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对峙 现在我也可
卿意僵在原地, “飒飒”的雨声回荡在耳边,她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大脑空白的状态下回过神来,连忙撑开伞跑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被吓到了, 以为地上都是他流的血,焦急地来回在对方身上仔细查看, 没一会手上也沾满了诡异的红色液体。
男人空洞的双眸渐渐有了点神采,等看清面前人的脸,他想让她不要担心, 但不知为何思绪一直处于一种抽离的状态, 他听得见她说话,却怎么也回答不了。
“卿意, 我——”
“林与青!”伴随卿意带着哭腔的呼喊, 身前的丈夫抱着她晕了过去。
“快来!陈叔, 快过来啊!”
陈叔和旁边的佣人也吓坏了,纷纷上前将雇主搀进屋内。
一番折腾将男人安置好,卿意满头大汗吩咐陈叔去请医生,陈叔讷讷应下, 却迟迟没挪步。
“怎么了?”她望向管家颤抖的唇, 担心他年纪大了被这种情况吓得影响身体,温声道,“等医生过来了你就去休息吧。”
前几天林家的人刚找到他今天就出了这种事情, 陈叔虽不知道内情但也隐约感觉到了和自己透露出去的秘密有关,此刻面对卿意的关心愧疚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太太, 我这就去请医生。”
对他的异常卿意没想太多, 全身心都放在了照顾床上的男人上面。刚才帮他换衣服的时候她检查过了,没有受到外伤,那些红色液体不知道是别的什么血还是颜料之类的......
为什么会全身上下都是这个东西?肖婉珍又做了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要这样对林与青?
卿意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团蜘蛛网缠住了,四面八方都是乱糟糟的。
她拧干热毛巾帮男人擦脸,忙碌时医生到了,她赶紧腾出地方好让对方看病。
“他怎么样了?”
“除了有点磕碰的痕迹,没有受到严重的外伤,但应该是呛到水了,不排除......”这么高大的一个男性,既然不是溺水之类的事故,会呛到水的情况多半是被人强行摁进了水里。
医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恰当好处的留了个白,继续道,“这种情况晕过去大概率受到了比较猛烈的心理刺激,有条件的话我建议您找更专业的心理医师来诊断。”
卿意听懂了医生话里的意思,转头看向林沙发旁边:“可以帮我看看这衣服上面的是什么吗?”
厚重的云层遮去了房间大半的光线,医生拿起置物袋里面黏腻湿滑的衣服,指尖轻轻捻了捻:“应该是动物的血,雨水冲淡了,腥味没有那么重。”
“......好,我知道了。”卿意喊来佣人把那袋东西处理掉,医生开了些稳定精神的药,她拿着药在床边坐了许久。床上的男人一时半会没有醒来的迹象,她起身带上包下楼。
“陈叔,与青醒了及时给我打电话。”
见她撑开伞准备出门,陈叔急忙走出来询问:“您要出去吗?雨这么大要不——”
“我去趟西城院,家里麻烦你照应一下。”
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不是去林家的时机,陈叔想上前规劝,话没说出来她就已经匆匆走了出去。
卿意无法再忍受了,凭什么肖婉珍每次伤人后都能全身而退,为什么她总是要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黑色宾利快速穿过雨幕,暴雨天车流稀少,不到四十分钟司机就将她送到了林家宅院大门口。卿意深吸一口气,挎紧包下车。
顺利通过门禁,她边走边思考等会要说的话。
“卿小姐。”
“妈在哪?我找她有事。”
佣人迟疑两秒才垂着眼回答:“夫人在二楼念经,您稍等,我去通知。”
卿意冷笑,拜佛念经,肖婉珍真的以为这样佛祖就会保佑她吗......
“好了,卿小姐,我带您上楼。”
卿意跟随女佣快步上去,到佛室门口对方便转身离开,她定了定神,抬手敲门。
”进来。“妇人的声音带着独属于嘶吼过后的那种沙哑。
卿意推开房门,和在林家老宅那间佛堂一样,室内昏暗仅靠一盏盏白蜡烛照明。
肖婉珍背对她,跪在蒲团上捻动手上的佛珠:“有话就说吧,我没时间陪你耗。”
“您难道不知道我来这一趟的目的吗?”
肖婉珍嗤了一声:“他不是已经平安回去了吗?”
