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妥协 再不和你睡
对方声音很轻, 带哭过后的沙哑。
卿意其实没有多大的把握,林与青多数时候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她没有正面回答, 回过头蹭了下他的唇:“不困吗?”
“我不困。”他握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蹭着她的虎口。
卿意看见他正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发呆, 眉头浅浅地蹙着。
“别想太多了。”她转过去和他面对面,抬起手轻揉男人的眉峰,“无论怎么样, 我们以后最起码有见面的机会了。”
某种程度上林与青做了让步才能这样, 之前他一直不能容忍第二人格存在。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又咽回去了, 接着松开她的手, 整条胳膊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但是我想多陪你待一会,卿卿......”男人的额头抵上她的肩窝,温热而潮湿的呼吸扑过来,卿意耳根不自觉发麻。
“我会和他好好说一下的。”
房内安静了片刻, 男人垂下脑袋, 唇瓣贴着她的锁骨轻轻摩挲,含糊回应:“不说他了。我抱着你睡吧,卿卿......”
外面的风比刚才大了些, 窗帘被掀起更高的弧度,月光涌进来, 铺满大半个床。卿意本就困了, 在对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皮。
第二天是周六,卿意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她伸手探了探,一片冰凉,他应该早就起床了。
她坐起身,视线下意识地飘向笔记本那边,昨晚第二人格压在底下的那张纸好像不见了......她顿了一下,下床走过去查看。
果然不见了,那他大概率已经看过第二人格留下的话。
卿意换好衣服下楼,客厅和餐厅都没看见人,咖啡机旁边放着一杯已经温了的咖啡,她找来陈叔问了问,才知道他去了地下健身房。
大早上的健什么身......
卿意顺着楼梯往下面走带,沙袋被击中时发出的闷重回弹声传上来,一下接一下,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在跟什么较劲似的。
地下健身房里灯开着,空调开得比楼上低不少,冷白色的光压下来,整片区域看上去尤其空旷。他背对着卿意站在房间中央,面前悬着一个黑色的沙袋,沙袋被击打得剧烈摇晃。
他没戴拳套,只在指节上缠着白色的训练绷带,已经被汗水浸透,出拳速度很快,左直右摆,交替着砸在沙袋同一块位置上,沙袋的皮革被砸得微微发亮,每一下都带着全身的重量,从脚底传到腰再传到肩最后从拳锋炸出去,力道穿过沙袋,把整条链子震得吱吱作响。
卿意在门口站了一会,他中间没有停歇,呼吸被压成短促有节奏的吐息,每出一拳就低低地“呵”一声,过了五分钟左右才停下。
“醒了?”他看过来,声音是哑的,刚打完一组拳,喉咙还没缓过来。
“嗯。”卿意站在楼梯口没动,他也没催,抬手慢慢把绷带解开,一圈一圈拆下来。
有几个地方破了皮,拆到伤口的时候绷带被血黏住了,他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撕开:“有话要说?”
卿意走过去,他比她高出不少,此刻微微低着头,额前的头发被热汗打成一缕一缕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显得格外成熟性感。
“干嘛不戴拳套?”她拉起他的手瞧了瞧,除了破皮的地方,指关节都青了好几处。
“没什么大事。”他抽回手,将那团血污的绷带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拿沙袋出气?”卿意戳穿他,见对方一言不发,,转身想上楼拿医药箱。
刚迈了一步,男人在后面叫住她:“不用,就破了点皮。”
“......都流血了。”
“你想给他当说客。”他的声音很平,但目光却钉在她脸上。
卿意沉默半晌,对上他的眼神:“你是怎么想的?”
