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复诊 日常生活没
......
结束后他把散落的衣物收拾了一下, 卿意没让对方帮自己清理,去浴室简单擦拭后钻回被窝。
夜晚温度偏低,等他回到床上带进来一阵凉风, 卿意拽上被子将两人裹住。
大手虚虚地搭在她的腰侧,床头开了一盏小夜灯, 他脸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尚未褪去,卿意抬手触了下,他没动只是把脸往她肩窝里埋了埋, 鼻尖蹭过锁骨附近的皮肤, 有点点痒。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嗓音沙哑:“弄得有点久, 是不是累了?”
“还好。”明天还要上班, 她哼哼两声回应对方。
“你咬了我这里......”他把脸抬起来一点, 指了指自己肩膀靠近脖子的位置。由于做的时候哭哭啼啼的,他的眼皮此刻有点肿,睫毛也是湿漉漉的。
知道他在矫情,卿意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 淡淡应声:“哦。”
“你要睡了吗?”他抬起手, 把她的另一只手拉过来翻了个面,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重新按回枕边。
被对方指关节上贴着的创可贴硌了一下, 卿意低下头,借着月光看过去。
早上他打拳的时候蹭破的那几处, 林与青贴上创可贴之后就没再管, 现在有几道已经被蹭掉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痂痕。
“重新贴上去吧,不然睡觉很容易碰掉结的痂。”卿意压下困意, 从床头柜里取出装创可贴的盒子。
第二人格轻啧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明晃晃的嫌弃:“跟有毛病一样,总在干这种自/残的事情,想到这种人在控制我的身体就很难过......卿卿。”
“他生闷气才这样的。”卿意一边解释一边帮他贴上,“过两天就能恢复,别抱怨啦。”
他把那块翘起来的创可贴边缘按了按,面无表情甩了甩手:“你又帮他找理由。”
“小心扯到伤口——”
“别管这个了。”第二人格说着,长臂伸过去,拥着面前的女人重新躺会被子里,顺带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他的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卿意的嘴角,接着退回去:“你看着我就行了。”
月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泛着水光,像落雨过后地面上的水洼,卿意没忍住笑了下:“前面不是不许我看你吗?”
“那是做的时候......下次可以随便看。”因为过程中他一直控制不住地掉眼泪,被看得有点尴尬他才拒绝的。
眼看对方的耳尖被她揶揄得红了,卿意更想笑了,勾住男人的脖子:“嗯,我知道了。”
“嗯。”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交叠的姿态,“等下周日我们再——”
他瞟了瞟她的脸。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卿意以前一直觉得第二人格是个孩子心性、小心眼爱吃醋、睚眦必报的人,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要不是有他的妥协,这件事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她拨开对方额前潮湿的头发,露出他的整张脸来。唇瓣微微肿着,眼眶也还有点红,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只刚被雨淋过又被人捡起来擦干的流浪猫,卿意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下:“嗯,我会等你出现,宝宝。”
第二人格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会才笑出来,贴着她的肩膀含含糊糊回答:“我睡一觉就好了,卿卿......”
*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身旁的人已经醒了。
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小腹上,手指松松地蜷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卿意动了动,男人垂眼看过来。
“睡醒了?”
“嗯。”不知道是不是秋天到了的原因,这两天起床后嗓子总是有点干哑,“几点了?”
“七点半。”他收回手,掀开被子坐起来,肩胛骨微微凸起,背上的线条在晨光里清晰分明,“我去冲个澡。”
睡衣不知什么时候掉下去的,男人弯腰捡起来,抖了两下,套上,然后站起来往浴室走。
经过床头的时候他忽然瞧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肩膀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什么也没说走进浴室,门随后关上。
卿意垂眸望向自己的肩头,那里有一个极淡的红印......不是第二人格咬的,估计是这男人醒过来后生闷气干的。
浴室里传来水声,等卿意穿好衣服,听见他在里面刷牙,电动牙刷嗡嗡地响了一阵又停了,然后是水龙头流水的声音。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衬衫,手里拿着袖扣,一边系一边开口:“今天下午我打算去高医生那里复诊。”
卿意上前顺其自然接过他手里的另一枚黑色袖口,在金属扣上按了一下,确认扣牢后接上话:“几点去?”
“三点或四点吧,等会我约个时间。”
“晚上去行吗,我陪你一起。”卿意理了理他的袖口,顺带着把领带也整理了一下。
男人抬眼扫过她的脸:“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真的?”卿意挽着他的手臂轻轻晃动,目光紧盯着他,“真的不会吃飞醋?”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接着抬手极其轻地碰了一下她耳边垂下来的头发。
指腹蹭过耳廓,暖洋洋的很舒服,他碰完手就收回去插进口袋里,反问:“你说呢?”
