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变故 先生他自杀
卿意没想到他昨天刚走今天又来了, 当着同事的面没太好意思过去。
桥背镇毕竟是小地方,大家衣着都比较简单,他西装革履的, 加上身材高大,长得也好, 就格外的显眼和突出......
“已经吃过晚饭了吗?”林与青表现的很坦然,目光径直落在女人身上。
“嗯。”卿意无处遁形,在同事好奇和八卦的打量中解释了一句“这是我老公”, 说完拿出钥匙上前开门。
林与青被她这句话取悦到, 破天荒地主动朝那边的几人微笑颔首。
同事们笑着说了一些打趣的场面话,卿意应承几句后将男人拽进屋, 随后锁上门。
“你来之前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她有些激动, 连忙压低语调。
林与青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对她的愤怒感到一阵迷茫和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或者说他现在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罪不可赦的。
“我下午刚摘的。”他把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等你回来花期应该过了。”
卿意的视线落在那一束明媚还沾着水珠的花朵上,发觉自己刚才的态度太差了, 于是出言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下次可以提前和我说一下, 不然就会像刚才那样碰到同事。”
她初来乍到,不想被人在背后议论什么,不论好的坏的, 她现在只希望安安静静度过外调的这些日子。
“嗯,我下次会注意。”她刚才说吃过晚饭了, 林与青想了想, 依旧把带来的饭菜拿了出来,“我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你看还有胃口再吃一点吗?”
糖醋排骨、鱼头豆腐汤、柠檬鸡丝......和她最喜欢的芋头滑牛肉, 卿意晚上其实没吃几口饭,此刻看着满桌的佳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见她目不转睛,男人徐徐展开笑容,将碗筷递过去:“吃吧。”
卿意没客气,坐下盛了一晚奶白色的鱼头汤,品尝的时候旁边的男人时不时瞟她几眼,等她望过去,他突然侧过身帮她盛饭。
......卿意捏了捏汤匙,主动开口:“你也坐下来吃吧。”
“我不饿。”林与青将饭放在桌子上。
从昨晚到今天他只喝了点水,饥饿感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下午准备晚餐的时候也是凭借往日的感觉来做的,他吃不进去,尝了一点胃部就灼烧得厉害。好在她吃的很香,饭菜味道应该没出问题。
卿意低头继续吃着,余光不由自主停留在他身上。
那束鲜花被他拆开,欧洲玫瑰、蓝星花、香雪兰以及搭配用的九星叶逐株放进花瓶里,粉蓝交织,颜色很是好看,简单插完瓶他擦干手,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床铺。
卿意想起昨晚第二人格说的话,朝他说道:“我现在在这里挺好的,等工作安排处理完了就回澜江,你别用其他方式把我调回去。”
林与青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两秒,然后才接话:“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大概讲了讲。”
“你们总是有这么多话要说。”甚至连离婚这种事情他都要从那个假货嘴里才能得知。
“......”卿意不知道回什么,索性沉默。
如同按下了终止键,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基本没再开口说话。吃饭完差不多到了晚上8点,再晚的话加上走高速要花的时间,到家估计得凌晨了。
卿意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对方磨磨蹭蹭半天,临走的时候又杵在门口不肯挪动。
“这样来回跑太耗费精力了,后面没必要这样。”两个城市间来回一趟需要近五个小时,他还做了这么多她爱吃的菜,大约从今天中午就开始准备才勉强来得及。
卿意不是铁心石肠的人,这些事情对她而言多少有一些触动:“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我只是想见你。”林与青看着妻子的脸,片刻过后妥协道,“好,我知道了。”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皙,被夜风一吹,整张脸冷白冷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卿意不太放心地问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男人直勾勾回望她,眼神中带着几分委屈和祈求,“卿意,我想亲你。”
......卿意和他对视一眼,垂下眼睛委婉拒绝:“路上开车注意安全,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就转身进门了,像逃避似的躲回房间,不敢面对他失望的眼神。
她害怕自己会心软,然后过去的事情又被轻飘飘地揭过,她不想这样......
