悄屏住。
也正是这次谈话,姜惜若才知道,原来楼砚清当初娶她回家这件事,竟遭到这样多人的反对。
她知道双方都不赞同这门婚事,但没想到扛着如此大的压力。
向来遵循门当户对观念的楼家,根本不允许楼砚清大张旗鼓将她娶回家。
他可以包养她, 可以给她买豪宅安置在外边, 也可以送她无数贵重礼物,这些楼家都不在乎,只是绝不能把她当作妻子娶回家。
姜家虽说有些实力,到底处于没落期,姜健宁更是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
而且姜家对楼家的敌意与恶劣的态度,楼家人不可能无视, 加上旁人的煽风点火,情感上就遭受重大阻碍。
即便楼砚清拥有继承权,股东们对这位新晋的掌权者并不看好。
他们甚至提出要退出投资为由逼迫他做决定。
可楼砚清却直接无视那些人的声音,他力压众议将姜惜若娶回家后,迅速清理门户,将那些喜欢闲言碎语的人制以手段,其中就包括楼老爷子。
楼老爷子当初是反对最凶的一位,即便将权利让出去,他的威望在楼家乃至整个商界仍不容小觑。
只要他不同意,即便将姜惜若迎娶回家,她仍然会饱受歧视。
楼砚清对楼老爷子做了什么不得而知,只能从楼老夫人的言语中探知,他那些传闻中的雷厉风行,心狠手辣都是真的,连楼老夫人对他都有所畏惧,更何况其他人。
她不敢再多言,只是仍不死心地劝慰:“何必呢?砚清啊,如果没有孩子,你大哥未来回国,你拿什么跟他争?”
楼砚清淡淡笑了笑:“我不会让他有这种机会。”
楼老夫人就彻底陷入沉默了。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多数都是关于楼家的事。
貌似最近陈家和楼家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连楼老夫人都坐不住了,主动找上门来让楼砚清酌情处理。
只是她言语中不时提及姜惜若的名字,对她的不满简直溢于言表。
他们后来又说了什么,姜惜若没听见。
她的手被楼砚清捏在掌心无意识地摩挲着,室内昏暗的灯光加窗外大雨,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听着他温润磁沉的声音,她无比安心地坠入梦乡。
醒来时,楼老夫人已经不在了。
楼砚清披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
暖黄的灯光照亮他的背影,高壮的身形挡住了头顶的光线,只有余光从门缝里露出来。
姜惜若看见他那双好看的手,正捏着菜刀切番茄,动作轻盈。
砧板上切得细碎的番茄丁摆放在餐盘中,另一边是煮得烂熟的牛腩,香气四溢,瞬间她的肚子也迎合着此刻的的气氛响起咕咕声。
她咽了咽口水,好奇地走向厨房。
还没踏进厨房大门,楼砚清已经侧首望了过来,他手中的动作一顿,放下菜刀朝她走来:“小乖,最近天气凉,穿上鞋再走路好吗?或者,要我抱着你?”
“要抱——”
她难得撒娇着向他伸出双手。
楼砚清宠溺笑笑,伸手将她抱起,她也自然而然地搂紧他的脖子。
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她随时随刻都能闹脾气撒娇,也能央求他帮自己做事。
楼砚清总不会拒绝她。
他也总惯着自己的坏毛病。
可一想到她之前提出离婚的请求,又想到如果他们以后继续分居,她会面临无数个类似生理期的困境,她不仅没有处理生活的能力,情感也脆弱得可怜,她不想跟楼砚清分开。
她将下巴靠在楼砚清的肩上,手指抓着他的后背挠了挠。
双眼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厨房岛台,才发现他早已做好了一盘盘美味菜肴,正放在保温箱里等着她享用。
她委实有些嘴馋,感觉自己像只恶狼,恨不得将这些菜全都吃进肚子里去。
以前挑剔着这不吃那不吃的,现在只觉得自己不知好歹,尤其是楼砚清做了好些新菜,估计是背着她偷学的,她迫不及待想要品尝。
似是看出她的饥饿,楼砚清抱着她走向客厅。
餐桌上也摆了好些点心,丰盛程度堪比湖心别墅里专业厨师做的菜。
她不知道他做这些菜用时多久,能看出他足够用心,也足够耐心。
知道她不仅喜欢好吃的,还得好看,于是进行了漂亮的摆盘。
“小乖先坐在这里等我,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楼砚清结实的手臂箍着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抱在沙发上。
弯腰正想松手,她却牢牢地抱紧他的脖子,不肯让他离开。
“楼砚清……”
她想要开口,又不好意思说,只能眨着眼睛看着他。
楼砚清垂眸打量她的神情,忽地神情变得高深莫测。
他俯身时离她很近,温热的呼吸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他却只是蜻蜓点水般地在她唇上吻了吻:“小乖想说什么?”
她感觉楼砚清似乎已经猜到的她想要说的话。
毕竟他总是无比了解她的心思,不论何时。
可又觉得他在故意诱导她说出那些可耻的话。
于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难为情地向他低头。
“我……”
“嗯?”
他凑得更近,近到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股香味浓郁扑鼻,让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有一刹那,她觉得他的眼神有些陌生,像那日她病情发作时的情景,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眸光深邃如漩涡,危险又迷人。
那种狩猎般的眼神,像幽暗处蛰伏的狼,等她主动扑过去。
她莫名有些紧张,盯着他的脸心跳加快,踌躇着说不出话来。
“让我猜猜,小乖是不是想问今天有哪些菜?”