闻言,卿意怒火中烧,冲上前质问:“这么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林与青是你的亲生儿子!”
“亲生儿子?”肖婉珍扶着桌子站起来,抓过一盏烛火放在桌上的牌位前面,“看见了吗?我的亲生儿子早就死了,被他害死的!”
卿意一怔,睁大眼睛望着被烛光照亮的牌位上的名字。
林与洲。
她半晌没回过神。林与青竟然还有兄弟?!为什么这些年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起过......
扫过她震惊不已的脸,肖婉珍露出讥讽的笑容:“他没告诉过你吧?你说他该怎么告诉你呢?说他是杀害自己亲哥哥的凶手?说他——”
“别说了!”卿意根本不信这套说辞,真是这样的话以肖婉珍的癫狂程度,前几年怎么可能和林与青和平共处。
她的视线落在那块陈旧的牌位上,上面的字迹略有些模糊了,也许是常年被人抚摸的缘故,想到这她语气缓和了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再怎么样林与青都是你的亲人,也是他......他的亲人。”
“那就用他的命换与洲的命!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卿意惊得大半天说不出话。她眼前的这个妇人也许真的疯了,从前那些正常的时候才是伪装,自知和一个疯子讲不通道理,但她还是没忍住问了自己的疑惑:“他们都是你的孩子,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对他?”
“我早说了是他该死!”肖婉珍眼底湿润,用手帕仔细擦拭手中的牌位,双眸空洞,喃喃自语,“与洲阳光聪明,从小就比别人更刻苦,他想做的事情每件都能办好。”
“明明是双胞胎,另一个带他出去也说不出几句话,还总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那张令人生厌的脸每天必须见到,没有一刻能躲掉......我没想过培养他,这种没用的人——”
“够了。”卿意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下去,打断她的话,“他不是你说的这样。妈,你真的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心理医生?肖婉珍大笑起来,如同抢到糖果的狡黠孩童:“卿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需要去看病的到底是谁。”
“不要再来找我们了。”卿意不想和她继续纠缠不休,直接挑破窗户纸说个明白,“继续做这种事情,只会对您自身有负面影响。我和与青都是普通人,妈,可你不一样。”
她只是个上班族,但肖婉珍是政要高官,再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把事情宣扬出去,到时候谁也别想过好日子。
肖婉珍面不改色剪断灯芯,重新点了一根蜡烛放在桌上:“处置你,对我来说就像把这根灯芯掐灭一样简单。”
“你就不怕出不去这个门吗?”
“来之前我和爸那边说过了。”卿意不是傻子,来之前自然做了些准备,“你特意挑在今天,也是因为爸去外省开会了吧。”
在来的路上她给林政打了电话留言以防万一。说完,卿意没有再理会对方出门下楼。
她不清楚肖婉珍会不会听自己的,反正无论如何她必须要摆明态度,不能再让她肆无忌惮、没有任何成本地伤害林与青......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有停歇的模样,上车后卿意吩咐司机回月港。
路上她的脑海里不停闪回刚才在佛室的画面,林与洲......看来之前林家每年去雁山祭奠的就是他了。他是为何离世的?为什么肖婉珍一直坚持是林与青害死了他?又是什么原因让林家这么多年一直封锁了这件事......
一切的一切就像一个线头,越扯出来越长,越扯出来越复杂。
回到月港,卿意唤来佣人询问林与青有没有醒,听见“还没有”她的心不由自主悬了起来。
都晕倒好几个小时了......她记得前面来的医生说过的,建议她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过来看诊,她出门前嘱托陈叔去找了,只不过林与青人格分裂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想要一个能力过硬并且是自己人的心理医生。
“饭菜再热一热,等先生醒过来就送到卧室——”
“夫人,先生醒了。”
卿意正在和阿姨说话,佣人从二楼下来通知她。卿意喜出望外,连忙小跑上楼,刚推开房门就迎面撞上走过来的丈夫。
男人脸色白的像一张纸,整个人看上去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卿意忙不迭上前搀住他:“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着休息......”
林与青一直能嗅到鼻腔里浓稠的血腥味,仿佛是从身体里渗出来的,加之耳畔嗡鸣声不断,便用力捶了两下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我听他们说你去林家找她了,有没有受伤,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过去......”
卿意抱住丈夫的腰,冷不防发现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一瞬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了下来:“我没事,我去找她了,别担心,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