门外的人迟迟没有离开,一墙之隔,卿意脑海里闪过各种画面。
从上寒村回到云锦园,到和他坐同桌,再到高考之后他和自己告白,恋爱,求婚,结婚......最终走到如今的局面。
卿意握紧门把手,再次将门打开时外面的男人已经离开了。
她快步冲到走廊前面,看见正他背对着自己的方向,走向门口的停车场。
月色如水,男人的身影在地面上拽出长长一道,卿意站在二楼,直到他的车驶离单位才转身回房间。
她独自在凳子上坐了一会,浑浑噩噩取出一直放在行李箱里的婚戒,卿意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对着白炽灯看了几遍,随后摘下放回丝绒盒子里。
回到月港,许是长时间开车加上没吃东西的缘故,林与青胃里的不适感愈发严重,他有些累,没理会身体上的疼痛,随便吃了两颗止痛药想先眯一会。
他已经不想管那个假货会不会出来了,卿意不原谅他,如果对方能让她回心转意、不离开自己,他出来就出来吧。
男人捂着胃部,躺在另一边的枕头上,即便闭着眼睛眉心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早秋的风刮过窗台,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
林与青梦到花圃里的粉色蒲公英开了,卿意也回家了,她和以前一样搂着他的腰,笑意吟吟:“明天我们在那边也种一片吧,最好再种点仙客来,听说很香......”
眼前朦朦胧胧,他下意识扬起唇,嘴边呢喃了一个句子回答她。久久没有听见回复,他倏地睁开眼,意识也彻底清醒了——
房间里冷冷清清,自始自终只有他一个人。
破晓的光洒进来,林与青流下一行眼泪。他起身去浴室,混沌中衣服也没有脱就躺进了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他的脑海里一会是那个温馨的梦,一会是昨天她冷漠的表情,他往后仰,将自己淹没在水里。
他回忆起这些天的一件件事情:质问她,对她发火,忽略她的靠近......他无非就是想知道她有多爱他,或者说想证明他其实没那么爱她,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可怜。
对不起。
林与青往水里埋得更深,他不再想到她,眼前被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代替。
在一刻,这一个萧索冷清的秋天清晨,他忽然理解了林与洲为什么会自杀。也许并不是他们说的精神问题,只是在那么一天,一切都变成了没有任何希望的灰色,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而他找不到任何生存、活下去的理由......
卿意不会再回来了,他有预感,往后她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林与青迷迷糊糊拿起带进浴室的手术刀,刀刃无比锋利,他只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就冒出一串血珠。
往后如果没有她在身边,那生活注定没有什么意思。但他还想着再试试,于是刀刃往上偏了一点,没有正好划破手腕动/脉。
如果她还爱着他,就回到他身边吧;如果她确实对他没有感情了,他会换一个时间,将一切结束。
林与青把选择权交给她。
七点四十的闹钟准时响起,卿意晕晕乎乎摁掉想再睡一会。她八点半上班,此刻实在太困了,打算不吃早餐了睡到八点十分。
时间“咻”地过去,闹钟再度响起,卿意睡眼惺忪坐起身,眯着眼睛瞥了眼屏幕。
[对不起。]
林与青发过来,六点五十多分钟的消息。卿意一下清醒了,没懂这没头没脑的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于是回复:[什么意思?怎么了。]
发送出去她就起床了,洗漱完便出门去上班。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心里莫名有些惴惴不安,趁着闲下来的功夫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十来分钟过去,那边仍旧没有回复。
不安感越来越浓,卿意安慰自己是因为他在忙,接着等了一会,她有些坐不住了,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翻出陈叔的号码拨过去:“陈叔,他去上班了吗?”
“应该没有.....”陈叔找来佣人确认,回复,“没见到先生出门,夫人,请问是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没出门?那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消息。
又来这一套。
卿意脸色冷下去,语气也不太好:“你告诉他,别大清早给我发莫名其妙的消息。”
陈叔看着挂断的电话,打算上楼和先生知会一声。
卿意一肚子火,觉得林与青又是故意和她搞冷暴力,打算把这个男人拉黑,后面也没必要来找她了。
卿意理了理情绪,重新将精力投入工作,冷不丁陈叔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第一遍她忙着帮窗口群众核对信息没接,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拨了过来,卿意皱眉,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一边拿着水杯去接水,一边接起。
刚接通,陈叔惊慌的声音传过来:“夫人,您快点回来吧,先生他......先生他自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