他转身走向墙角,从挂钩上扯下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慢慢擦着脖子上的汗,背对着她,肩胛骨在湿透的白背心下面微微耸动。
“我等会去洗澡,上午还有个会。”林与青没看他,自说自话,“你先上去吃早餐。”
卿意自然能看不出他不开心了,再说下去估计就要不欢而散,便把话题往回收了收:“我等你一起吃。”
林与青不置可否,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过程中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移开了,接着干脆利落地走向对面的浴室。
卿意上楼之后在餐桌边坐了好一会,他回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的衬衫,上面的头发半干未干,衬衫上面的几颗纽扣也没系,看起来慵懒而随意。
“吃吧。”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卿意没说什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他吃东西来慢条斯理,目光垂在碗沿上,等碗底快要见空的时候,他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他再跟你撒泼打滚,一周一晚上的时间我也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卿意筷子悬在半空,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没有闹,就是和我提了一嘴。”
“我没想过和他商量,他觉得不能接受的话那就永远别出现了。”他抬起眼,视线平静地望着她。
“老公,你能不能再——”
“不能。”他打断她,语气没有加重,但回绝的话落得很干脆,“他现在试探我能不能软化,想“多要一点”,今天我松口了,他下次就用同样的方式撺掇你过来向我索要更多,我要让到什么位置才算完?”
卿意一时语塞,无法保证第二人格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男人起身接了杯水,然后放下杯子,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待会粥要凉了。”
“哦......”她重新端起碗,在他的注视下沉默地把剩下的粥喝完。
等粥喝完,林与青绕过桌子走上前,在她面前半蹲下,拉起女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一下:“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对方蹲下来之后视线比她低了一些,微微仰着头看她,日光从背后的窗户涌进来,在他肩头和发尾勾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卿意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嗯,我知道......”
“那你别生气。”说罢,他低头,唇瓣碰了碰她的掌心。
卿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这个话题只得在此做罢。
下午两人在花圃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阳光薄薄的,晒在背上也不烫。
他蹲在地上翻土,把枯掉的夏堇连根拔起来,换了新买的三色堇苗。卿意坐在边上剪枯叶,剪下来的堆在脚边,风一吹就滚走两片,男人偶尔递过来一棵苗让她接一下,手指碰上去带着泥土的凉意。
当天第二人格没有出现,隔天卿意从洗完澡出来,看见对方正在到处找什么东西,动作慌慌张张的。
识别出人格后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原地站了一会才出声打招呼:“在找什么?”
男人转过来,灯光下的眼眸湿润润的,但没有哭,只是水光凝在那里,仿佛早晨草叶上还没落下来的露珠。
“我找遍了。”他说着,语气比往常平静,“书桌,笔记本电脑,枕头底下......他放东西的地方我都翻了,他没写回复?”
他顿了顿,接着补了一句:“他没答应吧。”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把灯光吹得晃了晃,卿意有点冷,拢紧睡袍后走到他身边,轻声叹气:“暂时没有,你知道他的性格,没那么容易说得通......”
“猜到了。”他比之前莫名冷静许多,垂头丧气回到床边,只声音闷了一点,“估计把我的回复都撕了。”
“好了,你先忍忍,过阵子我再——”
“不用了。”他打断卿意的话,抬起脑袋,那层水光还凝在眼底,但迟迟没有淌下来,“反正今天正好就是周日晚上,先这样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房内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夜晚的凉意一寸一寸地从窗沿渗进来,爬到皮肤上。
他估计感觉到了冷,往她这边靠过来,嗓音带着几分压抑:“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难做,我忍忍就好了......”
话音未落,他立刻可怜兮兮地将她抱住,几乎哭了出来:“不会因为我出现的时间短,你就慢慢把我忘了吧,不行的,卿卿......”
“当然不会了。”本来以为他还要拉扯一顿,现下卿意已经感动到找不到北,侧过头亲了下他的唇角,“不哭了宝宝,你突然成熟好多。”
他缩在她肩膀上,如同一只被死死打压下去的动物,露出一只眼睛瞅她两眼,眼泪又流了下来:“没有,我还是很难受,但是我对身体的掌控权没有他多,我再抢他肯定会不让我见你,对不起......”
“没有的。”卿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跟哄孩子似的放轻动作和语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好宝宝,别哭了,我爱你。”
“卿卿......”第二人格泪眼婆娑地将脑袋埋进她的胸口,蹭了几下后紧紧环住她的腰肢,“我也爱你,我真的不能离开你,离开你我会死的。”
“嗯,我知道,我——”
“我们抓紧时间做吧。”男人抬起头轻咬她的下巴,顺带着将她扑倒在床上,边哭边用力亲她的嘴唇,“再不和你上/床我也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