他嘴角噙着点笑意,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她看,好像在故意试探什么。
姜惜若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是想说这个,但是她也确实开不了口。
她怎么好意思说,她不想离婚了,反悔了。
楼砚清会笑话她吗?会借此机会对她提出更多要求吗?会因为这次的事件,因而对她管控更严,比如不再允许前往市中心之类?
她很担心,因为此刻她成了弱势者。
而她没有跟他谈判的条件。
她难为情地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又期盼着楼砚清能看穿她的心思,主动发出和好的讯号。
然后她再装作别扭地拒绝,顺势对他提出某些要求,比如不准记仇,不能再离开她,也不能再做让她感到害怕的事种种。
可实际情况却是,楼砚清依旧盯着她,不为所动。
他在等她说话,手掌已经托住她的下巴,温和又残忍地追问她:“小乖到底想说什么?”
她是只被逼急了就跳墙的兔子。
眼看着他越逼越近,放在她腰上的手越收越紧,手指在她脸颊上来回摩挲,她只觉得心脏提到嗓子眼。他却状若无物地微微笑着,双眼紧紧吸住她的目光,淡定地等她开口。
“我想说,我……我不想离婚了!”
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她是有懊悔在的,也有被他欺负的委屈感。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被人摁在审讯台上判定罪行,而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她又想起这些天经历的痛苦。
没有楼砚清的庇护,她生活里举步维艰,见到他与别的女人靠得太近又不舒服,如此矛盾的心理反复折磨着她,可楼砚清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让她独自生闷气。
原来她明白不是楼砚清离不开她。
而是她不能没有楼砚清。
可那又怎样,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无动于衷。
真讨厌。
“在外面玩够了?”
“嗯。”她瓮声瓮气地老实点头。
楼砚清忽然沉默几秒,随后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如此温柔,甚至连刚刚的笑容都纹丝未动,完美的如同捏好的瓷俑,声音绵绵钻入她耳朵里:“小乖,知道错哪了吗?”
楼砚清就这样静静地俯视着她。
此刻的他就像严厉的父亲,她像顽皮过分的小孩,被他用如刀般的眼神审视着。
一刀一刀,在她面皮上反复剐蹭。
她脸上的粉扑簌簌掉,脸颊染起羞愧的红晕。
“不知道。”
她下意识反驳,很快又被他沉静的眼神给吓到,嗫嚅着说,“嗯……不该提离婚,不该住在市中心,不该忘记随身携带喷雾剂导致犯病……”
“不。”
楼砚清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低沉,“错在,小乖,你不该离开我身边。这种念头从始至终就不该产生,知道吗?”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
只觉得此时的楼砚清表情可怕得吓人。
“楼砚清,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的委屈,呼吸一颤一颤,眼眶湿润得把眼睫毛都给粘住了。
楼砚清低声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之前的温和,眼睛也重新布满笑意。
他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花,将她揽进怀里:“对不起,是我失态了。一想到小乖要离开我,我就控制不住情绪,原谅我好不好?”
她又抽着鼻子“嗯”了声,趴在他胸口闷声问:“那我们还离婚吗?”
楼砚清笑了笑:“我们什么时候离过婚?”
“可是,不是你说的离婚手续正在办理吗?下个月就好……”
楼砚清不答反问:“那小乖觉得我真想离婚?”
“不知道。”她别扭地歪过头去不看他。
谁知道她提出离婚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反正那时候她是真心想离婚的。
楼砚清忽地掏出两本红色册子。
上边贴着两人的合照,她笑容明媚,他温柔如水。
一瞬间,她回想起当初拍婚纱照的时候,楼砚清陪她挑了一个月的婚纱,终于在极致挑剔的眼光下选了那件坠花流光白纱。
那时的店员小姐还一脸羡慕地夸赞说:“太太,您先生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新郎了,陪您挑了这么久婚纱都不嫌烦,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爱您。”
她翘着嘴笑起来,看见镜中楼砚清正捧着鞋盒朝她走来。
他的身材无论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西装,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款式。
楼砚清半蹲着将一只高跟鞋拎在手里,将她的脚握住,小心翼翼地给她穿鞋。
而她扶着他的肩膀抱怨:“楼砚清,穿高跟鞋好累,脚好酸哦。”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中:“那我们不穿高跟鞋好不好?”
“不要。”她撇嘴,胡搅蛮缠,“哪有人穿婚纱不穿高跟鞋的,穿高跟鞋才好看。我要漂漂亮亮地拍婚纱照。”
“小乖任何时候都很美。”
“小乖长大了,想去外边玩玩,我都能理解。只是没有小乖的日子,我整夜都睡不好觉,每天都在想你,只能抱着小乖留下的抱枕发呆。不知道小乖吃了没,晚上睡得好不好,每天都很担心。我不能失去小乖,正如小乖依赖我一样,我喜欢这种感觉。”
楼砚清抓着她的手,低头细细密密地她唇上轻吻着,声音带着潮湿的水汽在寂静的卧室响起。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却又无法挪开自己的双眼。
他就这样目光深深的,带着某种隐晦的情绪,抚摸着她的后颈,朝她温柔地笑。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才是他的奴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