“那改个时间。”卿意钻进他怀里,踮起脚蹭了蹭丈夫的下巴,“老公,你要记得来接我。”
“嗯。”晨光斜斜地从窗户那边打过来,将她的半张脸照得细腻通透,另外半边脸蛋则在阴影里微微暖着,林与青捏了两下,顺势将人搂至胸前,“中午想吃什么?”
一般问了这句话就是要下厨给她送饭了,卿意求之不得,报了几个想吃的菜名,他点点头,神情颇为认真,带着成熟男人的包容和体贴。
卿意抬头瞅了对方好几眼,打量到最后一次的时候他才亲了下来。
傍晚下班后他在单位门口等她,天暗的早,风贴着地面卷过来,把落叶吹得打转。
林与青看见她过来,上前接过她手上的包,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都是一些重复性的工作,卿意简单答了几句,手上忙着回复消息。
林与青瞟了眼,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佯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谁的信息。”
“何年的。”话音未落他的眼神就斜了过来,卿意赶紧补充,“他要去丰阳一段时间,说是他妈妈那边开了一个小店,最近生意忙不过来。”
林与青对这种细枝末节不感兴趣,准确来说自从之前在水江宿舍外听见她说是因为那个男的和他提的分手,他就不想再听见这号人。虽然那段记忆没有恢复,但他也不想记起来省得心烦。
“和你说这些干嘛?你又不是他妈妈。”
“......”卿意回复完便老老实实把手机放到一边。
半小时过后两人到达高医生的诊疗室。
“最近还好吗?”高医生翻出桌上的病历,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记录,“上次说的尝试了吗?”
“我和对方协商好了时间。”男人背笔直的,神色自若,“目前还算顺利。”
医生点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另一个人格自愿同意了你的时间规划?”
林与青眉头微微皱了下,但语气上没有多余的起伏:“嗯,他自己同意的。”
高医生看了他一眼,转而又看向坐在旁边的卿意:“他自己愿意接受,这个很重要。如果只是你在单方面限制,长期来看他会积累不满,现在他肯同意,后面两个意识体的共存基础是稳定的。”
“你作为中间人,可以多从中间协调——”
“没有这个必要。”林与青打断他的话,面色上浮现些许不耐烦,“他从前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始终在我身上,现在是我让步了,容许他的存在,否则——”
卿意急忙轻拍丈夫的手背,哄道:“对啊,他也同意了,你们两个都让步了,所以才说维持住了平衡嘛......”
高医生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是这个道理。目前看,你们两个人格之间处于“稳定接纳”的状态。你允许他存在,他接受你设定的边界。只要这个平衡不被打乱,维持日常生活不会有太大问题。”
卿意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但心里还是有些疑问:“我们定好的时间周日晚上,但另一个人格怎么能知道今天是周几?时间对他而言是不是模糊的?”
高医生摇头:“他自己有感知,不是完全封闭的。我见过的大多数患者的其他人格都主人格的一些事情都会感知,取决于他愿不愿意接纳外界的信息。况且这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达成了一致,无论周几出现,只要双方都愿意遵守规则,意识体就是和谐的。就目前的案例来看,患者精神内部稳定就不会出现大问题。”
“好的。”卿意望向丈夫,见他仍旧抿着唇,主动将水杯递过去,“要不要喝点水?”
林与青伸手去接,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好似不经意的。
“定期复查还是要做。一个月一次,至少前半年要保持。有什么变化随时联系我,比如他突然对时间安排表达强烈不满,或者出现记忆断档加重。但就目前的反馈来说,比上次好多了。”
高医生又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然后将电脑屏幕转过来:“这是上次的评估记录,你们对比一下。数据上看,两个意识的活跃度已经呈现稳定周期,不再是无规律交替。这本身就是一个进步的表现。”
从诊疗室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男人走在前面两步,背影在路灯下投出一道长影。卿意快步跟上去,和他并排:“怎么了,都是好的结果还不开心?”
“没有。”林与青偏过头,对视片刻后揽过妻子的肩,“你不需要承担什么协调的角色,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卿意靠着他的手臂,发丝被晚风吹得微微颤动:“也不是大事,不会给我造成负担的。”
到了停车的地方,林与青拉开副驾的车门:“风大,先进去。”
卿意上车系好安全带,轿车发动,空调的暖风缓缓吹出来,将他的衬衫领口吹得微微浮动。
前面是红灯,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臂略微转了下,露出一截棱致的腕骨,等车停下后,他侧眸看了过来:“过段时间就要考试了,不用在我这花太多心思,做你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